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祖的第一刀。」
陸淵這句話落下，天妖主星上剛剛沸騰起來的歡呼，瞬間被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幕之外。
那裡，深淵還在擴大。
不是普通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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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至少還有邊緣，還有空間亂流，還有能量波動。
可那片深淵什麼都沒有。
光照過去，沒了，靈氣靠近，沒了，探測波打上去，也沒了。
像整塊宇宙被人挖掉，只剩一個黑色缺口。
玄鳥級星艦的掃描陣列剛剛重啟，又一排排熄滅。
臨時指揮所里，軍官盯著屏幕，額頭全是冷汗。
「報告！無法建立模型！」
「報告！深淵邊緣的空間坐標正在消失！」
「不是坍塌，是消失！」
「那東西沒有實體目標，主炮無法鎖定！」
南天門遠程頻道里，科研部主任的臉色也變了。
他連著切換了十幾個觀測模型，全部失敗。
最後，屏幕上只剩一行紅字。
【目標不可定義。】
齊鎮國站在指揮台前，聲音很沉。
「給我說人話。」
主任喉嚨發乾。
「不是妖獸，不是武器，也不是正常法則。」
「更像是……妖祖把高維規則的一部分，直接伸進了我們這片宇宙。」
「它不用攻擊。」
「它只需要落下來，我們所在的這一層空間就會被抹掉。」
主控大廳一片死寂。
被抹掉。
不是炸毀，不是擊穿，不是屠殺。
是從存在里擦掉。
天妖主星上，蘇清雪剛完成蛻變，冰霜女帝體還在穩定。
可她也感覺到了那股危險。
那不是寒，也不是熱。
那是規則斷裂前的空白。
她向前一步，冰藍長發被氣流帶起，掌心凝出一枚冰白印記。
「我試試。」
她剛要抬手，陸淵一把按住她的肩。
「不用。」
蘇清雪皺眉。
「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我。」
「我知道。」
陸淵看著天幕外的深淵，語氣很冷。
「但這是高維抹除。」
「你的冰封法則碰上去，不是被凍結失敗。」
「是會被連源頭一起抹掉。」
蘇清雪手指一頓。
她沒有逞強。
她清楚陸淵不會輕易攔她。
他說不能碰，就是真的不能碰。
遠處，王昊扛著龍骨大棒飛回天妖主星，身上還帶著海盜艦隊爆炸後的金屬碎片。
他一落地，就看見天幕外那片黑色缺口。
臉上的笑沒了。
「這玩意兒就是妖祖的報復？」
沒人回答。
因為深淵中心，已經有東西開始成型。
一條黑線。
最開始只有針尖粗細。
可下一息，它拉長到千里。
再下一息，萬里。
十萬里。
黑線兩端慢慢展開，形成一柄刀的輪廓。
沒有刀柄。
沒有刀紋。
只有一條筆直到讓人窒息的黑色刀刃，橫在天妖行省上方。
它長達十萬公里。
刀刃下方，暗金天幕開始下沉。
陸淵和蘇清雪剛剛合力撐住的天幕，在這柄刀前，表層紋路一寸寸變暗。
不是被砍裂。
是被抹掉。
王昊看得牙根發緊。
「媽的。」
「連裂縫都沒有？」
旁邊一名軍官低聲道：「王統帥，第一層天幕消失了三千米厚度。」
王昊猛地看過去。
「消失？」
軍官臉色發白。
「對，沒有能量反應，沒有碎片，沒有反噬。」
「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星海萬族的直播也在這一刻重新連上。
剛才妖祖威壓停擺全宇宙，不少文明強行切斷觀測。
現在威壓收縮，通訊恢復，他們又偷偷接入。
結果看到的，就是天妖行省上空那柄黑色天刀。
所有文明高層都沉默了。
某個三級文明的戰爭議會裡，數百名議員盯著畫面，沒人說話。
主腦系統不斷閃爍。
【模擬結果：無法防禦。】
【模擬結果：無法規避。】
【模擬結果：文明毀滅概率，百分之百。】
另一個四級文明母艦群里，艦隊總長摘下軍帽，放在桌上。
「通知所有艦隊。」
「不要靠近天妖星系。」
副官聲音發顫。
「大夏還能撐住嗎？」
艦隊總長看著那柄刀。
「這不是撐不撐的問題。」
「這是維度差。」
星海商會總部。
會長剛賭陸淵能擋住妖祖，此刻臉色比死人還白。
幾個殘黨長老卻在暗中交換眼神。
有人悄悄打開暗網頻道。
一條提前編輯好的消息被傳了出去。
【大夏遠征軍即將覆滅。】
【天妖行省資源歸屬需重新劃分。】
【藍星本土資源或將進入無主狀態。】
很快，暗網裡出現了所謂悼詞。
他們不敢公開罵陸淵。
可字裡行間，全是試探。
