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兩條狗的骨頭拆了,給我築京觀!」
陸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進天妖主星外層空間。
百萬遠征軍先是一靜。
下一秒,氣血沖天。
」築京觀!」
」拆了這倆畜生!」
」兩千年了!終於輪到咱們把妖族的骨頭壘成塔了!」
王昊第一個衝出去。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龍骨大棒往腰間一別,扛起一截吞天妖尊的肋骨就走。
那根骨頭比山脈還粗,他硬是扛著跑出百公里,往陸淵指的方向一扔。
」第一根!」
」老子親自搬的!」
三萬龍血突擊隊緊隨其後。
機甲部隊出動了全部的重型工程單位,等離子切割刀亮成一片,對著瘟疫妖尊的屍骸就切。
骨矛碎了一地。
黑甲殘骸被掃到一邊。
沒人管那些東西。
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拆骨。
吞天妖尊那具無頭巨鯤屍身橫在星空里,光長度就超過一顆小型行星。
它的骨骼密度極高,普通切割刀砍上去只冒火星子。
」切不動!」
」換龍骨鋸!」
」上高頻震盪刃!」
工程兵急得滿頭汗。
王昊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根切了半天才切進去三寸的大腿骨,直接抬手。
真龍本源炸開。
一拳砸下去。
咔嚓!
骨頭裂開一道縫。
王昊甩了甩手,」廢什麼勁,直接砸。」
工程兵面面相覷,隨即調整方案。
三萬龍血突擊隊輪流上,一人一拳,硬生生把吞天妖尊的骨架砸成了一根根標準建材。
蘇清雪站在遠處,極寒本源壓住妖尊殘魂的反撲。
她沒參與拆骨。
她在做另一件事。
瘟疫妖尊的屍骸里還殘留著大量本命瘟毒,如果不處理乾淨,這些骨頭搬過來就是毒源。
蘇清雪抬手,極寒領域把整具屍骸凍住。
冰層滲透進骨髓,把每一絲毒液都逼出來,凝成黑綠色冰珠。
」收好。」
她把冰珠打成一包,扔給後勤艦。
」送回科研部,別浪費。」
後勤艦長接住那包冰珠,手都在抖。
妖尊級本命瘟毒。
這玩意拿回去能造多少高維毒劑?
他不敢想。
拆骨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兩具妖尊屍骸被徹底分解。
吞天妖尊的脊柱,一百二十根不滅骨節,每一根都比玄鳥級星艦還大。
瘟疫妖尊的肋骨,七十二根,通體漆黑,帶著天然的法則紋路。
還有兩具妖尊的頭骨、肩胛、骨翼殘片。
所有材料,堆滿了天妖主星外層軌道。
陸淵站在材料堆前方。
斬妖劍插在身側。
他抬手,掌心亮起混沌神火。
暗金色的火焰燒穿星空,溫度高到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熔。」
一個字,所有骨骼同時飛起。
吞天妖尊的脊柱被拉直,當成主梁。
瘟疫妖尊的肋骨被掰彎,一層層扣上去,當框架。
兩具妖尊的肩胛骨被熔成液態,澆灌在接縫處,把整個結構焊死。
混沌神火不停地燒。
骨骼上的妖族烙印被一層層剝離,被人王陣紋取代。
暗金色的光在骨塔表面流淌。
塔高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萬丈。
最終定型的京觀,高達三萬丈。
它矗立在天妖星系中央,比天妖主星還高出一截。
骨塔通體暗金,每一寸都刻著人王鎮獄紋路。吞天妖尊和瘟疫妖尊的妖尊氣息被徹底抹除,只留下純粹的威壓。
塔頂。
兩顆巨大的頭顱被懸掛在上面。
吞天妖尊的頭顱在左。
它死前還保持著怒吼的姿態,獠牙碎盡,血口大張。
瘟疫妖尊的頭顱在右。
它的眼瞳還沒閉上,死不瞑目地盯著星空。
兩顆妖尊級頭顱掛在京觀頂端,隨風——不,星空中沒有風,但那股凶威卻像實質一樣往外擴散。
天妖主星上的百萬遠征軍抬頭看著那座骨塔。
沒人說話。
有些人眼眶紅了。
兩千年。
從初代人王封印妖祖,到藍星淪為妖族血食的候選地,再到今天,大夏遠征軍站在妖庭領地上,用妖尊的骨頭築了一座京觀。
這兩千年裡死了多少人?
