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爆
第二天，上午八點，當水晶影業北美公司的其他員工陸續踏入辦公室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種近乎沸騰的氣氛。
卡洛琳身後的大號白板已經立在了公共辦公區中央。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箭頭、百分比和複雜的計算公式，紅藍黑三色馬克筆的字跡龍飛鳳舞。
「都過來！聽好了！」
卡洛琳揮舞著還剩半截的紅色馬克筆，「我們，水晶影業北美，在《鋼鐵俠》這個項目上投了1.5億美元真金白銀，也是第一次獨資開發。按照好萊塢目前通行的分帳規則，製片方大概能拿到北美票房毛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五到六十。海外比例低一些，取個保守中值綜合算下來，製片方大概能拿到全球總票房的百分之四十五左右作為收入。」
她轉身在白板上快速寫下幾個數字：「假設《鋼鐵俠》的最終全球票房保守點算六億美元，那麼製片方收入就是2.3億。」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數據分析師忍不住低呼：「這還不算電視版權、流媒體和家庭錄像帶收入！」
「Bingo！」
卡洛琳用馬克筆虛點了一下那個分析師，「而且，我們還有鋼鐵俠、黑寡婦、雷神、
美國隊長、鷹眼————一大票角色全部在我們手裡。雖然沒全資收購漫威，但這跟全資有什
麼區別？」
她轉身用藍色筆在白板另一塊區域畫了一個簡單的收益樹狀圖：「知道現在玩具反斗城和各大電商平台鋼鐵俠的馬克1到馬克3裝甲模型預訂量有多恐怖嗎？昨天一天的數據，我朋友透露的，頂得上某些系列玩具一個季度的量。這還只是開始。等電影熱度全面鋪開，等續集計劃公布，這個數字會指數級增長。意味著只要漫威這個系列還在擴張，只要鋼鐵俠還在飛，未來五年甚至十年我們都有穩定的、高溢價的現金流和利潤來源。意味著我們不再是好萊塢的過客或投機者，我們是綁定了未來超級IP的深度玩家！」
辦公室里的氣氛徹底被點燃了。
歡呼聲、掌聲、口哨聲爆發出來，有人激動地互相擊掌，有人已經開始計算自己能拿到多少項目獎金。
九點半，卡洛琳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派拉蒙發行總裁的直接來電。
接聽時間很短，掛斷後，卡洛琳站在白板前，足足沉默了十秒鐘。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臉上，屏住呼吸。
卡洛琳緩緩轉過身，表情很奇怪，最終化為一種近乎虔誠的震撼。
她張了張嘴，清了清嗓子，才用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宣布：「派拉蒙官方初步數據，北美首日票房4369萬美元。」
比剛才熱烈十倍的歡呼聲幾平要掀翻天花板。
這個成績比他記憶中的前世首日還要高出不少。
看來這一世的宣傳、口碑發酵產生了積極的疊加效應。
卡洛琳像一頭興奮的棕熊般沖了進來，不由分說一把抱住了陳樂，這次陳樂沒有躲。
「我們成了！老闆！我們他媽的成了！」
卡洛琳的聲音在陳樂耳邊吼叫，甚至帶上了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做噩夢，夢到票房撲街，院線紛紛撤畫，我半夜說夢話都在算帳，算我們得賠多少————」
陳樂輕輕拍了拍她寬厚的後背，等她稍微平靜才開口道：「冷靜點，卡洛琳。這才是第一天。」
「第一天就4369萬！周末三天破億已經是板上釘釘！全球首周我都不敢想！」
卡洛琳鬆開他擦了擦激動泛紅的眼角，「漫威那邊剛給我打電話，說漫威董事會後悔死了————」
「飯局可以參加，虛名就算了。」
陳樂坐回椅子，神色恢復一貫的冷靜，「給團隊打電話，續集的籌備工作現在就可以秘密啟動了。另外，提醒唐尼別忘了我們合同里合作的條款，續集裡的角色要更深入。」