「大夏人王雖強，終究不敵妖祖。」
「藍星文明崛起太快，根基太薄。」
「若大夏主力覆滅，各方應共同維護星海秩序。」
南天門第一時間截獲。
齊鎮國看了一眼，直接下令。
「記錄名單。」
一名軍官問：「現在處理嗎？」
齊鎮國盯著天妖行省畫面。
「先記帳。」
「等陸淵騰出手，一個個清。」
天妖主星上，黑色天刀開始下壓。
速度很慢。
可每下壓一寸，暗金天幕就少一寸。
妖尊京觀上的鎮獄紋路開始閃爍。
三百艘玄鳥級星艦把能源全部灌入天幕，可沒有用。
他們輸入的是能量。
天刀抹掉的是存在。
百萬遠征軍看明白了。
有人拔刀。
有人扣緊戰甲。
有人把大夏軍旗綁在手臂上。
一名龍血突擊隊員咬牙道：「既然擋不住，那就上去填。」
「用軍陣撞它！」
「撞不碎，也要給陸先生爭一口氣！」
更多人跟著站了出來。
「結陣！」
「龍血突擊隊在前！」
「玄鳥艦隊準備自爆推進！」
「遠征軍沒有後退的命令！」
王昊一把扛起龍骨大棒，半妖真身重新撐開。
他的胸口還有傷。
龍鱗下面全是血。
但他沒管。
「都別跟胖爺搶。」
「我皮厚，我先上。」
副隊長急了。
「王統帥，那東西碰一下就沒了！」
王昊咧嘴。
「那也得有人先碰一下。」
他抬頭看著黑色天刀。
「老陸護了咱們這麼多次。」
「這回輪到咱們給他墊一腳。」
三萬龍血突擊隊齊齊上前。
沒人退。
蘇清雪也抬手，冰霜帝影在她身後浮現。
她知道陸淵剛才說的沒錯。
她的冰封法則會被抹掉。
可如果真的到了最後一步，她也會站上去。
陸淵突然開口。
「都退下。」
聲音不大。
卻壓住了全軍的動作。
王昊扭頭。
「老陸！」
陸淵看著他。
「我讓你退。」
王昊拳頭攥緊。
「你一個人怎麼擋？」
陸淵沒有解釋。
他收起十萬丈混沌星辰體法相。
暗金天幕少了法相支撐，頓時又被天刀壓下一層。
全軍臉色大變。
星海萬族也看不懂了。
「他收法相了？」
「他放棄防禦？」
「藍星人王瘋了？」
「面對高維抹除，個人戰力有什麼用？」
暗網裡的商會殘黨更是瞬間興奮。
「他要死了！」
「通知各方準備接收大夏遺產！」
「天妖行省的星石礦，必須搶在妖庭之前拿下！」
可天妖主星上，陸淵只是提著斬妖劍，向上走去。
他腳下沒有路。
但每一步落下，星空里都會出現一階暗金台階。
台階從京觀頂端升起，穿過天幕，直通黑色天刀下方。
陸淵走得不快。
一步。
一步。
每一步，腳下台階都會被天刀餘威削去一半。
可下一步，新的台階又會出現。
蘇清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緊。
她沒有再攔。
因為她知道，這一刻沒人能替他。
王昊死死咬牙，最終把龍骨大棒砸在地上。
「全軍聽令！」
「穩住陣線！」
「誰也不准亂沖！」
有士兵紅著眼喊：「王統帥，我們不能看著陸先生一個人上！」
王昊猛地回頭。
「那就站穩！」
「別讓他回頭還得救你！」
全軍安靜下來。
他們重新結陣，把殘餘氣血全部送入天幕底部。
不為擋刀。
只為穩住天妖行省。
陸淵已經走到天幕外。
黑色天刀就在他頭頂。
距離很遠，卻像壓在所有人心口。
刀刃還沒真正落下，他腳下的暗金台階已經開始消失。
斬妖劍在他手中震動。
不是畏懼。
是興奮。
陸淵抬頭，看著那柄十萬公里的黑色天刀。
妖祖本體還困在祖地祭壇。
可它借著注視，降下這一刀。
這一刀不是為了殺幾個大夏士兵。
是要把整個天妖行省，從宇宙里削掉。
連同大夏的第一塊星際領地。
連同妖尊京觀。
連同陸淵剛剛立下的規矩。
全部抹掉。
星海萬族都在看。
他們想知道，大夏到底有沒有資格繼續站在星海之巔。
陸淵停下腳步。
他站在天刀正下方。
沒有法相。
沒有軍陣。
只有一人一劍。
黑色天刀繼續下壓。
距離他頭頂越來越近。
百萬遠征軍屏住呼吸。
南天門主控大廳里，所有軍官都站了起來。
星海萬族的觀測頻道里，連彈幕都沒了。
他抬起左手。
「你以為只有你會借力？」
話音落下，天妖主星中央，那座三萬丈妖尊京觀猛地震動。
吞天妖尊與瘟疫妖尊殘留在骨塔深處的最後本源，被鎮獄紋路強行抽出。
一黑一綠兩團本源從京觀底部升起，橫跨星空，落入陸淵左掌。
那是兩尊妖尊死後還未徹底散盡的根。
原本準備用來穩固天妖行省。
現在，陸淵直接捏碎。
轟！
雙妖尊本源炸開，卻沒有外泄。
陸淵五指收攏，硬生生把它們壓成一道狂暴本源流。
下一息。
他左手扣住斬妖劍劍身，任由本源撕開掌心，全部順著手腕，粗暴灌入劍中。
斬妖劍劍身上的青銅紋路瞬間亮到極致。
裂紋，一條條浮現。
陸淵抬頭看向黑色天刀，聲音傳遍全宇宙。
「這一刀。」
「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