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了凌晨,整個舒樂斯鎮都沉浸在黑暗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有零星的犬吠聲偶爾傳來,很快又被夜色吞沒。
鎮上的人都已沉眠,因此沒人注意到幾條偏僻的街道上,五十多個影影綽綽的人影正悄悄集結,腳步很輕,卻帶著一股兇悍的戾氣。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沃倫手下四個頭目之一的珀德。
他身上穿著鎖子甲,用粗布腰帶緊緊勒在腰間,勾勒出結實的臂膀,手裡提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雙手斧,斧刃在微弱的夜色里泛著冷光。
他滿臉橫肉,臉色陰沉暴虐,眼神里滿是殺意,快步向前走著,身後的劫匪們緊緊跟著,不敢有絲毫拖沓。
沒過多久,珀德就帶著人來到了洛斯里克的房屋外不遠處,他停下腳步,側身躲在牆角,眼神陰鷙地打量著眼前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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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不大,周圍圍著一圈低矮的木牆,院門緊閉,看起來和普通的民房沒什麼區別,可他心裡清楚,裡面住著殺了沃爾森、拔了他們據點的洛斯里克。
珀德扭頭看向身後的五十來個劫匪,這些人都是他領導的最精銳的手下。
大多穿著遊牧甲或皮背心,手裡握著短斧和短刀,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疤,神色猙獰,死死盯著洛斯里克的房屋,眼裡滿是貪婪和殺意。
他們早就聽說,洛斯里克剛打了勝仗,手裡肯定有不少第納爾。
珀德壓低聲音,沉聲下令,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都聽著,等會兒衝進去,見人就殺,不留活口!洛斯里克那個雜碎,還有他的手下,一個都不能放過!」
「好!」劫匪們紛紛低聲應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語氣里滿是興奮。
這種不留活口的滅門勾當,他們早就幹過無數次,輕車熟路,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肆意殺戮的快感。
在他們眼裡,屋裡的人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只要衝進去,就能隨意屠戮。
還能搶走裡面的財物!
「上!」
珀德不再多言,猛地向前揮手,示意手下行動。
最前面的十個劫匪立刻會意,快步衝到院門前,其中兩個劫匪雙手抓住門板,猛地發力,「嘭」的一聲悶響,老舊的木門被直接踹開,木屑飛濺。
院門一開,那十個劫匪立刻舉起手裡的短斧和短刀,悶頭朝著木屋的房門衝去,動作又快又狠,腳步輕盈,顯然是常年幹這種偷襲勾當的老手。
他們心裡盤算著,衝進房屋後,先殺幾個最顯眼的,震懾住裡面的人,然後放話讓他們放下武器投降,等對方失去抵抗意志,再慢慢屠戮——殺俘虜可比殺負隅頑抗的士兵輕鬆多了,這是他們多年來總結的「經驗」。
可就在這十個劫匪衝到院落中央,距離木屋房門還有幾步之遙時,木屋當中突然傳來一道洪亮的吶喊聲:
「弓弩手!」
「允許自由射擊!」
這一聲吶喊打破了夜色的寂靜,也讓沖在最前面的劫匪們有些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
就在他們愣神的瞬間,木屋的頂端突然站起來一道道人影,個個手持短弓,身形挺拔,正是洛斯里克安排在屋頂埋伏的維基亞游擊射手。
不等劫匪們反應過來,維基亞游擊射手們已經拉滿了弓弦,箭頭對準了院子裡的劫匪,「嗖嗖嗖」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密集的羽箭像雨點一樣射了下來。
沖在最前面的十個劫匪來不及躲閃,身上瞬間傳來一陣劇痛,「噗通噗通」接連倒在地上,嘴裡發出悽厲的哀嚎,鮮血很快染紅了院落的地面。
他們低頭一看,身上赫然插著一根根羽箭,有的射在胸口,有的射在大腿,傷口處鮮血直流,根本站不起來。
站在院門外的珀德,臉上原本猙獰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木屋的頂端,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弓箭手?怎麼會有弓箭手當暗哨!」
