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氣血翻湧,踉蹌後退,僅憑剛覺醒的凡塵肉身,尚無法承載聖女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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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魔將同樣被震飛,一條手臂被月華灼傷,黑煙不斷升騰。
他深知不能久耗。
此地動靜太大,很快便會引來仙坊其他修士。
「今日暫且作罷!」
魔將手捂受傷手臂,咬了咬牙,一揮手,殘存魔修皆化作數道黑煙,遁向天際轉瞬消失。
危機,暫時退去。
塵埃緩緩落定。
斷壁殘垣之間。
蘇黎凝望少女,心中瞭然:
不會錯了。
這份月輝,這份神通,正是明月宮聖女。
明月虛影緩緩消散,阿月腦海塵封的畫面依舊撲朔迷離。
她還沒有完全歸來。
雲層之上。
炎靜靜佇立。
「路,她已經選對了。」
斷壁殘垣,塵煙緩緩散盡。
蘇黎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屬下蘇黎,恭迎聖女,回歸明月宮。」
一聲聖女,令阿月心頭巨震。
萬千破碎記憶在神魂翻湧……
「仙使不必多禮。」阿月低聲道,「我如今記憶未全,不敢擔此名號。」
雲塵恍然,眼前凡塵少女身負驚天宿命,便是明月宮世代等候、輪迴轉世的聖女,昔日威震仙域的明月宮主。
碎雲仙坊已經暴露,魔淵必定布下天羅地網,此地一刻不可久留。
三人稍作收拾,蘇黎取出巴掌大月紋飛舟,注入靈力,飛舟迎風漲至十餘丈,浮空而起。
飛舟破空,衝破層層雲霧,朝著九天雲海,明月宮的方向疾馳。
飛舟之上。
蘇黎取出一卷明月宮入門心法《太陰靜心訣》。
「聖女,此訣可以安定你的神魂,慢慢喚醒封存的記憶,同時穩住你躁動失控的太陰本源。」
阿月接過功法,盤膝坐於船頭,閉目運轉心法,清冷月華環繞,躁動經脈漸趨平復。
雲塵立於船尾,手握長劍,警惕四顧,身姿挺拔,俊美非凡,引得蘇黎久久側目。
高空雲層深處,一縷赤紅星火不遠不近,靜靜隨行。
炎沒有靠近飛舟,只遙遙跟隨。
沿途暗處,但凡布置下絕殺死陣、足以一擊奪命的埋伏,皆被他暗中以星火悄無聲息引燃破壞。普通截殺,則盡數留給阿月一行人自行應對。
一路飛遁三日。
越是靠近九天雲海邊界,空氣中太陰靈氣便愈發濃郁。
眼看穿過一片血色雲海,距離明月宮只剩半日航程。
忽然間!
整片雲海猛地翻滾,盡數化為漆黑。
轟隆隆——
無數猙獰魔影自黑霧之內衝出。
這不是零散魔修,乃是魔淵精心布下的主力伏兵!
數十名魔將,上百名精銳魔修,封鎖整片空域。
為首者便是竹院一戰負傷遁逃的黑袍魔將,其身旁立著一名氣息更為陰寒的黑衣老者。
「等你們許久了。」黑衣老者沙啞狂笑,「想回明月宮?先葬身在這片幻魔雲海!」
無邊魔氣化作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蘇黎臉色慘白,立刻催動飛舟全速閃避,同時祭出本命彎月劍禦敵。
「雲塵道友,護住聖女!」
劍光劃破黑霧,與魔將戰在一處。
可對方人數懸殊,魔氣如潮。
不過片刻,蘇黎便傷痕累累,靈力大耗;雲塵拼死阻攔數名魔修,肩頭也被魔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條粗大漆黑魔鏈,避開所有人,直取阿月!
意圖生擒,將她帶回魔淵。
阿月緩緩站起身。
海風吹動她單薄的衣衫。
《太陰靜心訣》在體內飛速流轉。
這一次,她不再任由本能催動力量。
月光不再狂暴肆意,而是內斂凝練。
「月華・鎖!」
銀輝驟然撒開,化作萬千纖細光絲,層層纏繞那條呼嘯而來的魔鏈。
魔鏈劇烈掙扎,黑光不斷爆發,卻難以掙脫月絲束縛。
黑衣老者眉頭一皺,親自出手。
一枚漆黑魔核緩緩凝聚,魔核炸開的瞬間,漫天腐蝕魔雨,籠罩了整艘飛舟。
魔氣翻湧,飛舟靈光急劇暗淡,船身開始出現裂痕。
阿月咬緊牙關,正要燃燒本源全力抵擋。
雲層最高處。
炎眼神一凝。
但他依舊沒有現身。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赤紅火點,穿過重重黑霧,悄無聲息撞在那顆魔核之上。
沒有驚天巨響。
魔核內部,萬千魔元,自內而外,靜靜焚燒。
轟!
魔核提前失控,在老者掌心裡驟然爆開。
黑衣老者慘叫一聲,整條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踉蹌後退。
戰局一瞬逆轉。
「撤!」老者又驚又懼,不敢久戰,厲聲下令。
漫天魔影化作一股股黑煙,遁入血色雲海深處,迅速退走。
危機暫時解除。
飛舟破損嚴重,搖搖欲墜,已經無法繼續長途破空。
蘇黎氣息急促,望向遠方天際,眼中帶著一絲焦急:
「前方還有一座明月宮在外設立的中途驛站,我們暫且落腳休整,再另尋路徑。」
飛舟調轉方向,衝破殘雲,朝著雲海深處那一處隱於霧中的驛站飛去。
殘碎的月紋飛舟搖搖晃晃,破開繚繞不散的白霧。
一座古舊驛站隱在雲海夾層之間,木樓依山崖而建,檐角雕刻彎月紋飾,正是明月宮設立在外的雲汐驛。
此地專為外出弟子中途落腳,布有簡易護山大陣,平日裡安靜冷清。
飛舟重重落於驛站門前平台,船身靈光徹底熄滅,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已然報廢。
三人踉蹌走下飛舟,個個帶傷。
蘇黎當即催動驛站防禦禁制,淡銀色光幕層層籠罩驛樓。
「暫且安心休養兩日,等傷勢痊癒,再更換一艘傳訊飛舟直奔主宮。」蘇黎說道。
驛站內值守只有兩名明月宮外門弟子,待人恭敬,送來療傷丹藥與靜室。
一路連日血戰奔逃,眾人身心俱疲。
雲塵守在外廳打坐調息,提防外部突襲。
蘇黎閉關,調理體內受損經脈。
阿月獨自來到後院一座望月露台。
露台憑崖而立,雲海在腳下翻湧,一輪朦朧圓月懸於天邊。
她盤膝坐下,運轉《太陰靜心訣》。
清冷太陰靈氣緩緩遊走周身經脈,安撫一身傷痛。
神魂深處,無數破碎的畫面此起彼伏:
血色星河、仙魔大戰、一道熊熊燃燒的身影……
「是誰?」
阿月竭力想看清火光里的面容。
就在這時。
兩名值守弟子之中,一人衣袖之下,黑氣悄然纏繞。
雲汐驛,早已混入魔淵安插多年的奸細!
奸細假意送來一壺療傷靈茶,走向露台。
腳步聲輕踏木板,一步步靠近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