「明白！絕對一字不差傳達！」卡洛琳現在對陳樂已經是無條件信服。
「還有，」陳樂補充，「《暮光之城》的試映反響。」
「哦對！」卡洛琳一拍腦袋，「反饋極好，尤其是青少年觀眾群體。《娛樂周刊》給了B+的預期評分，說可能是今年秋天最大的黑馬。頂峰的人現在走路都帶風。」
「嗯。電影本身的質量和核心受眾的口碑才是它成功的根基。保持關注，別過度干預。」
陳樂頓了頓，「下午我有事，公司這邊你盯著。媒體採訪一律婉拒。如果有實在推不掉的，統一口徑，我們只是相信專業的團隊和好的故事。」
「了解！」
卡洛琳看了眼手錶，「那我先出去。華納和迪士尼的人已經打了三個電話想約你聊聊了，估計是聞到肉味，想探聽我們下一步是繼續深耕漫威還是有新計劃。」
卡洛琳風風火火地走了。
陳樂打開電腦，好萊塢幾大權威媒體的網站頭條已經刷新了。
《好萊塢報導》：「絕地反擊：唐尼漫威憑《鋼鐵俠》殺回主流視線，首日爆款預示新時代。」
《綜藝》：「從廢墟到王座：小羅伯特·唐尼的完美回歸與超級英雄電影的範式轉移。」
《洛杉磯時報商業版》：「東方點金手：中國陳的精準豪賭，正在重塑好萊塢資本地圖。」
那些消息在全球範圍內擴散開來的速度，比陳樂預想的還快。
中午，卡洛琳接到的電話已經不只是美國本土的了。
這些消息匯總到陳樂桌上的時候，已經整理成了一份兩頁的簡報，卡洛琳用螢光筆在幾個關鍵數字上畫了圈。
陳樂翻了翻，把簡報放在了一邊。
下午，水晶影業所在的寫字樓一層大廳里出現了幾位不速之客。
前台的小姑娘後來跟同事描述的時候說：「有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遞了名片說想見陳總，我說沒有預約不行，他說他是迪士尼的人，我問哪個迪士尼，他說就是那個迪士尼。」
另一個同事接話：「那你讓他上去了嗎？」
「沒有。我說陳總今天不見客。他留了名片就走了，名片現在還壓在前台抽屜里。」
華納那邊也來了人，不過方式更正式一些，先讓秘書打了電話到卡洛琳的辦公室。
卡洛琳接了那個電話之後看了一眼陳樂辦公室的方向，然後對著話筒說：「陳總這周的時間已經排滿了，下個月初可能會有空檔。到時候我讓助理跟你們對接。」
掛了電話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跟旁邊的助理說了一句：「以前他們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語氣可不是這樣的。以前是你們有沒有興趣參與我們的項目，今天是我們有沒有機會跟你們合作。」
助理笑著說：「那說明數據有用。」
「數據當然有用。好萊塢這個系統里，數據就是最硬的通貨。」
派拉蒙那邊的動作更密。
中午十二點剛過，發行部的人又打了一次電話，「你們什麼時候方便開一個慶功宴，艾格那邊想親自參加。」
卡洛琳轉述給陳樂的時候他正在看一份《超體》的預算草案，聽到艾格兩個字抬了一下頭：「艾格親自提的？」
「原話是艾格先生說如果時間合適的話他願意出席」。
陳樂想了想：「下周再定。等首周完整數據出來了再說。」
卡洛琳記下來之後又補了一句：「對了，迪士尼那邊還提了一個事；他們說如果後續有漫威其他角色的開發計劃，迪士尼願意在發行和渠道方面提供更靈活的條款。」
「讓他們把具體條款寫成郵件發過來。口頭承諾不算數。」
國內的動靜更大，畢竟「中國人主導的好萊塢大片」這個標籤在媒體上能激起的討論遠超陳樂最初的預估。
首日數據出來的當天下午，韓三坪在中影內部開了一個會，會上把《鋼鐵俠》的數據投在了大屏幕上，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座所有人都安靜了好幾秒的話：「這個數字告訴我們，我們的市場判斷和合作選擇沒有錯。」
底下坐著的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散會之後中影發行部的幾個人在走廊里走著的時候還在低聲討論，「不知道下一部水晶影業會不會還留份額給國內發行方。」
