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洛斯里克再次睜眼醒來時,窗外已經徹底黑透,只有絲絲月光灑落下來依稀能看清房間。
「一覺睡到了晚上了嗎?」他揉了揉眼睛,掀開身上的薄毯從床上坐起身,想說些什麼,卻感覺嗓子乾澀得發疼,隨口喊了一聲:「有人嗎?」
話音剛落,虛掩的臥室門就被輕輕推開。
「我們在!洛斯里克大人!」
兩個穿著遊牧甲的戰團新兵立刻齊步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神色恭敬,顯然一直在門外站崗守護。
「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其中一個新兵開口問道。
洛斯里克指了指桌邊的空陶碗:「去給我拿點水來,我想喝水。」
「是,大人!」一個戰團新兵應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洛斯里克又看向另一個新兵,問道:「現在幾點了?」
新兵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然後沉聲回答:「大人,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多,快到凌晨了。」
「快凌晨了?」洛斯里克微微一愣,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他記得自己下午三點多躺下睡覺,沒想到一覺睡了這麼久,整整八個多小時。
不過也難怪,這兩天連軸轉,又是打仗又是處理雜事,早就累得透支了,肯定得睡個大覺。
而這一覺睡下來,精氣神確實恢復了不少,身上的疲憊感也消散了大半。
讓洛斯里克精氣神都恢復了。
「大人,水來了。」
沒等多久,去拿水的戰團新兵就快步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盛滿水的陶碗,還額外拿了一個燭台,上面點燃著一根蠟燭,微弱的火苗跳動著,給昏暗的臥室帶來了一絲光亮,也驅散了幾分夜寒。
「謝謝。」
洛斯里克接過陶碗,沒有客氣,端起來就噸噸噸喝了起來。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壓制住了口乾舌燥的感覺。
喝完水,他把陶碗放在桌上,狠狠地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脊椎骨發出一連串噼啪噼啪的聲響,渾身的筋骨都舒展開來,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那原本剛睡醒而產生的倦意也徹底消散了。
「我睡覺的時候,外面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洛斯里克隨口問道,語氣平淡。
他心裡清楚,自己得罪了沃倫匪徒團伙,說不定對方會來報復,就算士兵們值守嚴密,也得問一句才放心,這算是穿越過來養成的職業習慣,小心無大錯。
戰團新兵連忙搖頭:「回大人,沒有任何異常,崗哨一直有人值守,周邊也沒有陌生的動靜。」
「很好。」這倒是沒有出乎他的預料,畢竟有問題他早就被驚醒了。
然後洛斯里克放下心來,起身朝著臥室門外走去。
推開房門,外面是客廳,牆上插著幾個火把,跳動的火焰照亮了整個房間,也帶來了幾分暖意。
只是眼前的景象,讓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客廳的地上,滿滿當當躺的都是人,橫七豎八,連一點空隙都沒有,壁爐旁邊的位置更是擠得滿滿當當,甚至有人蜷縮在牆角,身上蓋著簡易的麻布,睡得很沉。
洛斯里克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因為面前的地板上躺的都是士兵,幾乎無處下腳。
他心裡清楚,現在自己的部隊已經有65人了,而這座木屋也就三百多平,既要住人,還要堆放糧食和武器,擠下這麼多人,確實不容易。
看來,解決住宿問題已經迫在眉睫了,這座木屋顯然已經不適合這麼多部隊長期駐紮,再不想辦法,估計士兵們連翻身都困難,總不能一直讓弟兄們打地鋪擠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不過,當他的目光掃過窗戶和門口時,臉色又緩和了幾分。
窗戶後面,兩個維基亞游擊射手端著短弓,身體貼在牆壁上,目光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夜色,弓弦微微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門口則站著兩個維基亞輕步兵,手持長矛,站姿標準,眼神銳利,沒有絲毫懈怠。
「不錯。」洛斯里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管住宿條件多簡陋,這些士兵的軍事素養依舊牢靠,不用他多叮囑,該值守的值守,該休息的休息,紀律性拉滿。
這就是騎砍系統士兵的好處,靠譜還省心。
或許是腳步聲驚動了眾人,地上那些擠在一起睡覺的士兵們,紛紛睜開眼睛,看到洛斯里克,連忙掙扎著站起身,不管是剛睡醒的迷糊,還是身上的疲憊,都瞬間消散,齊齊對著洛斯里克撫胸彎腰行禮,聲音整齊而恭敬:「見過您,洛斯里克大人!」
