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愛情愛
巴黎的事宜結束之後,李軍本想直接回國。
後期工作室還有一堆素材等著他,劉燦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了,語氣一次比一次急。
劉藝菲不肯,她靠在酒店床上,抱著枕頭,用那種「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眼神看著他。
「軍哥,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回去你又要泡在剪輯室,一天到晚見不到人。你上次說帶我去希臘,說了好久。這次都到巴黎了,離希臘那麼近,不去多可惜。」她的下巴擱在枕頭上,眼睛一眨一眨的。
「近?巴黎到雅典一千多公里。你地理是體育老師教的?」李軍正在收拾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
「反正比從BJ近。去嘛去嘛。」她把枕頭扔過來,李軍接住了。
「去幾天?」
「五天。不,七天。不,十天!」她的眼睛亮了。
「三天。最多五天。劇組一堆事等著。你不回去我還要回去。」李軍把枕頭放回床上。
劉藝菲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四天。不能再少了。再少就不夠玩了。」
「行。四天。你去訂機票。我去跟劉燦說,多休息幾天。」李軍嘆了口氣。
劉藝菲從床上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軍哥最好了!」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從巴黎戴高樂機場飛往雅典。
三個多小時的飛行,劉藝菲又睡了一路。
飛機降落在雅典的時候,她從舷窗往外看,藍色的愛琴海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軍哥,好藍啊。水好藍。」
「嗯。藍。」李軍看了一眼。
「你就不能有點形容詞?藍」就完了?」
「很藍。」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又笑了。
從雅典轉機到聖托里尼島,不到一個小時。小飛機,螺旋槳的,嗡嗡響。劉藝菲有點緊張,抓著李軍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手背里。李軍說沒事,這種飛機安全得很,比大飛機還安全。她說你怎麼知道,他說我查過。
聖托里尼的機場很小,小到行李傳送帶只有一條。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樓,陽光刺眼,海風鹹濕。劉藝菲戴上墨鏡,把頭髮攏到耳後,深吸了一口氣。
「軍哥,空氣里都是海的味道。」
「鹹的。」
「你能不能別老說鹹的?」劉藝菲拍了他一下。
酒店在懸崖邊上,白色的房子,藍色的屋頂,和明信片上的一模一樣。
李軍訂的是套房,帶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一個白色的鞦韆。
推開陽台的門,就能看到愛琴海,一望無際的藍,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
「哇!」劉藝菲站在陽台上,雙手撐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頭髮,「軍哥,這也太漂亮了吧。你什麼時候訂的?你背著我偷偷訂的?」
「昨晚你睡著的時候。網上訂的。」李軍把行李箱拖進房間,把衣服掛進衣櫃。
「你還會網上訂酒店?你平時不是連外賣都不會點嗎?上次點外賣還是我幫你點的。」劉藝菲走進房間,看了看浴室,看了看床,滿意地點點頭。
「李超教我的。他經常在網上訂酒店,為了約會。」
「李超有女朋友了?我怎麼不知道?他瞞得挺嚴實啊。」劉藝菲瞪大了眼睛。
「他自己說的。他說在網上認識的,見了幾次面,還在發展中。」李軍把洗漱用品擺進浴室。
「他那個話多的,談戀愛了也不告訴我們。」劉藝菲撇撇嘴。
下午,兩個人換了衣服,出門逛。
聖托里尼的小鎮建在懸崖上,白色的房子擠在一起,窄窄的巷子彎彎曲曲,像迷宮。
劉藝菲走在前面,李軍跟在後面。
她走走停停,看見好看的牆就停下來拍照。白色的牆,藍色的門,紫色的三角梅從牆頭垂下來,她在花下站著,李軍給她拍了一張。
「好看嗎?」她跑過來看照片。
「好看。」
「你每次都說好看。你能不能評價一下?比如構圖啊,光線啊,表情啊。」
「構圖好,光線好,表情好。三好學生。」李軍把手機還給她。
「你敷衍。」劉藝菲嘴上這麼說,嘴角卻翹得老高。
兩個人沿著懸崖邊的小路走,走到一個觀景台。