博納那邊，於東在一次內部會議上直接說了：「水晶影業現在在全球範圍內的布局已經不僅僅是華語電影出海」的範疇了，他們是直接進入了全球主流製片體系。我們不能只做在國內等人家回來發片，要主動對接。」
萬達那邊劉總的態度更直接，托人遞話給陳樂的助理說，「劉總想約個時間跟陳總聊聊後續在院線方面的深度合作。」
網絡上，國內各大門戶網站關於《鋼鐵俠》的報導熱度居高不下。
騰訊娛樂的那篇稿子底下評論區裡有人激動地，「終於輪到中國資本在好萊塢說話了。
「人家拍的是美國超級英雄不是中國故事，賺錢歸賺錢別太上升。」
新浪那邊有一條高贊評論被頂到了最前面：「拍好了就是中國資本厲害，拍砸了就是好萊塢背鍋，這套敘事邏輯能不能換一換？就說電影本身好看不行嗎？」
下面跟了幾百條回復，贊同的和反對的對半。
天涯電影板塊上有人發了一個長帖，標題是：「從《陽光小美女》到《鋼鐵俠》，水晶影業十年的進化史。」
把陳樂的公司從第一部作品開始到現在的每一個大項目都列了出來，最後寫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規律？他們每一部片子都在上一個台階。這種爬坡速度在行業里沒有先例。」
底下的回覆很熱鬧。
吵歸吵，熱度實實在在地在漲。
下午，陳樂比平時早了一個多小時離開了辦公室。
走之前跟卡洛琳交代了幾件事，說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卡洛琳聽著點頭，手裡的筆在備忘錄上飛快地記著。
交代完之後他穿過公共辦公區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劉藝菲在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消息：「你今天幾點回來？我買了菜。」
他沒有回那條消息，只是把手機收進口袋，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路上他繞了一小段路，在聖莫尼卡那家卷餅店門口停了一下。
隊伍比午飯時候短了不少，他排了不到十分鐘就買到了兩份牛肉卷餅，多加了一份酸奶油。
然後他又拐去了那家麵包店，找到了劉藝菲之前提過的那種全麥麵包。
她上周有一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說過一句，「這個牌子的全麥麵包比別家好吃。」
陳樂當時正在翻劇本頭也沒抬，那句話他記住了。
到家的時候天色還亮著，院子裡的檸檬樹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油亮的綠色。
陳樂推門進去的時候聽到廚房裡有水龍頭打開的聲音，還有鍋鏟碰到鍋沿的清脆聲響。
他換了鞋走進去，劉藝菲正背對著他在灶台前面站著，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系了一個松
散的蝴蝶結，旁邊的案板上擺著幾樣已經切好的食材。
番茄、洋蔥、青椒、還有一盒牛肉片。
她聽到腳步聲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鍋鏟沒有停：「回來了？我剛開始炒，大概還要十五分鐘。」
「買的什麼？」
「番茄牛肉麵。你上次說想吃的那種口味。」
她把鍋里的牛肉片翻了個面，「你買了卷餅？那先放著，當明天的早餐。」
陳樂把卷餅和麵包放在餐桌上，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炒菜的動作。
她拿鍋鏟的樣子有一種熟練的隨意感，顛鍋的時候手腕的力度剛好，食材在鍋里翻了個面又落回去，邊緣濺起幾點油星但沒濺到灶台上。
「你什麼時候學會顛鍋的？」
「看視頻學的。YouTube上有好多教做飯的頻道，我沒事的時候翻著看。」
「那你學得挺快。」
「那當然。我學東西一向快。」
她說著把番茄塊倒進鍋里，滋啦一聲白色的熱氣升騰起來，酸甜的氣味立刻散開了，「你出去坐著吧，站著看也幫不上忙。等好了我叫你。」
