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好。」最終他點了點頭。
夏天驕展顏一笑,那種從容而自信的笑容,讓人完全想像不到她肩上壓著多麼沉重的擔子。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升仙?」方寒再次問道。
夏天驕想了想,道,「等龍夏的局勢再穩定一些,現在霓虹通道即將關閉,北方和東面的威脅基本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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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龍夏會進入一個相對平穩的重建期,內部和軍中的事慢慢理順了,我就會開始準備。」
「需要多久?」方寒問。
「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夏天驕道,「升仙不是急得來的事。不過我會儘量快一些。」
方寒點了點頭:「好。」
這個好字說出口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地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像是某種不曾言明的默契,突然在這一刻被明確地確認了下來。
方寒想了想,又開口了。
「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想在現在說。」
夏天驕看向他:「你說。」
方寒道:「我的打算是,等你升仙之後,我再離開。」
夏天驕怔了一怔。
「這次回到藍星,本來是處理完霓虹秘境就走的。」方寒繼續道,「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龍夏周邊的浮生界餘孽還沒有清理乾淨,美洲的威脅也還沒有解除,我如果現在就回浮生界,你能安心去升仙嗎?」
夏天驕沒有回答,但從她微微收緊的手指來看,這句話明顯觸動了她。
「所以我們做個約定吧。」方寒的語氣仍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安心準備升仙,龍夏的防務和清剿工作,我幫你處理,等你成功升仙的那一天,我再動身去浮生界。」
夏天驕的目光定定地看著方寒,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這樣,我會覺得欠你更多。」
方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少說這些怪話,我這麼做也不全然是為了幫你。」
夏天驕被他這句話說得笑了起來。
她搖了搖頭,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半張臉,不知是在笑還是在掩飾什麼。
「你這人……」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方寒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那就這樣定了。」方寒站起身,「具體怎麼安排,你讓人把清剿名單送到我那裡就行,這段時間我會留在上京,有事隨時找我。」
夏天驕也站了起來。
「你住在哪裡?」她問。
「齊演之前給我安排了住處。」方寒道。
夏天驕點了點頭:「好,我會讓人把資料送過去,你自己也小心。」
方寒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的時候,夏天驕的聲音再次從他身後傳來。
「方寒。」
他腳步一頓。
「謝謝你。」夏天驕輕聲道。
方寒沒有回頭,也沒有點頭,他只是腳步頓了頓之後,推門走了出去。
會客室的門在身後合上了。
……
方寒站在走廊上,望著廊外那個已經開始沉入夜色的庭院,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也不打算去細想。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
很多年前,在他第一次踏上修行之路的時候,他就知道,有些東西註定會被迫捨棄。
有些人,他也註定無法停留在他們身邊。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休息區里,裴錢靠在沙發上,面前堆了滿滿一桌子的空盤空碗。
看到方寒出來,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擠出一個極其做作的笑容。
「談完了?那咱們回去?」
方寒掃了一眼他那鼓脹如鼓的肚子,面無表情道,「你最好把肚子收一收,後面有你忙的。」
裴錢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乾咳了兩聲,悄悄運轉仙力將撐起的胃袋壓了下去。
「我這不是三十年沒正經吃過藍星的飯了嘛。」他訕訕地跟在方寒身後走出了司令部大樓。
「對了,接下來咱們幹什麼?」裴錢快走兩步湊上來問。
「等人送清剿名單來。」方寒道,「然後幹活。」
裴錢眼睛一亮:「真要去清剿浮生界餘孽?」
「嗯。」
「嘿嘿,那敢情好。」裴錢搓了搓手,滿臉興奮,「老子在秘境裡被那幫孫子追了三十年,出來之後怎麼也得好好出一口惡氣!」
方寒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穿過上京繁華的夜景,回到了齊演安排的住處。
那處小樓還和離開時一樣安靜,院中的桂花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方寒回到房間後,並沒有立刻休息。
他盤膝坐在床上,神識沉入心界之中,開始鞏固碧血天碎片與心界的融合。
這段時間以來,碧血天碎片已經逐漸適應了心界的環境,空間法則的融合也進入了穩定的階段。
但方寒並不急於求成,有些細微之處還需要反覆打磨。
他有一種預感,浮生界那邊很快就會傳來新的動靜。
而在此之前,他必須讓自己的心界達到一個新的巔峰。
只有那樣,他才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浮生界真正的強者。
深夜的上京,萬籟俱寂。
方寒的心界中,碧血天碎片如同一顆暗紅色的星辰,緩緩旋轉著,將古老而磅礴的空間法則源源不斷地注入這片獨屬於他的天地。
而在距離他不遠的司令部中,夏天驕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月色,久久沒有入睡。
她的手中握著一枚火紅色的蠱蟲。
那蠱蟲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如火焰般赤紅,兩片薄翼在月光下微微顫動,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輕輕呼吸。
火凰蠱。
這是她從成為蠱師的那一天起,就選定的核心蠱蟲。
從三階到四階,從四階到五階,它陪著她走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也見證了她從一個青澀的蠱師成長為龍夏總司令的全部歷程。
而如今,她需要讓火凰蠱再進一步,成為真正的仙蠱。
她翻開掌心,火凰蠱振翅飛起,繞著她的手指轉了幾圈,然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對火焰般的翅膀輕輕扇動著,灑下幾點溫暖的光粉。
「再等一等。」夏天驕輕聲說道,像是在對蠱蟲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很快了。」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走了她最後一絲倦意。
她知道方寒很快就要去浮生界了。
而她也知道,等他下次回來的時候,她或許已經成為了一名真正的蠱仙。
到那時候,她和方寒之間的距離,也許不會再那麼遙遠。
也許。
她笑了笑,合上了窗戶。
接下來的幾天裡,方寒和裴錢在上京暫時安頓了下來。
齊演將清剿名單送來之後,方寒便帶著裴錢在上京周邊展開了一系列的清理行動。
這些浮生界的殘餘勢力大多是霓虹通道被打開後,從秘境中逃竄出來的漏網之魚。
他們分散在龍夏邊境的偏遠山區、海島和荒漠之中,靠著打劫過往商隊和襲擊邊境村莊為生。
龍夏軍方雖然多次清剿,但這些蠱師大多狡猾異常,加上數量眾多,一直難以徹底剿滅。
方寒出手之後,情況立刻發生了質的改變。
他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心界感知更是可以延伸到地底千百丈。
那些藏匿在山洞、地穴、密林中的浮生界蠱師,在方寒面前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無所遁形。
方寒所到之處,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五天時間,方寒和裴錢輾轉龍夏南北,接連拔除了十餘個浮生界殘餘據點,擊殺了超過二十名五階以上的血道蠱師,俘虜了百餘人。
齊演安排的後援部隊緊隨其後,將這些據點中的物資和俘虜一一接收。
到了第六天,方寒甚至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將盤踞在西南山區的一處五階血道蠱仙巢穴連根拔起。
那名五階蠱仙在面對方寒的時候,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方寒一掌拍碎了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