他怎麼也沒想到,洛斯里克竟然早有防備。
還在屋頂安排了弓箭手埋伏。
憤怒瞬間湧上心頭,但珀德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一旦退縮,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損失慘重。
他咬著牙,嚎叫一聲,揮舞著手裡的雙手斧,大聲喊道:「怕什麼!他們只有十個弓箭手!咱們身上有鎧甲,只要不被射中要害,衝進去!弓箭手近戰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沖!」
剩下的四十多個劫匪被他一喊,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揮舞著武器,不顧頭頂射來的羽箭,朝著院落裡面衝去。
他們大多穿著鎖子甲或遊牧甲,頭上戴著遊牧盔或皮盔,確實能抵擋一部分羽箭的傷害,只要能衝到木屋門口,近戰解決掉那些弓箭手,他們就能占據優勢。
這也是他們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嗖嗖嗖——」
可是頭頂的羽箭不斷射下,時不時有劫匪中箭倒地,哀嚎聲、慘叫聲、弓弦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舒樂斯鎮的寧靜。
「殺!殺!殺!」
但剩下的劫匪依舊悍不畏死,冒著箭雨,快速朝著木屋的房門和窗戶衝去,距離越來越近。
很快,第一個劫匪衝到了木屋房門前,他猛地抬腳,一腳踹在門板上。
隨著「哐當」一聲,門板被輕易的踹開了。
「嗯?這麼容易?」
輕易的讓這個劫匪都有些沒想到。
與此同時,還有幾個劫匪衝到窗戶邊,用力掀開了窗板,準備從窗戶衝進去。
珀德跟在後面,看到門板被踹開,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以為,只要衝進去,就能徹底掌控局勢,殺死洛斯里克,報仇雪恨。
「等等!?」可就在這時,他的眼眸微微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清楚地看到,木屋裡面,一道道人影沉默地駐守在門口和窗戶邊,胸前挺著箏形盾,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而那些盾的縫隙之間,一根根鋒利的長矛已經平放下來,矛尖對準了門口和窗戶,寒光閃爍,像是蟄伏的毒蛇,隨時準備致命一擊。
「完了……」這是珀德腦海里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來偷襲的,而是鑽進了洛斯里克布下的陷阱里。
不等他轉身逃跑,木屋裡面突然傳來一聲吶喊,駐守在門口和窗戶邊的戰團新兵們,猛地將手中的長矛刺了出去。
一根根長矛像毒蛇出洞,精準地刺中了沖在最前面的劫匪,包括珀德。
珀德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根鋒利的長矛已經刺穿了他下巴下面的脖頸,從喉嚨處捅了進去,鮮血旋即灌滿了他的氣管和喉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一軟,轟然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珀德老大死了!珀德老大死了!」
「這是埋伏!我們中埋伏了!」
「完了!完蛋了!」
剩下的劫匪們看到頭目被殺,又被戰團新兵的長矛陣擋住,頓時慌了神,士氣瞬間崩潰。
他們想後退,可屋頂的維基亞游擊射手依舊在射箭,不斷有同伴倒在地上。想前進,又被鋒利的長矛擋住,根本沖不進去,只能被困在院落里,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木屋裡面,洛斯里克站在維基亞輕步兵的護衛圈裡,平靜地看著外面的混亂。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這一場伏擊,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就像前世玩騎砍,提前布好防禦陣,等著敵人自投羅網。只不過這一次,是真實的戰場,非但自己沒有重來的機會,而這些劫匪,也一樣沒有!
「那麼,所有人!」洛斯里克在房間裡看著外面那些劫匪陷入惶恐的模樣,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只是輕輕的抬起右手,向前做了個前進的動作:「衝鋒!殺了他們!」
「殺!」
殺戮繼續,血腥味瞬間變濃。
屠宰場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