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 Mowi 華夏總部樓下。
玻璃幕牆倒映著鉛灰色天光，雪粒子砸在風擋上，沙沙響。
麗芙解開安全帶，大衣袖口往下滑，露出半截手腕，細得很。
李陽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塞進自己羽絨服口袋裡：
「暖和暖和，不介意吧？」
麗芙沒掙，往他身邊靠了靠。
胸口貼在他胳膊上，軟度隔著兩層布料傳過來。
李陽喉結滾了滾，低頭，嘴唇蹭過她發頂。
聞到洗髮水的味道，橘子的甜：
「走吧。」
倆人下車，冷風灌過來，麗芙往李陽身後縮了縮。
大衣下擺被風吹得翻卷，露出裡面白色連衣裙的裙邊，還有半截小腿，皮膚白得晃眼。
李陽攥著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牽著她往旋轉門走。
大堂暖氣開得足，空氣里飄著咖啡豆的焦香。
前台姑娘抬起頭，看見麗芙，愣了一下。
淺金色頭髮，冰藍色眼睛，米色大衣裹著細腰，領口翻出白色連衣裙的蕾絲邊，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一樣...
「您好，請問...」
前台姑娘弱弱開口，生怕冒犯了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李陽則沒有客氣，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了赫蓮娜發的訪客二維碼：
「找赫蓮娜總監，有預約。」
前台掃了碼，點頭，遞過來兩張訪客卡：
「三十二樓，赫蓮娜總監在辦公室等您。」
電梯門關上，鏡面反射出麗芙的側臉。
她正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指尖把淺金色髮絲別到耳後，露出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釘。
李陽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別照了，好看。」
麗芙耳尖泛紅，抬手拍開他的臉：
「有人。」
電梯停在二十八樓，門開了，進來個穿西裝的男人，胸口別著 Mowi 的工牌。
看見麗芙，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看見李陽攬在她腰上的手，眼神暗了暗。
電梯繼續往上。
三十二樓。
赫蓮娜站在電梯口，手裡端著咖啡杯，杯壁印著 Mowi 的 logo。
她穿藏青色西裝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來了。」
她沖麗芙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穿這麼少，冷不冷？」
麗芙搖頭，往李陽身邊靠了靠：
「還好。」
赫蓮娜挑眉，視線在倆人身上掃了一圈，唇角翹了翹：
「行了，跟我來吧。」
她轉身往辦公室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噠咔噠響。
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穿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份文件。
另一個是年輕女人，扎低馬尾，戴黑框眼鏡，面前攤著平板電腦，屏幕亮著蘇清昨晚發來的方案。
赫蓮娜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李陽拉著麗芙坐下，沙發軟得很，陷下去一塊。
麗芙往他身邊挪了挪，腿貼著他的腿，隔著裙擺和大衣，溫度傳過來。
赫蓮娜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人事部的王總監，這位是 EAP 項目組的陳組長。」
王總監點頭，放下手裡的文件：
「李陽是吧？赫蓮娜總監跟我提過你，說你們工作室的方案做得不錯。」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
「不過，總部那邊派了評審過來，說是要重新審核所有競標方的資質。」
「之前恆遠貿易也提交了方案，雖然資質被斃了，但他們的報價比你們低百分之三十。」
「總部那邊的意思是，EAP 項目的預算不能超，如果你們想拿下這個項目，得在報價上再讓讓。」
李陽挑眉。
還沒開口，赫蓮娜先說話了：
「恆遠貿易的報價低，是因為他們砍掉了員工家屬關懷計劃，還把團體輔導改成了線上直播課...」
「這種方案，總部也敢批？」
王總監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喝水。
陳組長推了推眼鏡，把平板轉過來，屏幕對著李陽：
「李先生，你們的方案我看過了，內容很全，預算也卡在二十萬以內。」
「但是總部評審的標準是，第一年試點的費用不能超過十八萬。」
「也就是說，你們得再砍兩萬。」
麗芙的指尖攥著李陽的衣角，指節泛白。
李陽伸手，握住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
「可以。」
他語氣很平：
「員工家屬關懷計劃可以暫時壓縮，每年兩次改成一次，等試點效果出來了，再追加預算。」
「另外，團體輔導的頻次也可以從每周一次改成兩周一次，配合線上問卷，效果不會差太多。」
「這樣算下來，應該能壓到十八萬以內。」
陳組長愣了一下，低頭在平板上算了算，抬頭的時候眼裡帶著點意外：
「李先生算得很清楚。」
李陽笑了笑：
「跟錢有關的事，從來不含糊。」
王總監放下茶杯，往沙發靠背上一靠：
「年輕人，有魄力。」
「不過還有個事，總部評審下周過來，除了審核方案，還要現場考察你們的工作室。」
「你們工作室現在在哪兒？」
李陽頓了一下。
工作室的場地還沒定下來，之前陳雲舟說學校會撥一間辦公室，但到現在還沒批...
李陽如實奉告。
王總監皺眉，指尖敲了敲沙發扶手：
「這怎麼行？評審來了，總不能讓人家去看毛坯房吧...」
赫蓮娜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場地的事好解決。」
她看向李陽，語氣平淡：
「Mowi 這邊有不少閒置的會議室，可以臨時借給你們當考察場地。」
「但是，這只是臨時的，你們得儘快把正式場地定下來。」
李陽點頭：
「明白，謝謝赫蓮娜姐。」
陳組長把平板翻過來，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李先生，還有個事想請教你。」
「你們方案里提到，留學生心理疏導的試點項目，能不能詳細說說？」
李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陳雲舟昨晚發來的文件：
「海大留學生中心撥了十五萬專項經費，讓我們做留學生心理干預的試點。」
「主要針對文化差異導致的適應障礙，還有社交焦慮。」
「目前已經對接了心理系的大一新生蘇清，她在這方面有研究，方案是她做的。」
陳組長推了推眼鏡，湊近屏幕看：
「社交焦慮... 這個切入點不錯。」
「Mowi 也有不少外籍員工，剛來華夏的時候，也有類似的問題。」
王總監也湊過來，掃了幾眼，點了點頭：
「這個試點要是做得好，可以考慮納入 EAP 項目的長期服務包里。」
李陽挑了挑眉：
「那就看王總監的意思了。」
王總監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你小子，倒是會順杆爬。」
赫蓮娜端著咖啡杯，唇角翹了翹：
「行了，方案的事就這麼定了，你們回去把細節再打磨一下，下周評審過來的時候，別掉鏈子。」
李陽點頭，拉著麗芙站了起來。
麗芙也跟著點頭，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根根分明。
赫蓮娜站起來，走到麗芙面前，伸手幫她整了整大衣領口：
「中午...一起吃個飯？」
麗芙搖頭，往李陽身邊靠了靠：
「還要去學校，簽工作室的字。」
赫蓮娜挑眉，看了李陽一眼：
「你倒是會壓榨人。」
李陽笑了笑：
「她自己要跟著去的。」
赫蓮娜沒再說什麼，拍了拍麗芙的肩膀：
「行，那改天再約。」
「Liv，爸最近老念叨你，有空記得給他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