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拉夫接過茶，喝了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話不多，力道卻很重。
艾爾莎接過茶，眼淚掉下來，連著點頭。
她遞過來一個紅絨盒子，裡面是銀冠，挪威家裡傳下來的，晚上西式儀式的時候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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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蓮娜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平板，唇角抿著點弧度，看見李陽看過來，又恢復了平時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接親的車隊往家走。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鞭炮響起來，噼里啪啦的，特別熱鬧。
麗芙被李陽抱著上樓，頭靠在他肩膀上。
頭髮上的步搖依舊晃啊晃，蹭得他脖子癢。
進了家門，先給鄭曉月和李守業敬茶。
鄭曉月早等著了，手裡攥著兩個大紅包，看見麗芙，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把人扶起來：
「以後就是媽的親閨女...李陽敢欺負你，你就跟媽告狀，媽替你做主！」
李陽在旁邊喊冤，吐槽自己哪敢。
一屋子人都樂了。
敬完茶，休息了一會兒，就往酒店去。
中午是簡單的家宴，兩邊的親戚坐在一起，連比劃帶笑的，氣氛熱熱鬧鬧的。
下午兩點，開始準備教堂的儀式。
麗芙在後台換婚紗。
米白色抹胸款，腰收得極細，裙擺的紗層層疊疊的，拖尾半米長。
赫蓮娜幫她把銀冠戴上，頭髮挽起來，碎發垂在臉頰邊。
銀冠上的碎鑽跟著晃，蹭得皮膚有點涼。
艾爾莎站在旁邊，眼淚一直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麗芙伸手抱了抱她，聲音輕輕的：
「媽，別哭。」
伊洛蒂遞過來紙巾，站在旁邊輕輕拍她的背。
外面的鐘聲敲了三下，三點整，儀式開始。
李陽站在聖壇前面，背挺得很直。
呂睿站在他旁邊，小聲吐槽叫他別抖。
李陽沒理他，視線落在教堂門口。
門緩緩推開。
奧拉夫牽著麗芙的手，慢慢走過來。
婚紗的拖尾在地毯上掃過，像雲似的。
麗芙抬著頭，看著聖壇前面的人，冰藍色的眸子裡亮得很。
眼淚在眼眶裡轉，卻沒掉下來。
她走到李陽面前，奧拉夫把她的手放到李陽手裡：
「好好照顧她。」
李陽點頭，握得很緊。
神父站在前面，念著誓詞，聲音很溫和。
問到李陽的時候，他想都沒想，說我願意。
聲音有點啞，卻清清楚楚。
問到麗芙的時候，她看著對面的人，輕輕點頭，說我願意。
聲音軟乎乎的，卻很堅定。
交換戒指的時候，李陽的指尖有點抖，套了兩次才套進她的無名指。
麗芙彎起嘴角，伸手幫他扶了一下，把自己手裡的那枚，慢慢套進他的手指。
戒指是定製的，內側刻了兩個ID，還有倆人的名字縮寫，凹凸的質感蹭過皮膚，很真實。
神父宣布禮成的時候，下面的掌聲響起來。
李陽伸手揭開她的頭紗，低頭吻下去。
麗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仰著頭回應他。
下面的人吹口哨，呂睿喊得最大聲，被林靈踹了一腳。
儀式結束，倆人往外走。
花瓣從兩邊撒過來，玫瑰的，薔薇的，落了倆人一身。
麗芙的裙擺掃過台階，輕飄飄的。
她攥著李陽的手，指尖有點涼，卻握得很緊。
然後是拍照。
跟兩邊的親戚拍，跟朋友們拍。
呂睿非要擠到中間，被胡森拎著後衣領扔到一邊。
黃依依拉著伴娘團湊過來，四個人站在麗芙旁邊，比著剪刀手。
劉莽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說回頭給每個人都洗一張大的。
拍完照，就去酒店的喜宴廳。
六十桌，坐得滿滿當當。
紅燦燦的喜字貼得到處都是，燈光亮得晃眼。
主持人在台上鬧，讓倆人講戀愛經歷。
李陽拿著話筒，看著身邊的麗芙，慢慢說。
說以前打遊戲，總跟個ID叫IRIS的隊友組隊，配合得特別好，約好了玩一輩子...