這裡是看日落的最佳位置,已經有幾個人架著三腳架在等了。太陽還高,橙色的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軍哥,我們等日落吧。」劉藝菲在石階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李軍坐在她旁邊。「等多久?」
「不久。還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叫不久?你時間觀念有問題。你平時遲到都是這麼算的?」
「遲到是遲到,等日落是等日落。不一樣。遲到是不守時,等日落是浪漫。」劉藝菲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愛琴海的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遠處有幾艘白色的帆船,慢悠悠地漂著。海鷗在天上飛,嘎嘎叫。
「軍哥,你說以後我們老了,還會不會來這種地方?」劉藝菲的聲音很輕。
「會。」
「你說話總是這麼短。你就不能多說幾句?比如等我們老了,我還要牽著你的手來看日落」。
「6
「等我們老了,我還要牽著你的手來看日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雖然聽起來像在背課文。」劉藝菲笑了。
太陽一點一點往下落。從橙色變成橘紅,從橘紅變成金紅。
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暖色,海面上鋪了一層金光。
劉藝菲站起來,拿出相機,對著日落拍了幾張。她轉過頭,對著李軍拍了一張。
「你別拍我。拍風景。」李軍用手擋住臉。
「你就是我的風景。你擋什麼擋。」劉藝菲把他的手撥開,又拍了一張。
日落之後,天邊還留著一抹餘暉,淡紫色的。觀景台上的人陸續散了,劉藝菲還坐著不肯走。
「軍哥,我們再坐一會兒。你看天還沒全黑。」
「再坐一會兒天就全黑了。你不餓?中午就吃了飛機上的三明治,幾口就沒了。」
「餓了。但是捨不得走。這裡太美了。」劉藝菲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
「明天還能來看。又不是只看今天一天。明天後天還有。」李軍站起來,伸手拉她。
劉藝菲把手伸給他,他拉她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沒站穩,往他懷裡撲了一下。
他扶住她的腰,她仰起臉看著他。路燈還沒亮,只有天邊最後一抹光,照著兩個人的臉。
「軍哥。」
「嗯。」
「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會。」
「你怎麼證明?」她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亮的。
「用時間證明。」李軍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劉藝菲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這個算利息。本金以後慢慢還。」
兩個人沿著小路往回走。
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照在白牆上,暖暖的。
晚飯在一家懸崖餐廳吃。
露天的座位,可以看見整個海灣。
燭台擺在桌角,蠟燭的火苗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劉藝菲點了海鮮意面,李軍點了烤魚。配白葡萄酒。
「軍哥,你說明天我們去哪兒?黑沙灘?還是去伊亞小鎮?還是去坐船?」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說了算。我跟著你就行。」李軍用叉子捲起意面。
「那先去伊亞。聽說那裡有世界上最美的日落。我們今天看的已經很好看了,伊亞的更好看。」劉藝菲的眼睛在燭光里亮亮的。
「行。你說好看就好看。」
吃完了飯,兩個人沿著海邊散步回酒店。月光灑在海面上,銀白色的,像一條路。遠處的船亮著燈,像星星落在水裡。劉藝菲走在李軍左邊,挽著他的胳膊,步子很慢。
「軍哥,你說我們以後每年都出來玩好不好?不用去很遠,就在國內也行。」
「好。每年一次。但要看檔期。」
「檔期檔期,你就知道檔期。你心裡除了電影還有沒有別的?」劉藝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有你。」李軍看著前面的路。
劉藝菲沒說話,把臉靠在他肩膀上。
回到酒店,劉藝菲先去洗澡了。李軍坐在院子的鞦韆上,吹著海風。
手機震了一下,劉燦發來的消息:「李導,你們玩得開心嗎?素材我已經整理好了,等你回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李軍回了一條:「四天後。素材你先看著,有問題的標註出來。」劉燦發了一個0K的手勢。
