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驀然回頭,望著憑空燃起的火障,滿眼驚懼!
遠天雲層之上,一抹赤紅火影轉身遁入星海。
炎悄然離去。
凡塵劫難,只能由少女自己一步步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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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會一直守在看不見的地方。
阿月不敢停留,跌跌撞撞,衝出深山,奔向從未踏足的山外城鎮。
凡俗的平靜日子,到此徹底結束。
殘陽垂落,染紅連綿群山。
阿月跌跌撞撞奔出深山,衣衫被荊棘劃破,肌膚滿是細小紅痕。
她不敢回村落。
一旦回去,全村百姓都會被牽連。
她咬牙沿官道奔逃,暮色垂落、彎月升起,終於抵達附近的一座仙城——落月城。
城門人來人往,車馬絡繹不絕,小販吆喝此起彼伏。
阿月混在人流,悄悄踏入城中。
身後追兵忌憚城內修士眾多,不敢公然動手,隱入街巷暗處,伺機擒殺。
阿月囊中無半分銀兩,飢腸轆轆,漫無目的穿行在陌生的長街。
方才體內驟然迸發的銀色微光,還有那憑空燃起的火牆,一遍遍在腦海盤旋。
明月宮、太陰之力……那些破碎的幻影,越來越清晰。
她尋了一處無人的巷角,蜷著身子靠牆坐下。
夜色漸深,巷口走來白衣佩劍少年修士,氣質出塵,容貌俊逸。
此人名為雲塵,四處遊歷,廣尋機緣,恰好路過落月城。
路過巷角時,雲塵腳步猛地一頓!
一股極淡、卻精純無比的太陰靈氣,正若有若無從蜷縮牆角的阿月身上漫溢而出。
「奇怪,一介凡女,體內怎會藏著這般本源氣韻?」
雲塵緩步上前。
阿月猛地抬頭,警惕後退。
「姑娘莫怕,我並無惡意。」雲塵聲線平和,「你方才可曾動用過銀白色力量?」
一語擊中阿月心中疑團,她遲疑點頭。
「你可想離開凡城,踏上修行道?」雲塵緩緩道,「你身負仙緣。」
阿月心頭巨震。
修仙?
山裡面那位受傷青衣姐姐,那些飛天遁地的黑衣人……一幕幕湧上心頭。
留在凡俗,追殺永無止境,身邊親人早晚大禍臨頭。
唯有踏上仙途,尋到答案,才有自保之力。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時,高空雲層之上。
一縷微弱的赤紅火光靜靜懸浮。
炎遙遙俯瞰巷內,並未落下,一言不發。
他不會明示,亦不能替她做出抉擇。
這條尋仙之路,必須她自己邁出第一步。
「感謝道友指點!我願尋仙。」阿月說道。
「好。」
雲塵點頭淡淡說道,他取出一枚聚氣丹遞給阿月。
「今夜在此歇息,明日隨我離開落月城。」
阿月接過丹藥,就水服下,暖流流轉四肢百骸,疲憊盡散。
暗處三名黑衣殺手望見,面色沉冷。
若是讓少女被修士帶走,日後再想動手難如登天。
夜半,月冷街巷。
一場巷中死局,悄然布下。
夜色如墨,冷月斜掛城頭。
狹長的偏僻巷弄,死寂無聲。
雲塵靠牆靜坐,暗存戒備;阿月蜷於草堆,藥力消解酸痛,倦意雖至卻難以入眠,雲海瓊樓、玉兔靈園與血色戰場的破碎幻影在腦海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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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三道漆黑身影,悄無聲息,翻過院牆,落進巷子。
寒芒閃動,三把淬毒短刃,直刺二人。
「早就料到你們會來。」
雲塵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長劍隨之出鞘,一道水色劍光劃破夜空。
錚!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巷內碎石跳動。
雲塵修為高深,遠超同齡之人,以一敵三,竟不落下風。
驀地,一道毒刃擦過他臂膀,黑毒混著鮮血快速蔓延,在白衣染出黑紅痕跡,他動作驟滯。
「拖住他,先抓那少女!」
為首黑衣人一聲低喝,兩人纏住雲塵,餘下一人繞過戰團,獰笑撲向阿月。
殺氣撲面而來。
死亡近在咫尺。
阿月避無可避。
危機關頭,她下意識雙臂橫擋,一聲無聲低喝。
嗡——
淡淡的銀白月華自她周身迸發!
這一次,不再是一閃即逝的微光。
清輝如水,席捲整條小巷。
一層瑩白月盾憑空成型,擋在身前。
當!
短刃狠狠劈在月盾之上,震得黑衣虎口崩裂,連連後退。
阿月怔怔看著自己雙手。
她……做到了。
雲層之上,一縷赤紅火種靜靜凝望巷中。
劫難,頓悟,都該由她親身歷經。
「太陰之力!果然沒錯!」
黑衣人眼中狂喜。
另外兩人見狀,捨棄負傷的雲塵,三面合圍,全力撲殺阿月。
三道煞氣同時壓下。
阿月剛剛覺醒力量,尚不能隨心操控,體內靈氣急劇紊亂,月盾光芒忽明忽暗。
雲塵咬牙,燃燒自身精血,爆發最後一擊,劍光逼退一人,高聲大喊:「姑娘,走!」
阿月咬緊牙關。
她不能逃,若是獨自逃走,身中劇毒的雲塵必死!
她閉上雙眼,嘗試調動那股力量,周身銀輝驟然向內收攏,隨後轟然向外炸開。
一輪並不圓滿、卻無比皎潔的明月虛影,在她身後緩緩升起。
月華衝擊波橫掃四方。
三名黑衣殺手慘叫一聲,盡數被震飛,重重撞在磚牆之上,經脈受損,口吐黑血。
明月虛影耗盡她大半氣力,一閃消散。
暗處,一道黑影,悄然退走:
「太陰本源已然甦醒,此事速速傳回魔淵。」
他並非三名殺手同伴,而是魔淵派來監視的眼線。
夜色之下,危機並未根除。
雲塵喘著粗氣,看向跪倒在地、滿頭冷汗的少女,目光滿是震驚:
「你……果然身負太陰之力。你的宿命,遠不止凡塵一隅。」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驅散夜色,巷內一片狼藉,三名黑衣殺手重傷倒地,難以起身。
雲塵強忍臂間毒痛,取出縛靈繩將三人捆牢。
阿月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方才催動明月虛影幾乎抽空她體內全部氣力,渾身酸軟,經脈隱隱傳來刺痛。
「太陰之力霸道渾厚,可你尚未引氣入體,不懂運轉法門,強行催動本源,最容易自傷經脈。」雲塵一邊逼出臂間毒血,沉聲告誡。
阿月輕輕點頭,心底清楚,自己空有一身莫名本源,卻無半分修行功法。
魔淵餘黨已經盯上自己,落月城絕不可久留。
二人不敢聲張,趁著清晨城門大開,丟下三名殺手交由守城修士處置,悄然離開落月城。
前路目標——碎雲仙坊。
碎雲仙坊坐落於群山夾縫之間,不屬於任何大宗管轄,是散修匯集之地。
坊市之中功法、丹藥、法器、靈材應有盡有,往來修士絡繹不絕。
雲塵打算在此尋一處門路,幫阿月拜入正規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