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妖尊把殘破皮卷按向陸淵後背的瞬間,整片星空變了。
黑白兩色從皮卷中鋪開,像一張巨大的網,瞬間蓋住天妖主星外層星域。
恆星光被壓滅,妖氣停住。
連遠征軍戰甲上的陣紋,都在這一刻暗了下去。
南天門遠程監測畫面上,所有能量曲線同時斷崖式下跌。
科研部主任臉色發白。
「法則被剝奪了!」
「天妖星系外圍所有基礎規則都被它改寫!」
齊鎮國站在指揮台前,手掌攥緊。
畫面里。
十萬丈陸淵法相被妖祖陣圖死死罩住。
那張殘破皮卷展開後,已經不再像一件兵器,像一片墜落的天。
上面密密麻麻的妖紋流轉,每一道紋路都帶著古老血祭痕跡。
妖祖殘存的一絲本源威壓,從陣圖深處落下。
陸淵肩膀微微一沉。
下一刻。
他的混沌星辰體表面,竟然出現了細小裂紋。
雖然只有幾道。
但這一幕,足夠讓整個戰場死寂。
大夏遠征軍全體抬頭。
王昊握著龍骨大棒,「老陸的法相……裂了?」
蘇清雪沒有說話。
她很清楚。
陸淵的混沌星辰體,連吞天妖尊的吞噬法則都能從內部打穿。
可現在,妖祖陣圖只是壓下,竟然讓他的法相出現裂痕。
這東西,不是瘟疫妖尊自己的力量,是妖祖留下的東西。
瘟疫妖尊站在陸淵身後,半邊身軀都被陣圖抽乾,皮膚貼在骨頭上。
可它在笑。
「陸淵。」
「你不是狂嗎?」
「你不是要把本尊燉了嗎?」
「現在再動一下給本尊看看!」
陣圖繼續下壓。
陸淵腳下的星空一寸寸塌陷,他十萬丈法相的肩背處,裂紋又多了幾條。
鎮獄鎖鏈被黑白領域纏住,發出密集震動。
吞天妖尊剛被陸淵打碎滿口獠牙,正趴在遠處修複本源。
看見這一幕,它龐大的身軀終於停住。
它那張血肉模糊的巨口裡,擠出冷笑,「瘟疫,別讓他脫身。」
「只要陣圖壓住他,本尊要親口嚼碎他的骨頭。」
瘟疫妖尊冷聲道:「你還是先把牙長出來。」
吞天妖尊暴怒,卻沒反駁。
它知道。
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陸淵不死,它們誰都別想安穩離開。
妖庭禁衛軍重新整隊。
殘存的遠古禁衛軍舉起陣旗,想趁陸淵被壓制,圍殺天妖主星上的大夏遠征軍。
一名妖將高舉骨矛。
「人王已被妖祖陣圖鎮壓!」
「殺光這些人族!」
「拔掉他們的旗!」
話剛落。
天妖主星神山之巔,那面大夏戰旗猛地亮起暗金陣紋。
百萬遠征軍同時抬刀。
王昊往前踏出一步,胸前傷口再次裂開。
他卻笑了。
「想拔旗?」
「來。」
蘇清雪站到他身側,女帝法相重新凝起。
她沒有看妖庭禁衛軍。
她看的是陸淵。
「他還沒讓我們退。」
王昊咧嘴。
「那就不退。」
三百艘玄鳥級星艦重新調整炮口。
艦體還在黑白領域中搖晃,能量系統被壓制,可所有艦長都沒有下撤命令。
齊鎮國的命令從遠程頻道傳來,「遠征軍聽令。」
「天妖主星已插大夏戰旗。」
「人在,旗在。」
「全軍死守。」
百萬遠征軍氣血同時燃起,他們的力量在妖祖陣圖下被壓了一半。
可陣型沒亂。
妖庭禁衛軍衝鋒的勢頭反而一頓。
星海萬族直播間裡,無數文明看著這一幕,連彈幕都少了。
他們見過被妖尊嚇到崩潰的文明,也見過跪地獻出星球的王朝,可從沒見過這種人族。
主帥被妖祖陣圖壓住,百萬大軍還敢頂著妖庭禁衛軍列陣。
瘟疫妖尊的臉色更陰沉,它抬手一壓。
妖祖陣圖裡的黑白領域再次收縮,陸淵法相背後的暗金戰甲裂開一道口子。
混沌氣血從裂縫中湧出,又被陣圖強行抹掉。
瘟疫妖尊大笑。
「看見了嗎?」
「這就是差距!」
「你所謂的人王鎮獄體,在妖祖偉力面前,也只是偽神法相!」
「給本尊跪下!」
陣圖猛地一沉。
陸淵法相腳下的星空徹底塌出一個巨大凹陷,天妖主星外層軌道都跟著下沉。
遠征軍戰甲再次報警。
「外部法則衝擊增強!」
「星艦軌道偏移!」
「主陣眼承壓過限!」
王昊抬手抓住旗杆,硬生生把身體穩住。
蘇清雪雙手結印,把極寒本源壓成一條冰線,釘住神山四周空間。
她唇角有血落下。
王昊看重新看向星空。
「老陸,差不多該掀桌了吧?」
...