第二天,兩個人去了伊亞小鎮。
小鎮在島的北端,比他們住的地方更安靜。
白色的房子層層疊疊,藍色的圓頂教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巷子更窄,有的地方只能一個人通過。劉藝菲走在前面,回頭朝他笑。
「軍哥,你快點。你看那個教堂,好漂亮。」
李軍跟上她,站在她旁邊。教堂不大,白色的外牆,藍色的圓頂,門是深棕色的木門,銅質的門環在陽光下反著光。院子裡種著幾棵橄欖樹,樹下擺著一條長椅。
「我們在這裡拍張照吧。」劉藝菲把手機遞給一個路過的遊客,請他幫忙拍。
遊客是個金髮碧眼的姑娘,笑著接過手機,用法語問了一句。劉藝菲用法語回了。姑娘幫他們拍了好幾張,橫的豎的,近的遠的。劉藝菲看了看照片,滿意地說了聲「謝謝」。
「軍哥,你笑得太勉強了。你能不能開心一點?出來玩也板著臉,像誰欠你錢似的。
「劉藝菲看著照片,皺起了眉。
「我笑了。你看,嘴角翹起來了。」李軍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那叫笑?那叫抽搐。算了,不跟你計較了。」劉藝菲把手機收起來。
午飯在伊亞的一家小餐館吃。餐館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牆上掛著老照片,黑白的那種,有些已經泛黃了。
老闆是個胖胖的大叔,圍著白圍裙,笑容很和善。
他推薦了當地的特色菜,番茄炸糕和烤章魚。
劉藝菲吃得津津有味,李軍也吃了不少。
下午,兩個人在小鎮裡閒逛。
逛到一家小工藝品店,裡面賣各種手工製品,陶器、首飾、畫、香料。
劉藝菲挑了很久,最後選了一對手工耳環,銀色的,墜子是藍色的小石頭,像愛琴海的顏色。她讓老闆包起來,付了錢,塞進包里。
「軍哥,你不買點什麼?」
「沒什麼要買的。你買就行。你買就等於我買。」李軍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你這理論也是沒誰了。你自己不買,讓我買,然後說是你買的。」劉藝菲挽著他的胳膊出了店門。
傍晚,他們找了一個看日落的地方。是在懸崖邊的一個小平台,沒有觀景台那麼多人,只有他們和一對老夫妻。老夫妻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手牽著手,安靜地看著海面。劉藝菲看了他們一眼,小聲對李軍說:「軍哥,你看他們。好浪漫。」
「嗯。你老了也會這麼浪漫。」
「你呢?你老了也會牽著我的手嗎?」劉藝菲看著他。
「會的。」李軍看著海面。
太陽一點一點沉入海面,天邊的顏色從橘紅變成紫紅,從紫紅變成深藍。
海面上,最後一道金光慢慢消失。劉藝菲靠在他肩膀上,他摟著她的肩。誰也沒說話,風吹過來,帶著海的味道。
老夫妻站起來,老太太朝他們笑了笑,說了句「祝你們幸福」,用法語說的。
劉藝菲聽懂了,回了句「謝謝」。
李軍沒聽懂,從表情看,是一句祝福。
第三天,兩個人去了黑沙灘。
沙是黑色的,是火山熔岩冷卻後形成的。
踩上去有點硌腳,很新奇。
海水很藍,藍得透明。劉藝菲脫了鞋,赤腳踩在沙灘上,海浪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她叫了一聲「好涼」。
「六月了還涼?」李軍也脫了鞋。
「這水就是涼嘛。你摸摸。」劉藝菲彎下腰,撩了一把海水,往他身上甩。李軍躲了一下,沒完全躲開,襯衫濕了一小片。
「你多大的人了,還玩水。」李軍把襯衫上的水拍了拍。
「你就說你涼不涼吧。」劉藝菲笑著。
李軍蹲下來,用手試了試海水。確實有點涼,但能接受。「還行。」
「還行就是涼。你嘴硬。」
兩個人在沙灘上走了很遠,走到人少的地方。
劉藝菲忽然停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子上畫了一個心形。
心不大,剛好能裝下兩個人。她在心裏面寫了兩個字母「L」和「Y」,中間畫了一個加號。
「軍哥,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L是李,Y是藝。」
「聰明。那你站進去。」她指了指心形。
李軍站進去,劉藝菲也站進去,兩個人擠在小小的心裡,她的臉對著他的下巴。
她仰起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很快,但比以前久了那麼一點點。
「這個算第二期利息。」
李軍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本金什麼時候還?」
「等我高興的時候。」
兩個人沿著沙灘往回走,腳印一串一串的,被海浪衝掉,又留下新的。
第四天,上午,他們在酒店的泳池邊躺了一上午。
劉藝菲穿著泳衣,外面罩了一件薄紗,躺在躺椅上看書。