鎮獄軍全軍覆沒。
一代又一代守關人死在崗位上。
無數邊陲城鎮被妖潮吞沒。
那些人沒等到今天。
但他們的血沒白流。
一名老兵站在神山腳下,看著京觀,忽然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人王萬勝!」
旁邊的人跟著喊。
」人王萬勝!」
」大夏萬勝!」
聲音從神山傳到平原,從平原傳到星艦,從星艦傳到星空。
百萬遠征軍齊聲高呼。
」人王萬勝!」
」大夏萬勝!」
聲浪震得天妖主星的地殼都在顫。
王昊靠在旗杆上,嘴角咧到耳根。
他拍了拍身旁的副隊長,」看見沒?」
」這叫京觀。」
」妖族兩千年來拿人族骨頭築過多少座?」
」今天,咱們還回去了。」
副隊長眼眶通紅,重重點頭。
陸淵立在京觀之巔。
斬妖劍插在腳邊。
他沒有回頭看那些歡呼。
他的目光,越過天妖星系,越過那些被妖族碾碎的文明廢墟,直接看向了宇宙最深處。
那裡有一片常年被黑霧籠罩的區域。
星海萬族叫它」妖庭祖地」。
也是妖祖沉睡的地方。
兩尊妖尊死了。
吞天妖尊的本源被斬妖劍吞噬。
瘟疫妖尊的偽神核被鎮獄紋路碾碎。
這兩股龐大本源消散的方式,不是無聲無息。
它們死前最後的哀嚎,已經順著因果線傳回了祖地。
陸淵很清楚。
妖祖不會無動於衷。
兩尊妖尊的隕落,對妖庭而言不是損失。
是信號。
是鬧鐘。
那個被封印了兩千年的東西,會因為這股信號,加速甦醒。
陸淵沒有半點擔憂。
他反而笑了。
」甦醒就甦醒。」
」省得我去找。」
他拔起斬妖劍,劍鋒指向宇宙深處的黑霧方向。
南天門遠程頻道里,齊鎮國看到這一幕,手掌按在指揮台上。
」他要幹什麼?」
科研部主任看著數據,聲音發緊。
」陸先生在調動星際廣播頻道。」
」他要全宇宙喊話?」
齊鎮國沉默了一瞬。
」讓他喊。」
星際廣播開啟。
萬族頻道同時亮起。
那些剛才主動斷開觀測的文明,又悄悄連了回來。
他們不敢不聽。
因為斷開陸淵的廣播,可能會被視為敵對行為。
沒人承擔得起這個後果。
陸淵站在京觀頂端,斬妖劍指向妖庭祖地。
他的聲音通過高維廣播,傳遍了整個宇宙。
不大。
很平淡。
但每一個字,都像刻在萬族文明的記憶里。
」妖祖。」
」別躲了。」
星海萬族頻道瞬間死寂。
」你養的兩條狗,我已經拆了。」
」骨頭壘在這了。」
」有種就親自過來。」
」沒種就繼續縮著。」
」但不管你縮多久。」
」我都會...去敲你的門。」
他停頓了一下,」洗乾淨脖子等我。」
話落。
星海萬族頻道炸了。
」他向妖祖宣戰了?」
」瘋了吧?那是妖祖!」
」兩尊妖尊都被他殺了,他還要去找妖祖?」
」藍星人王到底想幹什麼?」
」他要掀妖庭的祖墳?」
無數文明的最高決策層在同一時間召開緊急會議。
有些文明立刻宣布與大夏建交。
有些文明連夜銷毀了所有與妖庭的往來記錄。
有些文明更乾脆,直接把妖庭在他們領地留下的祭壇砸了,把裡面的東西打包送來大夏南天門。
星海商會的反應最快。
會長親自簽了一份賠償清單,送到南天門。
清單上的東西包括:
五十萬極品星石。
三條核心航道永久使用權。
妖庭在星海的全部情報網絡。
以及一句附言——
」大夏陸先生,商會知錯了,這是誠意,還請高抬貴手。」
王昊在南天門接收物資的時候,看著那份清單,嘴角抽了一下。
」一半家底?」
」商會這次是真怕了。」
蘇清雪站在旁邊,翻看情報網絡的數據。
」妖庭在星海布了三萬年的暗樁。」
」全在這了。」
王昊愣了一下,隨即咧嘴。
」好傢夥。」
」老陸一句話,商會把妖庭賣了。」
」這叫什麼?」
」這叫識時務。」
天妖主星上。
陸淵收起斬妖劍。
他轉身,看向百萬遠征軍。
」這片地方,從今天起,叫大夏天妖行省。」
」建城,駐軍,開礦。」
」這是大夏在星海的第一個家。」
遠征軍再次爆發出震天歡呼。
陸淵沒有多留。
他走到京觀頂端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顆懸掛的妖尊頭顱。
吞天妖尊的怒吼面孔。
瘟疫妖尊的死不瞑目。
他拍了拍吞天妖尊的頭骨,像拍一條死狗的腦袋。
」別瞪了。」
」你們主人都不敢瞪我。」
」你們算什麼。」
他踏空而下,落在天妖主星地表。
王昊一瘸一拐地迎上來。
」老陸,下一步呢?」
陸淵看了他一眼。
」養傷。」
」你肋骨都斷三根了,還問下一步。」
王昊嘿嘿一笑,」不是有你和嫂子嘛。」
陸淵沒有管他們。
他抬頭,最後看了一眼妖庭祖地的方向。
黑霧還在。
但陸淵能感覺到。
那片黑霧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慢。
但確實在動。
......