說去年八月，家裡來了個挪威的交換生，安安靜靜的，話很少，連吃飯都低著頭...
說後來慢慢熟悉，才發現她就是那個陪他熬了無數個夜打遊戲的人。
說從線上到線下，從ID到身邊，從來都是她。
麗芙站在旁邊，眼淚掉下來，卻還彎著嘴角。
她拿過話筒，聲音軟乎乎的，還有點哭腔。
說那時候她躲去華夏，本來只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待著。
說沒想到會遇到他。
說以前總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配不上太好的東西。
說遇到他之後，才明白被人好好放在心上，是什麼滋味...
台下的掌聲特別響。
鄭曉月在下面擦眼淚，艾爾莎也哭，奧拉夫拍著她的背。
然後是敬酒，從主桌開始，一桌一桌敬過去。
朋友們那桌鬧得最凶。
呂睿非要讓倆人喝交杯酒，還得用紅繩綁著手喝。
李陽也不推脫，任由他們鬧，麗芙就乖乖站在他旁邊，跟著他喝。
喝到最後，麗芙有點暈，靠在他肩膀上，臉頰紅紅的。
李陽替她擋了剩下的酒，被呂睿他們灌了不少，卻沒醉，眼睛一直亮著。
鬧到晚上九點多，賓客才散得差不多。
最後剩下一幫年輕人，還有鄭曉月她們，在酒店的套房裡鬧洞房。
都是些溫和的遊戲，咬蘋果，猜喜糖的口味，點到為止。
鄭曉月提前就打過招呼，不許瞎鬧。
玩到十點多，大家就都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了今晚的兩位主角。
麗芙坐在床上，婚紗已經褪下，換成了紅色的睡裙。
頭髮散下來，發梢帶著點微卷。
她手裡還攥著枚草莓糖，慢慢剝著。
李陽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窗外的煙花升起來，炸開一朵又一朵，紅的金的，映得窗戶都亮了。
麗芙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指尖在他胸前畫圈：
「有點...不真實。」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剛喝過酒的軟意。
李陽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尖：
「我倒覺得，從未像現在這樣真實。」
他拿起她的手，指尖蹭過無名指上的戒指。
內側的凹凸感蹭過皮膚，真實得很。
麗芙彎起嘴角，抬頭吻他。
草莓糖的甜味在唇齒間散開，甜得發膩。
窗外的煙花還在放，亮了一陣又一陣。
客廳里還留著大家鬧過的痕跡。
茶几上擺著沒吃完的喜糖，還有劉莽畫的那幅Q版喜帖，壓在玻璃下面。
廚房的燈還亮著，鄭曉月留了保溫的甜湯，說等鬧完了喝點，暖胃。
樓下的停車場裡，呂睿正跟林靈拌嘴，說剛才鬧洞房的時候你笑得最大聲，林靈踹他一腳，說你喊得也不小。
胡森站在旁邊打哈欠，幽幽吐槽說自己困死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幫著收拾東西。
黃依依拉著伊洛蒂和夏瑜，邊走邊聊剛才的儀式，說麗芙穿婚紗的時候太好看了，她都看紅了眼。
劉莽走在最後，手裡攥著相機，低頭翻剛才拍的照片，唇角翹著。
風一吹，路邊的梧桐葉晃了晃...
已入初夏，現在差不多也是夏天的溫度了。
從去年盛夏時的初見，到今年初夏時的婚禮。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那些打遊戲的夜晚，那些一起上課的清晨，那些在挪威雪地里的腳印，那些海邊燒烤的笑聲，一點點攢起來，就成了現在的日子...
李陽抱著懷裡的人，低頭聞著她頭髮上的橘子香，還有淡淡的草莓甜味。
他記著自己答應過她的事。
要一起去北歐看極光，要一起去海邊度蜜月，要一起吃很多很多頓早餐，要一起把日子過成甜的。
麗芙往他懷裡縮了縮，閉上眼睛。
手裡的草莓糖吃完了，糖紙折成了小星星，放在枕邊。
窗外的煙花漸漸停歇，夜很靜。
房間裡暖融融的，是屬於兩個人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