陳樂沒有出去，只是從餐桌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靠著椅背看她繼續操作。
她加了一點水，蓋上鍋蓋讓它煮著，然後轉過身來靠著灶台邊緣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回來得比預期早。公司那邊不用待了？」
「沒什麼大事要處理了。該說的都說了。」
「那今天的數據出來了？」
「出來了。北美首日4369萬。」
劉藝菲安靜了兩秒，然後轉身把鍋蓋揭開看了看裡面的湯，又蓋上了，轉回來的時候嘴角笑了：「那你心情應該不錯。」
「還行。」
「只是「還行」？」
「等周末完整數據出來之後再決定用什麼詞。」陳樂靠在椅背上，「你看到網上的新聞了？」
「看到了。下午刷手機的時候滿屏都是，想不看到都難。媽媽在國內都打電話了。」
「阿姨也看到了？」
「她說是在電視新聞上看到的。新聞聯播好像提了一嘴，沒太詳細，但她看到了就發給我了。」
陳樂坐直了一點：「新聞聯播提了？」
「好像就一句，說中國電影人獨立製作的國際大片首日票房創紀錄之類的——」
劉藝菲轉過身又把鍋蓋揭開看了看，然後彎腰從碗櫃裡拿出兩個面碗放在案板上，「你下次上新聞聯播的時候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守著電視看。」
「我哪知道什麼時候上。我自己也是聽你說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以後上什麼節目跟我說一聲，我陪你一起看。」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番茄的酸甜味和牛肉的香氣混在一起，在傍晚的廚房裡緩緩瀰漫開來。
她關火把麵條撈進碗裡，澆上湯和料，再在上面撒了一小把蔥花，端著兩碗面走到餐桌前放下的時候，碗沿燙得她飛快地縮了一下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降溫。
陳樂接過筷子低頭先喝了一口湯，燙得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咽下去之後點了點頭：「嗯。比上次做的好吃。」
「上次做的也還行。」
「這次酸味更柔和。你番茄炒久了一點。」
劉藝菲在他對面坐下來，自己也喝了一口湯：「因為我把番茄皮先剝掉了，煮的時候更容易出味。」
「你學得挺細的。」
「那當然。我學東西一向快。你剛才已經誇過一遍了。」
「那再夸一遍。」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完了那碗面，碗底最後一點湯也被喝乾淨了。
劉藝菲端著兩個空碗站起來去廚房的時候路過他身邊，低頭親了一下，然後繼續走向水槽打開了水龍頭。
陳樂坐在餐桌前聽著廚房裡水流的嘩嘩聲和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覺得今天的卷餅和麵包都放在了該放的地方，那本攝影集也送到了該送的人手裡。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劉藝菲洗碗的背影：「下周日晚上的航班，你跟我一起回去還是晚幾天？」
「一起回去。我媽說想你了。」
「阿姨想我了？」
「她原話是樂樂好久沒去吃飯了，你問問他要不要來」，我覺得這就是「想你了的意思。」
陳樂笑了一下：「那我回去之後找一天空出來，去你家吃飯。」
「那你提前說，讓媽好準備菜。她做菜的時間比你長，不能臨時通知。」
「好。我到了就跟你約時間。」
晚上臨睡前，陳樂坐在客廳沙發上又看了一下電腦。
屏幕上那條新聞聯播的片段已經被網友截了出來傳到視頻平台上，時長不到三十秒，畫面是《鋼鐵俠》北美首日票房數據的字幕加旁白：「由中國電影人全資投資製作的影片《鋼鐵俠》在北美上映首日取得票房佳績，創下同類型影片記錄。」
「就一句話，意思到了。」
「這算是官方認證了吧。」
「厲害。」
劉藝菲從房間裡走出來，換了一身睡衣，頭髮散著，手裡抱著那本從巴黎帶回來的攝影集翻了一半。
