寒山山脈深處,一座廢棄城堡矗立在山坳之中,牆體早已斑駁,多處坍塌,卻被人用粗壯的原木加固,搭建出簡易的要塞輪廓。
城堡頂端的木製平台上,沃倫背著手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的山林,只有微微攥緊的拳頭,泄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是沃倫匪徒團伙的老大,在寒山山脈盤踞多年,手下聚集了近千名劫匪強盜,並且還有兩百多縱橫這片雪域高原的精銳雪原強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舒樂斯鎮周邊的商隊和村民,都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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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輕易招惹這個兇殘的匪首,就連舒樂斯鎮之前的官員,也只能對他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他身後,一個穿著皮甲、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劫匪,正低著頭,語速飛快地匯報著近期的情況,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不敢有絲毫停頓:「老大,舒樂斯鎮那邊最近動靜很大,哈蒙那個傢伙徹底掌控了鎮上的權力,搞了一場清洗,咱們在鎮上的眼線,全被他清掉了。」
「還有,上次您派去解決洛斯里克的那伙兄弟,全沒了,一個活口都沒留,據說是被洛斯里克帶著手下,在舒樂斯鎮的家門口設伏解決的。」
刀疤劫匪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最關鍵的是,洛斯里克現在已經帶著他的手下,到了寒山山脈邊緣的那個伐木營地,建立了據點,聽說是哈蒙派他去的,目的就是盯著咱們的動向。」
沃倫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周身的氣息卻越來越冷。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匪首越是平靜,心裡就越是憤怒,一旦爆發,就會掀起一場血腥的殺戮。
刀疤劫匪匯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沃倫的眼睛。
他能感覺到沃倫身上的怒火,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整個沃倫團伙,在寒山山脈橫行多年,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這麼多的虧,損失了上百人名手下,而且洛斯里克還直接把據點建在了寒山山脈邊緣,擺明了是要和他們作對,這無疑是在打他沃倫的臉。
等刀疤劫匪把所有事情都說完,沃倫才緩緩轉動身體,目光掃過城堡的四周。
城垛上,箭塔上,還有加固的城牆上,到處都是他的手下,一個個穿著雜亂的皮甲,手裡握著長矛、短刀和斧頭,來回走動著,總數接近千人,聲勢浩大。
這些人,都是他多年積攢下來的力量,也是他在寒山山脈立足的資本。
目光收回,沃倫看著刀疤劫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壓迫感:「你是說,洛斯里克帶著他的手下,來到了寒山山脈邊緣,建立了據點?」
「是,老大,千真萬確。」
刀疤劫匪立刻用力點頭,不敢有絲毫遲疑,「而且確實是哈蒙派他去的,咱們在營地附近的眼線已經確認過了,洛斯里克的手下不多,但個個都很精銳,和咱們之前遇到的那些賞金獵人、城防隊士兵完全不一樣。」
沃倫微微眯起眼睛,臉上布滿陰霾:「而且我聽說,這個叫洛斯里克的,背景不一般?」
「是的,沃倫老大,確實很不一般。」
刀疤劫匪再次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鎮上現在都在傳,這個洛斯里克,其實是庫丹郡一個高級貴族的私生子,這次來舒樂斯鎮,就是他那個貴族老子派來的,目的是在這邊找機會,積累實力,以後回去繼承一部分勢力。」
庫丹郡是維基亞王國的重要城鎮,地處寒山山脈以北,死亡雪原以南,瀕臨三叉戟河,可以說是商貿發達,貴族勢力雄厚,而且武力也不弱。
聽到「庫丹郡貴族私生子」這幾個字,沃倫的眼睛眯得更緊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斧頭,陷入了沉思。
「貴族的私生子,來這裡找機會?」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即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眼神里滿是嘲諷,「現在看來,你覺得這個洛斯里克,真的就是當初我們從庫丹郡找來的,那個大街上的小混混嗎?」
當初,他們為了在庫丹郡周邊搞事,特意找了幾個看似不起眼的小混混,混進庫丹郡打探消息,洛斯里克就是其中一個。
那時候,他看起來和其他小混混沒什麼區別,衣衫襤褸,膽小懦弱。
誰也沒想到,短短几個月時間,這個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貴族私生子,還帶著精銳手下,敢在他的地盤邊緣建立據點。
「不像是,老大。」