妖庭祖地。
宇宙最深處的禁區。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光線,只有永恆的黑霧。
黑霧的濃度,足以腐蝕神尊級的法則。
沒有任何文明敢靠近這裡。
連妖庭自己的妖尊,進入祖地都要小心翼翼。
因為這裡沉睡著的,是妖庭的起源。
妖祖。
此刻。
祖地最深處。
一座比行星還大的青銅祭壇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鎖鏈纏繞著一具龐大的身軀。
那身軀沒有完整形態。
只有殘軀。
右臂。左腿。半截軀幹。一顆沒有臉的頭顱。
這就是兩千年前被初代人王封印後,妖祖剩下的全部。
鎖鏈上的人王銘文已經暗了大半。
兩千年的侵蝕,加上最近妖庭不斷用本源血祭,讓這些銘文越來越脆弱。
祭壇周圍的黑霧裡,偶爾會傳出一聲心跳。
很輕。
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每一次心跳,方圓百里的空間都會微微扭曲。
就在陸淵通過星際廣播喊出那句話的瞬間——
」妖祖,別躲了,洗乾淨脖子等我。」
祭壇上的龐大身軀,停住了。
黑霧中,那顆沒有臉的頭顱緩緩轉動。
沒有眼眶。
沒有眼球。
但就在頭顱轉動的方向上,黑霧裡亮起了兩點光。
暗紅色。
像兩輪血色的太陽。
那不是眼睛。
那是妖祖殘存意志凝聚出的注視。
它沒有完整的神魂,沒有完整的肉身,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但這兩點暗紅光芒亮起的瞬間——
整個宇宙的靈氣,停滯了。
天妖星系。
大夏遠征軍正在建設天妖行省的工程兵,手裡的工具同時脫手。
不是嚇的。
是靈氣突然不流動了。
他們的戰甲能量系統瞬間歸零。
玄鳥級星艦的推進器熄火。
連恆星的光都暗了一截。
南天門主控大廳里,所有屏幕同時黑屏。
科研部主任臉色慘白。
」靈氣潮汐……停了。」
」不是局部停。」
」是全宇宙。」
齊鎮國猛地站起來。
」定位源頭!」
主任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滾過屏幕。
」源頭在……」
他抬起頭,聲音發顫。
」妖庭祖地。」
天妖主星上。
王昊打了個寒顫。
」什麼情況?」
」怎麼突然這麼冷?」
蘇清雪抬起頭。
她的極陰本源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
不是被壓制。
是共鳴。
她看著宇宙深處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縮。
」有什麼東西……醒了。」
陸淵站在原地。
他也感覺到了。
那兩點暗紅色的光。
隔著整個宇宙,隔著無數星系,隔著黑霧和祭壇和鎖鏈。
落在了他身上。
像兩把燒紅的釘子,釘進他的後背。
陸淵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道注視落在他身上。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
是一種很平靜的笑。
像獵人在山林里,看見了獵物留下的腳印。
」聽到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
只有自己能聽見。
」心跳聲。」
」兩下。」
」你還活著。」
斬妖劍在他手中輕輕震動。
劍身上的青銅紋路全部亮起。
鎮獄核在藍星地心深處轟鳴。
天妖主星上,那座三萬丈的骨塔京觀,也跟著亮起暗金光芒。
兩顆懸掛的妖尊頭顱,在妖祖的注視下,竟然開始顫抖。
像在害怕曾經的主人。
又像在告訴所有人——
那個東西,真的要醒了。
星海萬族的頻道里,一條消息被刷屏了無數遍。
」妖祖……要甦醒了。」
」大恐怖……要來了。」
而陸淵,只是握緊了斬妖劍。
他看向妖庭祖地的方向。
眼神里沒有一絲退意。
」快點。」
」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