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沒有冒進,先在谷口站了片刻,釋放出感知,將谷內的情況仔細探查了一遍。
谷中並無活物,只有濃郁的智道法則在緩緩流轉。
薄霧深處,隱約有一道石碑矗立。
他邁步走了進去。
霧氣拂面,不涼不熱。
臺灣小説網→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
越往深處走,方寒便越覺得大腦空明,許多曾經想不通的修煉難題,此刻竟隱隱有了答案的輪廓。
他按住心緒,繼續向前。
走了大約半盞茶工夫,方寒來到了那道石碑前。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墨黑,表面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同時整個都是由特殊蠱材天機石雕刻而成。
看著面前的石碑,方寒不禁有些感嘆,當初他為了得到一塊天機石,堪稱千難萬難,還得冒著被兩家勢力生撕的風險火中取栗,而如今,這麼一大塊的天機石,居然就這麼擺在他的面前。
真是猶如春水東流,一去不回頭啊……
感嘆之後,方寒湊近細看,發現那些符文並非死物,而是在緩緩流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並且在石碑的頂部,還刻著兩個大字。
玄機。
方寒將手放在石碑表面,一股信息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這是一道完整的智道傳承。
傳承名為玄機天衍,共分三部分殺招。
第一部分,觀天殺招。
主修推演之術的基礎法門,如何從天地萬物的運行之中捕捉因果與命運的脈絡,需要蠱蟲分為觀天仙蠱,炁形仙蠱……
第二部分,算地殺招。
主修以自身智道法則推演敵手招數與戰局變化,可於分毫之間料敵先機,需要蠱蟲百戰仙蠱,天心仙蠱……
第三篇,決人殺招。
主修以智道法則影響他人心智,亂其判斷,迷其感官,從而在戰鬥中創造可乘之機,需要由霍心仙蠱,愁緒仙蠱……等組合運用。
三道殺招相輔相成,合起來,便是一套完整的智道戰鬥與推演體系。
方寒將傳承內容盡數記下,才收回手來,目光中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智道傳承在浮生界中向來稀有,完整的智道傳承更是鳳毛麟角。
這玄機天衍雖然只有六階,但其價值絕不在血無極的七階血道殺招之下。
尤其是第二篇算地,對於方寒這種擅長以弱勝強、以巧破力的人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而且,這玄機谷本身也是寶貝。
谷中的智道法則濃郁到能自然凝結成霧,在此處修煉智道手段,效率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若能將玄機谷搬入心界之中,不僅可以隨時參悟,還能在心界對敵時多出一種擾亂對手的手段。
只是可惜的是,或許是這些年間此處被玄族徹底開發了的緣故,這些殺招所需要的仙蠱,都已經沒有了。
如果在玄冥兩人的心界當中也找不到的話,那麼估計還得去尋找能夠代替效用的蠱蟲才行。
沉思片刻後,方寒當下便做了決定。
他沒有急著將傳承完全吃透,而是先退出玄機谷,回到心界中,開始煉化玄觴和玄冥的心界。
十天的時間轉眼過去,兩人的心界也被方寒徹底煉化。
細數著兩人心界中提供的資產,方寒不禁感嘆一句。
「這兩個玄族的身家,果然不菲。」
眾所周知,玄族是整個浮生界裡最擅長尋寶的異人族群,因此這兩位異人蠱仙的家資,更是非常恐怖。
光六階仙蠱就有十餘只,以命道和智道為主,其中四隻正是用來推演天機所用的觀天仙蠱,炁形仙蠱,百戰仙蠱,天心仙蠱。
有了這四隻仙蠱,玄機天衍的天地兩道殺招也就可以使用了。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命道和智道的修煉材料,以及一批命道蠱蟲的培育方法。
這些資源雖不能直接提升方寒的戰力,但為他日後在智道和命道上的修行鋪平了道路。
方寒看了一眼身後的天機谷,嘆息了一聲。
奇景終究是拿不走的,他最多也就是將這裡的奇景之氣利用奇景蠱抽走,可是如此一來,本也就跟暴殄天物沒有區別。
方寒沉思了良久。
最終還是決定抽走奇景之氣。
畢竟比起留在這裡,肯定要帶走才最划算。
賊不走空主要。
做了這個決定之後,方寒直接用奇景蠱將天機谷的奇景之地抽了出來,到此,才離開了燕南城,重新朝著中州方向折返。
逆命真傳的歸屬,將在數日後的公開商議中見分曉。
無論那場商議的結果是談崩還是翻臉,古皇門都必然會被進一步捲入其中。
等古皇門不得不抽調極樂海守護力量時,他的機會就來了。
而方寒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回到李家城,把所有的情報和布局重新梳理一遍。
兩天後,方寒風塵僕僕地回到了李家城。
李敬堂早已在商會中等候多時。
一見方寒回來,他立刻迎了上來,將這幾日中州的最新動向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方大人,出大事了。」李敬堂壓低聲音,臉色很不好看。
「怎麼了?」
「命淵殿那個公開商議,提前了兩天。」李敬堂道,「就在今天傍晚舉行,地點在命淵殿以北百里處的一座浮島上,那裡本來是一處散修集會的場地,如今被命淵殿臨時改造成了議事之地。」
方寒眉頭一皺,「為什麼提前?」
李敬堂苦笑道,「據說是殿主親自下的令,大概是想趕在各方勢力還來不及做出更充分的準備之前,先把這件事定下來,不過,這也說明命淵殿很可能已經做好了攤牌的準備。」
方寒微微點頭。
時間越緊,各方勢力就越難達成聯盟。
命淵殿這一手,確實漂亮。
「各方勢力都到齊了嗎?」
李敬堂道,「到齊了,北莽的銀灘武盟和蠻王殿早就到了,東極的萬魂殿和清王朝三天前就到了,西峽的大佛寺和枯骨觀來得晚一些,但今天上午也到了。
至於苗疆的苗女宮和十二峒,他們的行蹤最詭秘,據說是昨夜才露的面。
十大古派中,除了極少數幾家還在觀望,大多數都在昨天之前抵達了。」
「古皇門呢?」
「古皇門到得最早,這倒奇怪,他們的大長老從命淵殿回來之後,就沒走遠。
如今古皇門那幾十號人已經全部到了浮島附近,聽說大長老今日下午還和烈陽派的人單獨見了一面。」
方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古皇門和烈陽派單獨見面?
這兩家原本並不算多親近,又值此各方勢力犬牙交錯之際,私下會晤,絕不可能只是敘舊。
「內容知道嗎?」
李敬堂搖頭,「不知道。我們的人根本靠不近,不過,據說他們見面的時間很短,前後不到一炷香,出來的時候,雙方臉色都不太好。」
方寒沉吟著,將這些信息在腦海中拼湊起來。
古皇門的異常舉動,讓方寒覺得不太對勁。
他們既沒有傾巢而出,又沒有完全置身事外,而且,還和烈陽派私下接觸。
這種態度像是想聯合某些勢力對抗命淵殿,但又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不管怎樣,今晚的浮島之會,將是整個中州局勢的轉折點。
方寒需要親自去看看。
他讓李敬堂準備了一份浮島周邊的詳細地圖,以及一份目前已知的各勢力來人的粗略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