她在陳樂旁邊坐下來：「還在看新聞？」
「看完了。準備睡了。」
「那走吧。」她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拉了他一把。
首周末數據在周一上午，如同一記精準引爆的重磅炸彈，準時砸在了全球影市的平靜湖面上，激起的不是漣漪，是海嘯。
北美：1.39億美元。
全球含北美：2.3億美元。
這份由派拉蒙發行部總裁親自簽發的初步簡報出現在陳樂桌面上的時候，水晶影業北美辦公室里出現了長達十秒鐘的絕對寂靜。
卡洛琳盯著屏幕猛地吸了一口氣，接著抬起頭環視四周，最終用力地將電腦屏幕轉向大家，用一種混合著極度亢奮的聲音吼道：「先生們，女士們————我們飛起來了！」
寂靜被瞬間點燃成震耳欲聾的歡呼、尖叫、口哨和巴掌拍在桌子上的砰砰聲。
有人跳上了辦公椅，有人和身邊的同事不管認不認識先狠狠擁抱一下。
陳樂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隔著玻璃牆看著外面沸騰的景象，卡洛琳用口型對他喊出2.3
億的時候，他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這個開局比他記憶中前世的《鋼鐵俠》首周末全球票房高出了一大截。
是水晶數字更精良的特效提前釋放了口碑？
是這一世的營銷策略更精準？
還是小羅伯特·唐尼的表演在更適宜的時機遇到了更饑渴的市場？
或許兼而有之。
市場的熱情和接納度顯然超出了最樂觀的模型預測。
陳樂放下筆輕輕呼出一口氣。
先知者的優勢在於知道方向，具體路程上的風景，每一次都可能因蝴蝶翅膀的振動而不同。
這種感覺不壞。
卡洛琳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大孩子，和每一個路過的員工用力擊掌、撞肩，嘴裡喊著含糊不清的慶祝詞。
看到陳樂推開辦公室門走出來的時候，她隔著半個辦公區喊了一嗓子：「陳！你知道我們現在值多少錢了嗎？！」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一張A4紙，「光《鋼鐵俠》這一個項目帶來的預期淨利潤、後續分成權益、還有品牌溢價！水晶影業北美現在在華爾街那幫禿鷲眼裡的估值，至少是三個月前的五倍！」
陳樂走到堆積如小山的冷披薩旁挑了塊邊緣還算酥脆的，掰下一角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估值是VC和投行講故事用的數字，落到公司帳戶的錢才是真的。」
他咽下披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務實，「卡洛琳，高興一個上午就夠了。接下來幾個月你會忙到開始懷念現在還有空慶祝的時光。
「」
卡洛琳喘著氣臉上汗津津的：「接下來？我們剛打了一場大勝仗！」
「應該立刻投入下一場。」陳樂打斷她，「《2012》後期特效製作和調色需要你密切協調。《暮光之城》秋季上映，獅門的宣發計劃需要我們的北美資源配合，特別是青少年市場和線上社區運營。」
他頓了頓，「還有我之前讓你盯著的《超體》項目，劇本修改得怎麼樣了？」
「哦！那個人類大腦百分之百開發的科幻驚悚劇本！初稿剛提交！真這麼快就提上日
程？」
「劇本概念有衝擊力，趁熱打鐵啟動一個有分量的原創項目最能鞏固地位。協調內部資源聯繫合適的導演人選，我需要一份詳細的預算草案和製片時間表，下周我要看。」
卡洛琳臉上的興奮漸漸被更深刻的敬佩取代：「說真的，換作好萊塢任何一個老闆這會兒可能已經在私人海灘上數錢了，你倒好，慶功香檳還沒喝完就已經標出了下一個進攻的坐標。」
「少來這套。」陳樂難得地笑了笑，「媒體採訪和潛在合作方試探你全權處理。記住原則：低調務實，多談項目前景團隊合作行業趨勢，少談我個人。我們是一家專業電影公司，不是用來滿足民族主義情緒的話題工具。」
「明白！」
卡洛琳風風火火地走了，陳樂回到辦公室。
他知道此刻的狂歡只是表象，真正的風暴已經隨著這驚人的票房數字開始在全球範圍內擴散。
消息從洛杉磯出發以光速穿過太平洋和大西洋，砸進全球電影產業的心臟地帶。
