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型號制式步槍,同規格彈藥,不用私人裝備。」
「超遠距移動靶實彈考核。我想看看你在和別人使用同等條件的情況下,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武烈一邊說著,一邊眼中迸發著狂熱。
「楊院長已經批了。」武烈從衣袋裡抽出一份蓋了章的考核通知單,「明天上午十點,西區二號靶場。你來不來?」
林越接過通知單掃了一眼,點點頭。
「好。」
……
第二天上午,西區二號靶場。
消息不知道怎麼走漏的,原本只容納兩百多人的觀察區擠滿了差不多三百多號人。
槍炮系幾乎所有的在讀學員都到了,甚至有幾個其他系的導師也來旁觀。
靶場的配置和昨天楊鎮岳測試林越時不同。
這一次是標準的超視距考核模式。
目標距離從三百米起步,最遠靶組甚至在兩千米外,且全部為不規則機動的高速移動靶。
射擊台上只放著兩把完全相同的制式步槍。
B級標準型遠程步槍,沒有靈能輔助瞄準模塊,沒有附魔,只裝配機械瞄具。
公正、公平且公開。
武烈當仁不讓,第一個上場。
他架槍的動作乾淨老練,呼吸調整隻用了兩秒。
隨著第一組三百米靶彈出,槍聲隨即響起。
A級彈道校準天賦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的恐怖之處。
武烈的每一發子彈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修正過軌跡,即便目標做出突然的變向,彈頭依然能在飛行末端微調角度,精準嵌入計分區核心。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
命中率幾乎沒有下降。
最後一組一千米靶結束時,武烈的成績定格在97.6分。幾乎滿分。
觀察區響起了一片低聲的讚嘆。
這個成績放在整個軍事學院的在校生中,也足以排進前三。
武烈退下射擊台,將槍放回原位,然後轉身看向林越。
他的臉上沒有挑釁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等待。
林越走上前,拿起另一把步槍。
他花了幾秒驗槍,拉栓,上膛。
既然武烈在射擊的時候動用了自己的A級彈道師天賦,那他當然也不會有絲毫的保留。
眾多神級被動整裝待命,
第一組三百米靶彈出。
林越的射擊方式和武烈截然不同。他甚至連瞄準都沒用,只是相當隨意的直接開出了一槍。
傳承級唯一技能本能射擊觸發。
這一槍直接命中。
靶體從高速運動中驟然失去動力,直墜而下。
緊接著,林越繼續無瞄準的開出第二槍,第三槍……
同樣的結果,槍槍命中!
觀察區的議論聲逐漸消失了。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
由於沒有任何的瞄準,林越的射擊節奏比武烈快了許多,但每一槍的落點都精確得令人窒息。
站在後面的武烈更是逐漸張大了嘴巴,眼睛裡的狂熱逐漸被驚訝所占據。
最後一組一千米。
三台移動靶從掩體後方彈出,速度達到了每秒四十五米。
並且在飛行三秒後,它們拐入了靶場末端一棟模擬建築的背面。
從射擊台的角度看去,目標完全消失在了視線之外。
看到這裡,武烈眼神中的驚訝之情散去,同時不經意的微微皺眉。
這組靶是他剛才唯一丟分的一組。
目標進入建築盲區後他只能等待其重新出現,而重新出現的窗口期不到零點八秒。
觀察區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
林越沒有等,同樣是沒有在任何瞄準之下扣下了扳機。
子彈以常規彈道飛出,撞擊在金屬面板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彈跳聲。
彈頭在反射面改變了方向,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下墜角度鑽入建築背面的空間。
遠處傳來移動靶墜地的悶響。
神話級被動——彈道折躍。
緊接著就是第二槍和第三槍。
在彈道折躍的加持之下,子彈在飛行之中以極其詭異的形式發生了彈道變向,以極其刁鑽的上揚角度命中了最後兩台移動靶的感應核心。
三個靶體幾乎在同一秒墜地。
整個靶場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楊鎮岳洪亮的聲音從觀察區傳來:「白澤,滿分。全部命中動力節點,附加三發盲區命中。」
林越退下射擊台,將步槍放回原位。
他沒有看向觀察區,也沒有看向武烈,只是抬手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舉槍而微微發酸的右肩。
武烈站在原地,盯著靶場盡頭那棟模擬建築看了很久。
他的彈道校準天賦可以在子彈飛行過程中進行微量修正,但前提是他必須能夠感知到目標的位置。
目標一旦進入視覺盲區,天賦就失去了錨定點。
而這個白澤他甚至沒有用任何可見的靈能手段,甚至沒有做任何的瞄準,就能完成了三次盲區射擊?
這不是天賦能解釋的東西。
這是經驗。
或者是通過極端方式之下反覆錘鍊出來的直覺。
武烈收回視線,朝林越走了過去。
他在林越面前站定,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右手。
「你贏了。」
林越看了他一眼,與那隻手握了握。
「首席是你的。」武烈語氣沒有不甘,只是多了一份認真。
「但我保留一個要求。如果未來有真正的實戰的機會,我要跟你搭檔。不是為了監視你,是想看看在真正的戰場上,你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林越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武烈得到了答案,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後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你那三發反彈射擊的角度計算,如果有機會我想跟你討教。」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觀察區里,齊鳴將手中的評分板合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楊鎮岳,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是暗自說了兩個字:「草了。」
楊鎮岳只是平靜的目送著林越那道依然略顯佝僂的背影走出靶場大門。
那個年輕人走路的姿態始終帶著一種被酒色掏空的疲態,和方才那個在射擊台上穩如磐石的狙擊手判若兩人。
這種反差本身就是一種偽裝。
而能將偽裝維持得如此渾然天成的人,在楊鎮岳過往幾十年的軍旅生涯所見過的人之中屈指可數。
「通知檔案室。」
楊鎮岳收回目光,對身旁的院長助理說道,「核心培養首席的戰役檔案查閱權限,今天之內開通。」
助理領命離去。
靶場逐漸安靜下來,人群散去。
只有那幾台墜毀在建築背面的移動靶殘骸還靜靜躺在原地,感應核心處各有一個乾淨的彈孔。
武烈的槍法精準到了極致,但他追求的是命中。
林越的槍法同樣精準到了極致,但他追求的是毀滅。
兩種截然不同的射擊哲學,在今天有了一個明確的高下之分。
不是技術的差距,而是經歷的差距。
一個在訓練場上成長的天才,終究比不過一個在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