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樹林只是寒山山脈廣袤原始森林的邊緣,卻長滿了無數茂密的樹木。
靠近北面山地的山腳處,是針葉樹和闊葉樹混雜生長的林子,像杉樹、松樹,白樺樹、白楊樹和椴樹等等,樹木的種類有很多。
眼下正是秋天,樹葉和灌木叢都在迸發最後的生命力,漫山遍野的長滿了寒溫帶特有的小漿果。
藍莓、越橘、沙棘果、醋栗隨處可見,一串串掛在枝頭,透著幾分酸澀的氣息。
並且得益於原始森林的滋養,林子裡還有不少野蘋果樹、野杏樹,醋栗樹更是成片生長,隨處可摘。
除此之外,林子裡的野生動物也不少,兔子、狐狸、麋鹿、野雞隨處可見,偶爾還能看到狼、棕熊、猞猁、狼獾的蹤跡,還有能出產昂貴毛皮的紫貂,儼然是一個完整的寒溫帶原始森林生態圈。
放在遊戲裡,這裡就是天然的狩獵場和物資採集點,相當有開發價值的地方。
就是危險係數有點高。
畢竟誰不知道,在這片森林和山脈當中,兇殘狠毒的沃倫匪徒團伙,就盤踞在這?
沒準越過一個山頭,就能看到劫匪的暗哨。
只要出現任何情況,那麼位於寒山山脈深處的沃倫匪徒團伙,就會傾巢而出,憑藉對這裡的地利熟悉優勢,讓任何膽敢靠近這裡的部隊或人群知道,什麼叫殘忍!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沃倫匪徒團伙,也不可能在短短數年之內,就盤踞在這紮下了根。
而舒樂斯鎮,甚至是庫丹郡,都對此無能為力。
原因就是寒山山脈太複雜了。
「快快快,向前!」
此時,15個趟子手已經在林子裡分散開來,各自占據有利位置,卻又隱隱相互呼應,只要扭頭就能看到彼此的身影,避免單獨行動遭遇危險。
他們腳步輕快,身形靈巧,借著樹木和灌木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仔細排查著前方複雜環境裡的異常情況。
之前出發前,洛斯里克特意指點過他們,讓他們留意林間被荒草覆蓋的舊路,順著路走,就能找到伐木營地。
趟子手們記在心裡,順著那條依稀可見的舊路,很快就摸到了前方的山坡底下。
山坡底下有一處背風的平坦地帶,修建著五六棟簡陋的木屋,周圍圍著一圈不算高大的木製柵欄,整個建築群大概有上千平方米,看得出來,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伐木營地。
為首的三個趟子手悄悄爬到山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營地,相互點頭,確認了目標。
就在這時,他們注意到,營地裡面出現了一些身影,數量不多,大概七八個,正圍在一口大鍋旁邊,忙忙碌碌的,看樣子是在準備午飯,臨近中午,空氣中隱約飄來一股粗糙的麥香。
其中一個年輕的趟子手壓低聲音,提議道:「大人還在等著消息,我們趕緊回去匯報吧,確認這裡就是伐木營地了。」
為首的趟子手卻抬手制止了他,眼神警惕地盯著營地,沉聲說道:「別急,房子裡肯定還有人,不止這七八個。我們必須弄清楚裡面到底有多少人,更關鍵的是,這些人是逃難的平民,還是大人說的、又回來的劫匪。要是弄錯了,耽誤了大人的事,我們擔待不起。」
「行!」
另外兩個趟子手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就聽你的,我們再仔細偵查一下。」
為首的這個趟子手資歷最深,做事穩重,他們都願意聽他的安排。
打定主意後,為首的趟子手悄悄打了個手勢,遠處分散的12個趟子手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收攏過來,跟著他們一起,順著周圍茂密的灌木叢,悄悄朝著營地的柵欄角落摸去。他
們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動了裡面的人。
沒過多久,他們就摸到了木柵欄旁邊,貼著柵欄蹲下身子,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偷偷觀察著裡面的動靜。
這一次,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正在做飯的人,穿著雜亂的衣物,身上帶著刀疤,言行舉止粗魯,一看就不是平民,分明就是劫匪。
更不用說,從木屋裡面還傳來了嬉笑怒罵的聲音,夾雜著吹噓自己殺了多少人、勒索了多少第納爾的狂妄話語,聲音粗俗,隔著柵欄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剛才提議回去匯報的趟子手,再次壓低聲音說道:「現在清楚了,都是劫匪,我們趕緊回去給大人匯報吧?我看了一下,營地里大概有二十四五個劫匪,不算多。」
其他趟子手也紛紛點頭,小聲附和:「差不多,我們分散偵查,數過了,大概二十五六個的樣子。」
為首的趟子手沉思了片刻,扭頭對旁邊一個身形最快的趟子手說道:「這樣,你立刻回去通知洛斯里克大人,把這裡的情況匯報清楚,讓大人帶著隊伍假裝強攻營地。等營地里的劫匪轉過身,背對我們這邊的時候,我們就衝出去,從背後偷襲,前後夾擊,肯定能快速拿下他們。」
這話一出,周圍的趟子手們都眼前一亮,紛紛低聲誇讚:「好主意!這樣一來,劫匪們腹背受敵,肯定慌了神,我們就能輕鬆取勝。」