當天下午派拉蒙的內部簡報會開了整整三個小時，發行部的人在PPT上畫了密密麻麻的圖表，結論寫在最後一頁的加粗字上：「該IP的長期價值被嚴重低估。建議立即啟動續集談判流程，並重新評估與水晶影業在後續漫威項目上的合作權重。」
華納兄弟那邊一個高層會議臨時改了議題。
有人把《鋼鐵俠》首周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會議室安靜了將近半分鐘。
一個製片部門的副總裁靠在椅背上：「我們最近三年有任何一部片子達到過這個數字嗎？」
「《蝙蝠俠：俠影之謎》首周不到五千萬。」
「意味著漫威找到了對的方法，而我們手裡的DC還在找。」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我們是不是該把《黑暗騎士》的宣傳預算再往上提一提？」
迪士尼那邊相對平靜。
羅伯特本人在當天下午的內部郵件里只寫了一句話：「《鋼鐵俠》的成功證明了優質超級英雄內容的市場潛力。保持關注，按我們自己的節奏推進。」
封郵件的接收人名單包括了迪士尼影業所有高管和漫威對接團隊，用意不言自明。
環球影業一個負責開發的高級副總裁在看到數據後給卡洛琳發了一條消息，措辭客氣但意圖清晰：「恭喜你們。能不能約個時間聊聊後續合作？」
卡洛琳把消息轉給陳樂的時候附了一句：「環球的人坐不住了。」
陳樂看完回了一句：「先晾著，等《暮光之城》的數據出來了再談。」
索尼那邊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涌動。
據卡洛琳打聽到的消息，索尼影業的高層當天下午開了一個非正式討論會，內容雖然沒有正式記錄但圈內很快傳開了。
有人提出應該重新評估蜘蛛俠系列的開發節奏，因為漫威那邊的成功可能會改變超級英雄電影的市場格局。
國內那邊的反應同樣熱烈。
韓三坪的電話在洛杉磯時間的下午打了進來，然後他的大嗓門直接蓋過了所有雜音：「陳總！北美1.39億！全球2.3億！這是中國公司參與製作的電影在北美市場拿下的最高首周紀錄！我剛才跟總局通了個電話，那邊的意思是要把你這部片子作為行業典型案例來宣傳！」
「韓董，國內的排片能穩住就行。宣傳方面低調一點。」
「低調什麼！你這部片子拿了這個成績就值得高調！你放心國內首映禮我親自安排，中影全力配合。你什麼時候回國？」
「周日晚上的航班。」
「到了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行！你這部片子破了紀錄我不接你像什麼話！」韓三坪在那頭斬釘截鐵，「就這麼定了，到了提前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掏出手機給劉藝菲發了一條消息：「北美首周1.39億，全球2.3億。」
她的回覆來得很快：「我在家刷新聞。你在回來的路上幫我帶一杯那家店的抹茶拿鐵。熱的，不加糖。」
「好。你記得把冰箱裡的橙子切了吃了。」
「你還沒忘那個橙子的事？」
「我記性不好但有些事記得住。」
「那行，等你回來的時候橙子已經切好了。」
下午的會是跟派拉蒙發行團隊的最後一次協調。
陳樂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派拉蒙那邊的人明顯比前幾次見面時熱情了幾分，打招呼的聲音都高了半度。
會議內容不長，主要是確認後續幾周的排片穩定計劃和海外市場的跟進安排。
派拉蒙那邊的負責人幾次試探性地提及後續合作的話題，都被陳樂用先聚焦眼前擋了回去。
散會之後他走出會議室時在走廊里遇到了派拉蒙的發行部副總裁，對方跟他握了握手，停留的時間比常規社交場合多了半拍：「陳，你們這次做得非常出色。派拉蒙很期待未來能跟水晶影業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陳樂回握了一下：「謝謝。我們也很滿意這次合作的效果。後續可以持續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