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春聯
帝王的旨意下達。
整個少府監高速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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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塊毫無瑕疵的東海天然水晶被送入宮中。
大唐最頂尖的十幾個玉雕匠人被關在一間大殿內。
他們面前擺滿了解玉砂、水盆和皮質拋光輪。
工匠們按照李世民的描述，開始在水晶上打磨。
水流沖刷著解玉砂。
皮輪與水晶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失敗了十幾塊。
要麼碎裂，要麼表面凹凸不平無法聚光。
三天三夜。
匠人們沒有合眼。
終於。
一名老工匠用粗糙的手指，捧著一塊只有銅錢大小的水晶鏡片，走出了大殿。
這塊鏡片被打磨得極其光滑透亮。
鑲嵌在一個打孔的銅製圓環中。
大唐第一枚人工打磨的單凸透鏡，誕生了。
太極宮內。
李世民拿著那個帶著把手的銅環透鏡。
他將透鏡放在龍案的一份奏摺上方。
透鏡上下移動。
奏摺上的小楷毛筆字，在鏡片下瞬間放大了數倍。
筆畫的毛邊都清晰可見。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有用。
原理極其簡單，只是改變了透明材質的弧度！
他立刻派人召來孫思邈。
「孫真人，這是少府監剛磨出的水晶鏡，你拿去用。」李世民將透鏡遞過去。
孫思邈雙手接過透鏡，快步走到殿外。
命小太監端來一碗太液池裡的髒水。
孫思邈將透鏡懸在水碗上方。
受限於單片凸透鏡的放大倍數。
他無法像林軒的顯微鏡那樣，看到內部的細胞和草履蟲。
但他清晰地看到了水面上漂浮的微小粉塵。
看到了水底極其細碎、肉眼難辨的蟲卵和雜質。
孫思邈拿著透鏡，久久沒有動彈。
良久。
他撩起長袍下擺，雙膝跪地。
「陛下，此鏡乃醫家之神器。」
「有了此物，大唐醫官辨認藥材脈絡，觀察傷口潰膿，查看水源污濁，再也無需全憑肉眼猜測。」
「臣懇請陛下，命少府監多造此鏡。」
「分發太醫署及天下名醫。」
孫思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大唐醫道，今日起，當睜眼看這微細之物，以實證救人！」
李世民點頭恩准。
一枚簡陋的手工水晶凸透鏡。
雖然比不上現代顯微鏡的千萬分之一。
但大唐醫學沿著林軒展示的那條道路，踏上了實證觀察與病理探索的科學正軌。
江城的臘月二十八。
氣溫回升了些許。
街道兩旁的行道樹上，掛滿了一串串紅色的塑料燈籠。
超市門口播放著震耳欲聾的賀歲歌曲。
林軒推著一輛大號購物車。
小兕子坐在車筐前頭的兒童座椅上。
「林軒哥哥，我們要買多少東西？」
小兕子晃著穿著棉靴的雙腳，看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
「買到車子裝不下為止。」林軒拿起兩盒包裝精美的堅果禮盒，扔進購物車。
又順手拿了幾大袋原味薯片和果凍。
兩人推著車穿梭在人群里。
走到二樓的服裝區。
一家專門賣國風童裝的店面吸引了小兕子的目光。
店門口的塑料模特上，套著一件大紅色的現代改良版唐制漢服。
交領右衽，下擺用金線繡著幾朵祥雲。
最亮眼的是領口和袖口，縫著一圈雪白的兔絨。
林軒停下腳步。
把小兕子抱下推車，牽著她走進店裡。
「導購，拿一套適合她身高的。」
林軒指了指那件衣服。
小兕子拿著衣服走進試衣間。
林軒在外面等候。
帘子拉開。
小兕子走了出來。
大紅色的布料映襯著她白皙的臉頰。
她雙手自然交疊在腰腹處，脊背挺直，下巴微收。
大唐皇家自幼培養的禮儀刻在骨子裡。
這套帶著現代拉鏈和鬆緊帶的改良漢服，穿在她身上。
褪去了那種影樓擺拍的虛浮感。
透出一股端莊大氣的古典底蘊。
店裡的幾個顧客停下挑選，紛紛側目。
「這孩子穿漢服真有氣質，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一個年輕女孩忍不住感嘆。
林軒走過去，替她理了理領口的兔絨。
「很好看，過年就穿這件。」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
臘月二十九。
公寓裡進行徹底的大掃除。
林軒踩著摺疊梯，擦乾淨客廳的落地窗。
小兕子拿著一塊小抹布，認真地擦著茶几的邊角。
幹完活，林軒從購物袋裡掏出一副燙金的印刷春聯。
翻出透明膠帶。
「明達，幫我看看貼得正不正。」林軒拿著春聯走到大門口。
小兕子跑過去，眉頭微微皺起。
「林軒哥哥，這個字寫得不好。」
「哪裡不好？這是電腦列印的名家字體。」林軒笑著問。
「筆畫死板，墨色沒有變化，缺了骨氣。」小兕子給出評價。
她轉身跑進書房。
不一會兒，抱著一卷空白的紅宣紙和一盒墨汁跑出來。
「不如讓我來寫吧！」
林軒放下手裡的印刷品，幫她在茶几上鋪開紅紙，壓上銅鎮紙。
倒出墨汁。
小兕子換了一支吸滿墨的狼毫毛筆。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
懸腕，凝神。
筆鋒落下的瞬間。
小兕子想起了這幾天用平板電腦看短視頻時學到的詞句。
上聯：吃好喝好長生不老。
下聯：白白胖胖充滿希望。
橫批：逢考必過。
林軒看著這幅春聯，笑出了聲。
「明達，你這橫批跟上下聯不搭啊。」
小兕子擱下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這是送給對門哥哥姐姐的。」
「姐姐前幾天在走廊背書，說她要考試了，背得都要哭了。」
幾分鐘後，墨跡干透。
小兕子捧著春聯，敲開了對面的防盜門。
對門住著一對準備考研的年輕情侶。
男生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小丫頭和她手裡的春聯，愣住了。
「哥哥，新年快樂，祝姐姐考研能過！」
小兕子將春聯遞過去。
男生接過春聯。
看清上面的字和內容，眼睛發亮。
「這字是你寫的？太厲害了！」
男生衝著屋裡喊了一聲。
短髮女生跑出來，拿著春聯愛不釋手。
這種融合了傳統書法功底和現代幽默的禮物，擊中了年輕人的心。
女生轉身跑回屋，翻出兩大盒進口巧克力。
硬塞進小兕子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