星空中。
陸淵終於動了。
他緩緩側頭,看向背後的瘟疫妖尊。
「妖祖...算什麼東西?」
瘟疫妖尊笑容一僵。
陸淵抬起左手,扣住壓在肩上的黑白陣紋。
掌心混沌氣血被陣圖剝離。
皮肉表面出現血痕。
可他沒有鬆手。
他反而笑了一下,「一張破皮卷罷了...」
「你們妖庭,還是這點出息。」
瘟疫妖尊怒吼。
「壓死他!」
妖祖陣圖徹底展開。
黑白領域收成一口巨大的法則磨盤,直接壓向陸淵頭頂。
南天門監測系統連續爆表。
科研部主任嘶聲道:「陣圖能級還在上漲!」
「它在抽取天妖星系殘餘妖族血脈!」
「這是獻祭式鎮壓!」
齊鎮國立刻下令。
「遠程炮火支援。」
主任急道:「打不到陣圖本體,妖祖領域會偏轉所有攻擊!」
齊鎮國看著畫面,聲音沉下去。
「那就打禁衛軍。」
「給陸淵同志清場。」
南天門外環。
跨星域支援炮陣開始充能。
天妖主星軌道上,玄鳥級星艦同步開火。
一道道龍骨光束穿過黑白領域外圍,轟進妖庭禁衛軍陣列。
禁衛軍大片炸開。
可更多禁衛軍頂了上來。
它們開始用命獻祭陣圖。
一名名妖王把自己的妖丹挖出,扔進陣旗。
妖祖陣圖上的紋路越來越亮。
陸淵法相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吞天妖尊見狀,強行抬起巨鯤頭顱。
它巨口開始重新凝聚獠牙,「好。」
「就這樣。」
「再壓住他十息,本尊恢復吞天齒,就先吞掉那面旗。」
王昊聽見這話,直接掄起龍骨大棒,「你試試!」
蘇清雪抬手,冰線直指吞天妖尊。
可吞天妖尊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它現在盯著的,只有陸淵。
只要陸淵倒下。
這些人族,全是食物。
就在妖祖陣圖即將完全貼上陸淵頭頂的瞬間。
陸淵眉心,亮起了一點青銅光。
那道光很小,卻讓黑白領域出現了停頓。
瘟疫妖尊臉色劇變。
「什麼東西?」
陸淵沒有回答。
他直接引動地心鎮獄核最終權限。
隔著無數星海。
藍星地心深處。
青銅古門震動。
鎮獄核核心區域,一口古老棺影徹底凝實。
下一刻。
陸淵眉心裂開一道青銅紋路。
一口青銅古棺,從他眉心轟然飛出。
剛出現時,只有巴掌大小,可它迎著妖祖陣圖飛起。
一丈。
百丈。
千丈。
萬丈。
最後化作一口橫壓星空的青銅巨棺。
棺身上刻著人族古老陣紋,棺蓋邊緣,鎮獄二字緩緩亮起。
那一刻。
妖祖陣圖的黑白領域,竟然被硬生生頂住了。
瘟疫妖尊瞳孔收縮。
「青銅古棺!」
「這不可能!」
「它明明在藍星地心!」
陸淵抬頭看著那口古棺。
語氣平靜。
「你也知道它在藍星地心。」
「那你還敢拿妖祖的東西來壓我?」
青銅古棺轟然撞向妖祖陣圖。
沒有花哨變化。
就是正面撞上。
兩件遠古至寶在天妖星系中央碰撞。
黑白領域被撞出一道巨大裂縫。
能量漣漪橫掃出去。
妖庭禁衛軍前排當場炸碎。
第二排戰甲崩裂。
第三排陣旗斷成粉末。
足足百萬級的妖庭禁衛軍,被這一撞震碎了近半。
連遠處的吞天妖尊,都被漣漪推得橫移數萬里。
它剛凝出的幾根獠牙,再次崩斷。
吞天妖尊暴怒。
