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的車燈刺破了老街昏黃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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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雪暫時壓下了公司資金鍊的問題，因為這背後明顯涉及到了某位元老的動作。
暫時不好吃處理，需要搜集證據。
她推開車門，手裡提著一杯還掛著水珠的芝士桃桃。
這也是野火曾經在語音里提到想喝的。
為了這杯東西，她堂堂恆天女總裁在奶茶店取貨期間。
拒絕了三個普信男的微信搭訕，還差點被一個滑板少年撞到。
「真是欠了他的。」
蘇沐雪心裡嘀咕。
看到那個坐在紅色塑料凳上的背影時，她心裡的那點煩躁莫名散了。
林夜背對著街口，脊背微彎。
剛才那個在直播間裡意氣風發、懟翻全場的野王，此刻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
蘇沐雪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把冰涼的奶茶貼在林夜臉上。
「醒醒，魂丟了？」
「嘶——」
林夜被冰得一激靈，猛地抬頭。
眼裡的憂鬱還沒完全散去，混雜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看到是蘇沐雪，那種防備的眼神才瞬間軟化下來，變成了平日裡的溫吞。
「老闆。」
林夜接過奶茶，吸管插好的，第一口就是甜甜的桃子味。
「謝了。」
蘇沐雪拉開他對面的凳子坐下，目光在四周和他臉上掃了一圈。
「剛才有人來過？」
桌上多了一個空啤酒瓶，地上還有摔碎的玻璃渣。
空氣里除了孜然味，還殘留著一股她之前沒聞到的香水味。
林夜握著奶茶杯的手指緊了緊，神色不太自然。
「沒誰。」
他低下頭，避開了蘇沐雪的視線。
「幾個喝多的小混混，被趕走了。」
撒謊。
蘇沐雪在心裡冷哼。
「不會是前女友吧？」
她看著林夜一語點破，語氣涼颼颼的。
林夜猛的吸了一大口奶茶，甜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胃裡翻湧的噁心感。
他不想提。
剛才那一幕太難看。
五十萬的帳單，對罵和爭執。
這些東西，是他爛在泥里的過去，是他最想割捨的傷疤。
若是換個人，他或許能當成笑話講出來。
如果在給了他希望的蘇沐雪面前，他本能地不想展露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碰巧遇上了。」
林夜含糊其辭，站起身。
「走吧，老闆，回去了。明天還得上班。」
蘇沐雪坐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林夜那副急於逃離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他在躲什麼？
是因為見到了前女友，舊情復燃了？
還是因為前女友有了新歡，他心裡難受，所以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失態？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蘇沐雪非常、非常不爽。
「林夜。」
蘇沐雪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昂著下巴，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林夜一愣，眉頭皺起。
「你說什麼？」
「如果放下了，你為什麼這副表情？」
蘇沐雪指了指他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味。
「跟丟了魂似的。怎麼，看到她過得好，你後悔了？覺得我不該讓你簽那個賣身契，耽誤你去追回白月光了？」
這都哪跟哪？
林夜覺得女人的腦迴路簡直比量子力學還難懂。
他不是放不下，是被自己蠢到了，是在為那餵了狗的兩年青春感到噁心。
「蘇總，你想多了。」
林夜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無力感。
「我只是累了。跟她沒關係，真的。」
「騙子。」
蘇沐雪冷哼一聲，轉身走向車子，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上車！」
林夜無奈，只能坐進副駕。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蘇沐雪一腳油門下去，V12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勞斯萊斯像一頭憤怒的野獸衝進了夜色。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地划過。
林夜靠在真皮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
但他張了張嘴，看著蘇沐雪那張冷若冰霜的側臉，話又咽了回去。
解釋什麼呢？
他們之間，不過是一紙合同的僱傭關係。頂多，算個遊戲搭子。
說多了，顯得矯情。
蘇沐雪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緊，指甲幾乎要掐進真皮里。
餘光里，林夜一直看著窗外，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懷念什麼。
那種沉默，在她眼裡，就是默認。
就是對前女友的念念不忘。
好啊林夜。
我給你刷幾十萬禮物，給你開十萬月薪，帶你吃你最愛的路邊攤，還給你買奶茶。
結果你心裡裝的，還是那個把你當提款機的綠茶婊？
我是什麼？我是大冤種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委屈感湧上心頭，蘇沐雪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熱。
她猛地打開車載音響，挑了一手重金屬搖滾樂，音樂轟炸了整個車廂，震耳欲聾，掩蓋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緒的呼吸聲。
一路無話。
車子停在恆天科技大樓樓下。
「下車。」
蘇沐雪目視前方，聲音冷得掉渣。
林夜解開安全帶，手裡還拿著那杯沒喝完的奶茶。
「老闆，那個……」
「下車！」
林夜：「……」
他識趣的閉嘴，推門下車。
剛關上車門，勞斯萊斯就一腳油門轟了出去，留給他一嘴的尾氣。
林夜站在空蕩蕩的公司樓下，看著遠去的紅色尾燈，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吸了一口早已變溫的奶茶。
全糖的，齁得嗓子疼。
……
半小時後。
雲頂山莊別墅。
蘇沐雪踢掉腳上的高跟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隨手將包包扔到了角落。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抓起沙發上的抱枕，那是她專門定製的，上面印著王者峽谷里「韓信」的Q版頭像。
此時，這個抱枕成了林夜的替身。
「林夜你個王八蛋！沒良心的白眼狼！瞎了眼的笨蛋！」
蘇沐雪一邊罵，一邊對著抱枕一頓輸出，粉拳如雨點般落下。
「本小姐哪裡比不上你那個前女友？啊？要錢有錢，要顏有顏，還會給你刷藏寶圖！」
「你居然敢為了她給我擺臉色？」
「還『累了』？我看你是想她想累了吧！」
發泄了一通，蘇沐雪氣喘吁吁的倒在沙發上，抱著那個被捶扁的抱枕，看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燈。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安靜得讓人心慌。
這種孤獨感，她太熟悉了。
一如遇到了「野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