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佛緣?貧道機緣來了
馬車漸漸駛離三河府地界,周遭人煙漸稀,官道兩旁儘是蕭瑟的秋林,落葉被車輪碾得沙沙作響。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在車廂外投下斑駁的光影。
「也不知道小弟十幾年來過得怎樣。」
雲娘長嘆一口氣,指尖輕拂雀仙子的羽翼。
想到再過幾日便能回到鹽鄉,看看父母的墳瑩,不由有些出神,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車廂角落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雲娘循聲望去,卻見兩隻灰毛老鼠鑽了出來,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轉著,絲毫不怕生人。
她沒有驚慌,事實上福生武館平日裡經常能聽到鼠叫。
並且說來也古怪,武館的老鼠數量都已經成災,結果一直以來卻沒有木質家具出現損失。
雲娘又想起任青說的話語,稱呼老鼠為鼠童,不由得失笑。
「你們難不成是阿青派來給我講什麼安神經的?」
話音剛落,兩隻老鼠齊齊躬身點頭,小爪子還在胸前不斷比劃。
雲娘視力本就有些模糊,車廂內又較為昏暗,沒看清它們的小動作,眨巴眨巴眼睛注意到。
兩隻老鼠似乎取出一張書頁,湊近查看上面的字跡。
雲娘還以為是自己恍惚,隨即聽到一陣尖細的呢喃響起。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老鼠竟然在念誦經文!!
雲娘驚得猛地坐直了身子,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啾啾。
雀仙子生怕情緒波動影響到雲娘腹中胎兒,連忙口吐一道柔和的月華,頓時籠罩住車廂內。
月華撫平雲娘翻湧的心緒,呼吸也平穩起來。
雀仙子歪著腦袋,不解地盯著雲娘,都相處接近兩年了,難道雲娘還看不出仙長的些許虛實?
雲娘才緩過神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老鼠。
「阿青會不會有危險,家中老鼠原來會成精!」
雀仙子瞳孔微縮,主動湊近雲娘耳邊開口道:「雲娘,我們是仙長派來護佑你們安全的。」
雲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與雀仙子大眼瞪小眼許久。
片刻後。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雀兒,阿青,他是不是也跟來了?」
「仙長就在後面。」
雀仙子說完後,繼續外露月華滋養雲娘。
兩隻鼠童很合時宜的念誦起經文。
雲娘思緒萬千,事到如今腦海中依舊沒有什麼概念,仙長?阿青是仙神?不過什麼是仙神?
她更多的是喜悅,阿青沒有癔症就行。
阿弟在巴都任職,是不是可以讓阿弟幫忙給阿青說說親。
十幾年沒見,自己都快忘記阿弟的長相了。
也不知道阿弟有沒有一直習武走鏢,當年過山蛟李靖」就已經小有名號,山石應該能與他有不少聊的。
睡意來襲,雲娘很快便臥在車廂內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就在官道旁,山林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霧氣籠罩。
咕呱。
蛙仙君馱著主殿,四肢並用向前爬行,每步都儘量避開樹木,所以發出的動靜並不算大。
魚上仙宛如脫韁野馬,在雲層間肆意穿梭。
咕呱!
蛙仙君羨慕地掃過魚上仙,自己要會飛也不用步行幾百里了。
直到任山石讓半妖停下歇息,示意他們在一處山坳過夜,蛙仙君才緩緩俯身,重重的壓在地上。
蛙仙君微微晃動,身子埋入地底,獨留背部的山巒。
帶起的氣流驚得群鳥四散飛逃。
不過若非有人近在咫尺,絕難察覺異樣。
多年養成的習慣,即便已經是元始觀首座,仍然習慣性的減少存在感,以免不小心被仙長盯上。
「無量天尊。」
任青出現在主殿門前,負手而立,目光環顧周遭的山林。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天地氣息比三河府濃郁數倍,絲絲縷縷鑽入口鼻,不由精神一振。
「此處的天地氣息,遠遠不是三河府能比的。」
他心情大好,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最近老漢不知道習武有什麼進展,就連貧道都有點不適應肉身強度,估計外功怕是堪比真仙了。」
鼠真人來到任青的腳邊,雙手捧著一個玉瓶,「仙長,這是靈微子為雲娘煉製的養元丹,可穩固胎兒身魂,滋養氣血。」