李軍在旁邊的躺椅上戴著墨鏡閉目養神。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風吹過來,很舒服。
「軍哥,你睡著了嗎?」劉藝菲放下書。
「沒有。」
「那我們下午去坐船吧。我昨天看到碼頭有出租帆船的,可以出海。兩個小時就夠了「」
。
「你會暈船嗎?」
「不知道。沒坐過。」
「那你到時候吐了可別怪我。」李軍把墨鏡摘下來。
「吐了你就照顧我。你不是最會照顧人嗎?」劉藝菲把書蓋在臉上。
下午,兩個人去了碼頭,租了一艘小帆船。
船不大,能坐五六個人,只有他們兩個。
船主是個希臘大叔,皮膚曬得黝黑,頭髮卷卷的,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他幫他們解開纜繩,教他們怎麼掌舵,然後跳上岸,說「兩個小時後回來」。
李軍掌舵,劉藝菲坐在船頭。船慢慢駛出港灣,海風鼓起了帆。
劉藝菲把腳伸進水裡,涼絲絲的,她笑了。
「軍哥,你開慢點。別開太快了。
「已經最慢了。再慢就不走了。」
「那就別走了。我們就漂在海上。漂到哪兒算哪兒。
,「漂到非洲你怎麼辦?」
「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劉藝菲轉過頭看著他,陽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得發亮。
李軍看著她,沒說話。
船漂到了一個小海灣,海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海底的石頭和遊動的小魚。
劉藝菲趴在船舷上看,手伸進水裡,小魚從她指間游過,她叫了一聲「好可愛」。
「軍哥,你說海里有沒有美人魚?」
「沒有。」
「你怎麼知道沒有?你又沒潛下去看過。」
「那你下去看看。你下去找美人魚,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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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下去害怕。你陪我。」劉藝菲回過頭。
「我不會游泳。你忘了?上次在三亞你讓我下水,我不敢。」
「那你更要學了。你一個導演,以後拍水下的戲怎麼辦?」
「用替身。」
劉藝菲笑了,笑得很開心。
兩個小時後,船回到了碼頭。
希臘大叔在岸上等著,幫他們把船系好。
劉藝菲給了他一些小費,他笑著說了聲「謝謝」。
傍晚,他們在酒店房間裡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就要飛雅典,轉機回國。
劉藝菲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箱子。
李軍在檢查有沒有東西落下。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打開衣櫃,裡面也什麼都沒有。
「軍哥,你把手機充電器拔了嗎?」
「拔了。在包里。」
「我的墨鏡呢?你看見了嗎?就是那副新買的。」
「在陽台的桌子上。你去拿。」
劉藝菲跑去陽台,拿了墨鏡回來,用眼鏡布擦了擦,裝進盒子裡。
「軍哥,我們以後還來這裡好不好?」
「好。」
「什麼時候?」
「你想來的時候。」
「那我想每年都來。」
「行。每年都來。」李軍把行李箱拉上,拉鏈從頭劃到尾。
劉藝菲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她的眼睛有點紅,但嘴角翹著。
「軍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謝謝你對我這麼好。」她頓了頓,「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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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軍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我也是。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窗外的海,在月光下泛著銀光。遠處的燈塔,一閃一閃的。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劉藝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深。
「軍哥,你親我一下。」
他低下頭,輕輕吻住她的唇。這一次,他沒有很快離開。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