「瘟疫!」
「你到底能不能壓住!」
瘟疫妖尊沒回它。
它的全部心神,都在妖祖陣圖上。
因為它發現。
自己和陣圖的聯繫,正在變弱。
青銅古棺不是單純擋住陣圖。
棺蓋上的人族銘文正在一寸寸爬上殘破皮卷。
每爬過一處,妖祖陣圖上的妖紋就暗下一片。
瘟疫妖尊急忙噴出本源精血,試圖重新掌控陣圖。
「回來!」
「給本尊鎮死他!」
陣圖劇烈震動。
可青銅古棺紋絲不動。
棺蓋微微開啟一道縫。
裡面沒有光。
只有一股鎮壓萬古的力量湧出。
妖祖陣圖上的黑白領域,被那股力量按得不斷回縮。
瘟疫妖尊第一次慌了。
「它在吞噬陣圖烙印!」
「陸淵,住手!」
陸淵身上的法相裂紋開始癒合。
壓在肩上的重量一點點消失。
他握住斬妖劍,十萬丈法相緩緩直起身。
每直起一寸。
星空就崩開一片黑白束縛。
遠征軍陣列中,有人猛地攥拳。
「陸先生掙脫了!」
「妖祖陣圖壓不住!」
「青銅古棺在反吃它!」
星海萬族直播間瞬間沸騰。
「妖祖級陣圖被壓制了?」
「那口棺材是什麼?」
「藍星地心真正的底牌?」
「難怪妖庭一定要搶藍星,那裡封著克制妖祖的東西!」
無數文明在這一刻終於明白。
藍星不是弱小文明誤闖星海,那顆星球下面,藏著連妖祖都忌憚的東西。
而陸淵,已經能動用它。
瘟疫妖尊瘋狂後退,它想切斷陣圖聯繫,可青銅古棺的銘文已經順著陣圖反向鎖住它的本源。
它胸口那道被陸淵隔空斬出的舊傷再次裂開。
這一次,流出的不只是黑血。
還有妖尊本源。
瘟疫妖尊咬牙,抬手撕裂自己的半截手臂。
用斷臂代替本源被古棺吞噬。
轟!
斷臂炸開。
它終於擺脫了青銅銘文的反鎖。
可妖祖陣圖,已經回不來了。
殘破皮卷被青銅古棺死死壓住,棺蓋上的鎮獄銘文不斷侵蝕陣圖。
陣圖內部傳來一陣陣不甘的震動。
像有什麼古老意志想要甦醒。
陸淵看了一眼。
他沒有去收陣圖,因為青銅古棺已經夠了。
它能壓住,那就讓它壓。
陸淵收回目光。
十萬丈法相開始縮小。
萬丈。
千丈。
百丈。
最後,化作常人大小。
黑金龍袍重新落在身上。
斬妖劍被他握在右手。
瘟疫妖尊看見這一幕,心裡猛地一沉。
「吞天,小心!」
吞天妖尊剛穩住身形。
它的吞天齒還沒完全恢復,巨口仍然血肉模糊。
它聽見瘟疫妖尊提醒,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
陸淵消失在原地。
不是撕裂空間。
不是跨步。
而是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軌跡,直接穿過妖庭禁衛軍殘陣。
沿途所有妖族,連反應都沒有,身體就被氣血撕碎。
吞天妖尊巨大的瞳孔猛地收縮。
它想張開吞噬結界。
可太慢了。
陸淵已經出現在它面門前。
常人大小的身影,站在比星球還大的妖尊頭顱前。
渺小到幾乎看不見。
可吞天妖尊的身體,卻僵住了。
陸淵抬起斬妖劍。
劍鋒抵住吞天妖尊破碎的上顎。
他開口,語氣平靜。
「剛才你說,要先吞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