洛斯里克擺了擺手,輕聲說道:「都坐下吧,辛苦了。」
「不辛苦,大人!」士兵們齊聲回應,才紛紛盤腿坐下,只是依舊保持著秩序,沒有絲毫混亂。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戰團新兵,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撓了撓頭說道:「大人,這地方挺好的,除了擠了點,啥都好,有壁爐取暖,還有火把照明,比在荒郊野外睡強多了。」
旁邊幾個維基亞輕步兵也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常年經歷戰亂,在卡拉迪亞大陸的亂世里,早就習慣了顛沛流離,有時候打了仗,連塊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在荒郊野外露天睡覺,風吹雨淋是常事。
現在能有一座木屋,有地板可躺,有壁爐可取暖,能遮風擋雨,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洛斯里克看著他們,心裡有些感慨,也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些士兵的不易,前世玩騎砍遊戲時,只覺得士兵就是一串數據,升級、打仗、消耗,可穿越過來才明白,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訴求,能有這樣的心態,已經很難得。
但他也更加堅定了想法,必須儘快找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能有一個真正安穩的家,而不是一直擠在這座簡陋的木屋裡。
就在這時,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洛斯里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從下午三點吃了午飯,到現在快凌晨了,整整八個多小時沒吃東西,早就餓壞了。
他看向角落裡,幾個農民正靠在牆邊休息,便開口說道:「再做點食物,晚上加餐,大家都餓了。」
「是,大人!」幾個農民連忙應聲,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快步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很快就傳來了忙碌的聲音,添柴的聲響、熬粥的咕嘟聲、烤肉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
沒過多久,濃郁的麥粥香味和烤肉的油香就瀰漫了整個木屋,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原本還帶著幾分困意的士兵們,瞬間精神了不少,眼神里都露出了期待。
食物很快就做好了,農民們端著陶碗,挨個給士兵們分食物,麥粥、烤臘腸、切片麵包,還有一些燉雜菜,雖然不算豐盛,卻足夠管飽。
士兵們接過食物,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狼吞虎咽。
洛斯里克也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食物,拿起木勺子大口舀著碗裡粘稠的麥粥,又拿起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臘腸,一瓣生大蒜,大口大口的吃著,順便滿意的點頭:「味道的確不錯。」
辛辣的味道在嘴裡散開,解膩又下飯,別有一番滋味,比前世吃的外賣順口多了。
只是,就在他嚼著大蒜,喝著麥粥,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賺錢和找新地方的事情時。
眼前的視網膜上,突然彈出了熟悉的系統對話框。
【叮!系統檢測到即時事件發生,臨時任務發布——夜間的偷襲!】
「嗯?」
洛斯里克嘴裡的大蒜瞬間停住,咀嚼的動作僵在原地,臉上露出幾分錯愕:「夜間的偷襲?又來?」
他咽下咀嚼著的大蒜和香腸,有點無奈。
這系統是跟偷襲槓上了?
昨晚剛被偷襲過,下午打完伐木營地的劫匪,睡了個安穩覺,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又來一個夜間偷襲的任務。
這節奏簡直是無縫銜接,比前世上班趕KPI還離譜。
旁邊的士兵們察覺到他的異常,紛紛停下進食的動作,疑惑地看向他,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詢問,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吩咐。
洛斯里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吐槽,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夜間的偷襲,十有八九是沃倫匪徒團伙來報復了。
這覺是沒法好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