任青接過玉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藥香撲面而來。
「恩,讓鼠童交給雀仙子。」
他一副老父親偷摸給女兒買補品的模樣,又補充道:「等雲娘睡熟了再喂,免得驚擾到胎兒。」
「弟子明白。」
鼠真人應道,隨即取出兩件法器呈上,「仙長,家鼠與蝙蝠的法器已經煉製出來,接下來便可量產。」
任青低頭看去,首先是只灰撲撲的甲蟲,指甲蓋大小,外殼泛著土黃色的光澤,顯得毫不起眼。
「此物是靈石礦脈伴生的食土蟲。」
鼠真人解釋道,「煉製成法器後保留了一絲靈智,驅使能使得土行仙術更加自如,還能幫忙挖掘土壤,數量一多可合力搬運巨石。」
它指向另一件法器,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焰。
火苗呈現青藍色,搖曳間,始終不見熄滅。
「這是觀中七仙合力煉製的靈火,由仙長當初火解時褪下的皮囊孕育而成,只要投入足夠的火屬天地氣息,兩三日便能分出一縷。」
「恩,甲蟲更名為噬金蟲,火焰就叫一昧真火。」
鼠真人啞然,隨即連忙開口:「仙長慧眼卓絕,此番賜名當真絕妙至極!噬金蟲鋒芒凜冽,名如其物,一昧真火凝練純粹,意蘊悠遠貼合道韻,弟子心中萬般敬佩!」
任青拿起兩件法器端詳片刻,鼠童日常活計都能變相溫養。
「觀中七仙你們應該見過法寶吧,元始觀五行鼠童的法器,距離真正的法寶還差多遠觀中七仙的聲音響起:「回仙長,五件法器都是曾經涉及到仙長您的精血骨肉,有一定可能晉升法寶。」
「只是可惜升仙教不擅煉器,現有的道統傳承無法做到。」
「還有什麼宗門擅長煉器?」
任青好奇的問道,順帶將兩件法器遞迴給鼠真人。
「回仙長,據說南海有座仙島,裡面的宗門擅長煉器,不過具體什麼情況,弟子也不得而知。」
任青一點頭,果然此方世界不止是升仙教、西域佛教、大麼朝廷的,仙島搞不好就是名門正派。
鼠真人自覺的退出主殿,觀中七仙也悄然隱去。
靈微子等人則在主殿後方打坐修行,沒有打擾仙長的意思。
任青閉目養神,再次吞吐起天地氣息。
一日日過去,馬車碾過泛黃的官道,終於踏入巴都州府的地界。
沿途漸漸有了人煙,時而能遇見挑著擔子的行腳商,或是打著鏢旗的商隊,偶爾甚至還會有零星茶攤。
路人見到兩輛馬車周圍簇擁著的幾十道身影,個個身形魁梧,斗笠壓得極低,都默契地選擇繞行。
「嘶,這是哪家氏族出遊?排場竟這麼大。」
路邊一個挑著貨擔的老漢咂了咂嘴,肩膀上蹲著只三目獼猴,正警惕地盯著車隊,顯得異常不安。
老漢身後有兩名半大小子,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師父,看這陣仗,會不會與明年開春的會試有關?」
「別多嘴,妖修氏族豈容我們嚼舌根!」
老漢低聲喝止,狠狠瞪了弟子們一眼,淺薄的神識外露,仔細分辨幾乎都是半妖后起
身離開。
以防萬一,他領著弟子鑽進山林,眉宇間滿是忌憚。
只見由半妖護送的兩輛馬車拐進一條山間小路。
「他們去的地方——是佛緣鎮?」
老漢只覺得頭皮發麻,聲音壓得更低。
弟子忍不住問道:「佛緣鎮?是那個去年從鹽鄉改名的佛緣鎮嗎?」
「恩。」老漢眉頭緊鎖,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聽聞佛緣鎮邪門得很,嬰兒泛濫成災,生下來沒幾日就毫無氣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眼神愈發凝重,又補充道:「我們行走江湖,千萬要長眼睛。」
「先前就有傳聞,不少氏族專門往佛緣鎮跑,說是去收嬰屍,誰知道那些屍身被拿去做什麼勾當,這種渾水,咱們沾都不能沾。」
弟子猶豫地說道:「官府應該在處理,師父,好像有皇子的門客前幾日去了佛緣鎮鎮壓邪祟。」
「門客?」
老漢想了起來,「叫什麼過山蛟李靖,原本就是鹽鄉李家的旁支,呵呵,背靠氏族的
武人也是一群爛人,八成是為好處而來的。」
嘶!!
三目獼猴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恐懼到四肢癱軟。
他們這才注意到,濃霧不知何時籠罩山林。
咚!咚咚!!
龐然巨物的陰影壓在三人一猴身上。
他們倒地不起,宛如實質的恐懼湧入心頭,那是何等的存在啊,難道也在護送馬車嗎?!!
蛙仙君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跟隨任山石沒入山間。
任青睜開眼睛,三人先前的言語聽得一清二楚,提到的佛緣鎮顯然不太平,絕對牽扯到西域佛教。
「也變相說明,李窈說的玩意很可能真是佛胎。」
「貧道法身仙術能夠更進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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