「快去,注意隱蔽,別被劫匪發現。」為首的趟子手催促道。
那個趟子手立刻點頭,身形一晃,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快速朝著洛斯里克的隊伍方向跑去。
剩下的14個趟子手,在為首者的示意下,紛紛潛伏在柵欄旁邊的灌木叢里,身體貼緊地面,大氣都不敢喘,眼睛緊緊盯著營地里的動靜,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就等洛斯里克那邊發起進攻。
沒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了喧譁聲,越來越近,正是洛斯里克帶著隊伍趕來了。
營地里的劫匪們聽到聲音,頓時慌了,紛紛叫喊起來:「不好!有人來了!是舒樂斯鎮的賞金獵人!」
原本圍在大鍋旁邊做飯的劫匪,立刻扔掉手裡的東西,紛紛從木屋裡沖了出來,身上穿著雜亂的遊牧甲和皮革甲,手裡握著長矛、短刀和斧頭,一個個氣勢洶洶,卻難掩慌亂。
可當他們看到柵欄門口,那烏泱泱一片、足足有上百人的隊伍,尤其是最前面30個戰團新兵,列著筆直的隊形,一步步向前壓來,步伐整齊,神色肅穆,沒有絲毫混亂,頓時都愣住了,臉上的囂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詫異和慌亂。
「這是哪裡來的職業士兵?」
「難道是舒樂斯鎮的城防隊,全部派過來了?」
劫匪們紛紛低聲議論,語氣里滿是震驚。
他們常年在寒山山脈劫掠,見過不少城防隊士兵和賞金獵人,卻從來沒見過這麼精銳的隊伍——光是能列隊組成長矛方陣,穩步推進而隊形不亂,就不是普通士兵能做到的。
劫匪們的心裡頓時有些動搖,不少人手裡的武器都微微下垂,顯然沒了之前的底氣。
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做出投降或者逃竄的決定,洛斯里克那邊就發起了進攻。
只聽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一道道弩矢和羽箭從隊伍中射出,短粗的弩矢力道十足,細長的羽箭速度飛快,瞬間就命中了最前面的幾個劫匪。
「啊!」幾聲痛苦的慘叫響起,被命中的劫匪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剩下的劫匪更是慌亂,心裡的動搖更甚,不少人已經開始往後退縮。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相對整齊的遊牧甲、身材高大的劫匪頭目,憤怒地揮著手裡的斧頭,大聲吶喊:「慌什麼!我們有柵欄掩護,他們沖不進來!都給我頂住,殺了他們,每人賞50第納爾!」
在頭目的吶喊下,慌亂的劫匪們勉強穩住心神,紛紛舉起武器,依託柵欄,準備和外面的士兵廝殺。
他們心裡清楚,一旦退縮,被追上也是死,不如拼一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在他們看不到的木屋後面,柵欄的另一側,14個趟子手已經悄悄爬了上來,身形輕巧地翻過柵欄,跳進了營地。
他們落地無聲,快速靠近,目光緊緊鎖定了那個還在吶喊的劫匪頭目,一個個握緊了腰間的飛刀,輕手輕腳地摸了過去。
趁著劫匪們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士兵身上,為首的趟子手低喝一聲:「扔!」
七八把鋒利的飛刀同時射出,朝著劫匪頭目飛了過去。
「噗噗噗!」
幾聲輕響,飛刀紛紛命中劫匪頭目的遊牧甲,釘在皮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沒能穿透甲冑,沒能對他造成實質性傷害。
但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周圍的劫匪。
他們下意識地扭頭看去,發現營地後面竟然也有敵人,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而此時,前方的戰團新兵們也發出吶喊,握著長矛,朝著柵欄沖了過來,前後夾擊之下,劫匪們的士氣瞬間崩潰。
「完了!被包圍了!」
「快跑啊!打不過了!」
劫匪們紛紛尖叫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扔掉武器,四處逃竄,有的朝著樹林裡跑,有的則蜷縮在地上,舉手投降,亂作一團。
為首的劫匪頭目看著混亂的局面,氣得怒吼連連,卻根本控制不住手下。
他揮舞著手裡的戰斧,想要衝上去廝殺,卻被幾個趟子手圍了上來,短矛和凸緣杖齊出,死死纏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
洛斯里克帶著隊伍衝到柵欄門口,看著營地里混亂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這前後夾擊的戰術,果然和遊戲裡一樣好用,一群烏合之眾的劫匪,根本經不起這樣的突襲。
看來拿下這個伐木營地,比他預想的還要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