刀疤劫匪連忙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一個大街上的小混混,不可能有這麼精銳的手下,也不可能有這麼強的本事,能輕易解決咱們那麼多兄弟,還能得到哈蒙的信任和支持。」
沃倫輕輕點頭,「是啊,我也覺得不像是一個大街上的小混混。畢竟,一個小混混,怎麼可能有這麼精銳的手下,怎麼能在舒樂斯鎮站穩腳跟,還能輕易解決咱們那麼多兄弟?」
刀疤劫匪抿了抿嘴,沒敢再說話。
他太了解沃倫了,這個兇殘的匪首,現在心裡肯定憋著一股怒火,他多說一句,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只能乖乖低著頭,等待沃倫的吩咐。
果然,沒過多久,沃倫就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戾氣:「看來,我們都被騙了。不過也難怪,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總喜歡玩弄別人,把我們這些平民當成棋子,他們也以此為樂。」
說話間,他的臉上陰霾更甚,周身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那些貴族。
他們生來就擁有一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他們這些平民,卻只能被貴族排擠、污衊、放逐,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燒殺搶掠,淪為人人唾棄的劫匪。
這種不公,他早就忍夠了。
刀疤劫匪見狀,連忙卑微地獻媚道:「老大,您別生氣。就算他是貴族私生子,來到了寒山山脈這邊,也翻不起什麼大浪。只要您一句話,我們立刻召集人手,就能輕鬆剷除他的那個伐木營地據點,讓他知道咱們沃倫團伙的厲害!」
他說得沒錯,沃倫團伙有近千名劫匪,而洛斯里克的手下,滿打滿算也只有幾十人。
雙方實力差距懸殊。
想要剷除那個小小的伐木營地,確實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沃倫緩緩點頭,眼神里浮現出殘忍的笑容,語氣冰冷:「沒錯,就是這樣。既然庫丹郡的高級貴族們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還派了這麼個私生子來盯著我們,那我們就乾脆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殘忍!讓他們看看,我們這些被他們看不起的平民,也不是好欺負的!」
刀疤劫匪眼睛一亮,連忙問道:「老大,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現在就召集人手,連夜去剷除他們嗎?」
沃倫冷哼一聲,擺了擺手:「不用那麼急,等到明天天亮,再去剷除那個伐木營地據點。」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猶豫了一下,緩緩提醒道,「還有,你們要注意,洛斯里克的手下,全部殺掉,一個活口都不要留。但他本人,最好只讓他受點輕傷,不要殺了他。」
刀疤劫匪微微一愣,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不明白,沃倫明明那麼憤怒,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洛斯里克,反而要留他一條命。
但他不敢多問,也不敢多嘴,連忙低頭說道:「老大,我明白了,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只傷不殺洛斯里克,他的手下全部滅口。」
沃倫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地說道:「行了,你下去吧,趕緊去召集人手,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去伐木營地。」
「是,老大!」刀疤劫匪連忙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開了平台,生怕晚一步,就會惹沃倫生氣。
平台上,只剩下沃倫一個人。
他緩緩走到城牆邊緣,看著遠處漆黑的山林,臉色變得極為陰沉,雙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牙齒也咬得咯咯作響,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他極為憤怒的事情。
「想成為貴族,就要和那些高級貴族獻媚……還真是,像條狗呢!」
他沙啞著嗓子,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充滿了不甘和憤怒,「一個私生子,憑著他貴族老子的關係,就能名正言順地找機會,積累實力,而我們這些平民,出生卑微,就只能被他們排擠、被他們污衊、被他們放逐,只能靠燒殺搶掠活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想過靠自己的努力,擺脫平民的身份。
卻因為沒有貴族背景,被一次次打壓、排擠,最後走投無路,才淪為劫匪。
拉起了這夥人,在寒山山脈苟延殘喘。
而洛斯里克,一個貴族私生子,生來就擁有他夢寐以求的機會,這讓他心裡充滿了嫉妒和怨恨。
夜色越來越濃,寒山山脈深處,風呼嘯著穿過城堡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血腥殺戮。
沃倫站在平台上,眼神愈發的冰冷而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