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聽到首領的第二次質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渾濁眼睛靜靜地打量著半空中的那個人影。
狂風不僅吹落了林越的兜帽，同樣也吹掉了首領頭上的遮掩物。
那是一張布滿風霜、透著上位者威嚴的臉龐，徹底暴露在灰黃色的天光下。
林越看著這張臉，眼中的嘲弄逐漸轉化為一種洞悉一切的明悟。
他認得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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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戰。
龍夏國北部軍區的最高司令。
手握重兵，鎮守一方，是無數底層覺醒者心目中的軍方鐵腕人物。
誰能想到，這位在檯面上代表著軍方最高意志的司令，背地裡竟然是暗黑議團安插在龍夏國最深的一顆釘子，還是血瞳會的現任首領。
難怪血瞳會能夠在第七區這種軍方嚴密監控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建立起一座龐大的中轉站。
難怪關暮瑤這種擁有S級天賦【戰爭機甲】的軍方核心戰力，會如此輕易地被俘虜，甚至被當做血祭的供品。
原來，這一切都是這位最高司令在幕後一手操辦的。
賊喊捉賊，把軍方的精銳當成祭品送給深淵，這手筆確實夠狠。
這個潛伏在龍夏國多年的黑手的主要任務，就是在尋找自己父母留下的「零號遺物」。
林越原本還在計劃，如何能慢慢把這條大魚揪出來。
沒想到，自己只是順手毀了一個中轉站和血祭法陣，就把這位最高司令親自給炸出來了。
荒野上，沒有任何軍方的眼線，也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這是一個絕佳的墳場。
「秦將軍。」林越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冥葬那種沙啞的偽音，而是恢復了他原本清朗卻透著寒意的嗓音。
半空中的秦戰聽到這三個字，身軀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黑袍人，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自己的真實身份被對方一口叫破，這比看到任何恐怖的事情還要讓他感到驚悚。
「一直都在費盡心機地找零號遺物，很辛苦吧？」林越扛著天罰重炮，語氣像是在和一位老友閒拉家常。
「零號遺物……」秦戰的面色瞬間大變。
他看著對方那張屬於冥葬的臉，腦子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零號遺物？
難道是議團內部的高層在針對自己？
就在秦戰滿心狐疑、瘋狂猜測的時候。
林越抬起沒有握槍的左手，在自己的臉上一抹。
那張枯樹皮般乾癟的面容猶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高超的偽裝能力瞬間撤去了一層，露出了另一張面孔。
五官立體，透著一種精明與陰沉的氣質。
看到這張臉，秦戰臉上的狐疑瞬間凝固，隨後化作了釋然。
原來是那位銀狼商會的執事官！
「原來是你……」秦戰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了出來。
如果是這個掌握著銀狼商會龐大資源、行事風格狠辣的執事官，那麼這一切似乎就說得通了。
不過如此年輕的一位執事官，實力絕對不可能達到人神級以上，冥葬的死一定另有隱情。
秦戰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只要弄清楚了事情的原由，那就不再是不可戰勝的未知恐懼。
想到這裡秦戰周身的血氣和風系靈能再次暴漲，青色的旋風隱隱透出刺骨的血色。
然而，還沒等秦戰把狠話說完，下方發生的一幕，讓他的神情再次大變。
只見下方的「執事官」，再次抬起手，在臉上隨意地抹了一把。
這一次，露出的不再是任何一張飽經風霜或者陰沉算計的臉。
那是一張非常年輕的面孔。
五官清秀，線條冷硬，一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卻在深處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冷酷。
秦戰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雙眼死死盯著那張臉，仿佛看到了這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怪物。
這張臉，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這是他十年來做夢都想抓到的人，這是他下達了無數道追殺令，動用了無數資源去搜尋的目標。
林越。
那個在青江市覺醒了F級廢柴職業【槍炮師】，被柳家掃地出門，卻又在極短時間內屢次打破常理，反殺無數追殺者的少年。
「你……你……」秦戰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怎麼可能是他？
一個F級的槍炮師，怎麼可能擁有重構物質的能力？
怎麼可能殺得了人神境的冥葬，還把他做成了屍傀？怎麼可能偽裝成執事官，把整個青江市的大小財團耍得團團轉？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不符合覺醒者體系的任何定律！
秦戰的腦子徹底糊塗了。
他拒絕相信這個事實。這絕對是某種更高級的幻術，絕對是對方在故意擾亂他的心智。
「你究竟是誰？！」秦戰第三次問出了這句話。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質問和忌憚，反而透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林越看著半空中那個陷入邏輯崩潰的北部軍區最高司令，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將肩上的天罰重炮重重地頓在地面上，砸得岩石一陣碎裂。
「我就是林越啊。」林越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看起來，這讓秦將軍很難相信呢。」
林越的回答，將秦戰最後的一絲僥倖砸得粉碎。
不相信又能怎樣？
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張臉，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警覺與冷漠，絕對不是任何人能夠隨意模仿的。
「好……很好！」秦戰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
他的雙眼迅速充血，眼白部分被暗紅色的血絲完全占據。
「不管你是得到了什麼逆天的機緣，還是借用了某件禁忌神器的力量。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連同零號遺物，今天我一併收下！」
秦戰作為人神境強者，心性自然非比尋常。
短暫的崩潰之後，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林越表現得多麼詭異，哪怕他真的殺死了冥葬，那又如何？
冥葬死靈系的手段在正面對抗中本就不占優勢，很可能是被林越用某種陰險的手段暗算。
而他秦戰，是實打實的人神，加上血瞳會的秘術加持，速度與破壞力在同境界中堪稱無敵。
只要不給林越動用那些重型火力的機會，近身絞殺一個槍炮師，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死！」
秦戰暴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血風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