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個浮生界蠱師從藏身處走出來,依次接受鎖魂印記。
方寒來者不拒,五階也好,四階也罷,只要願意投降,一律種下鎖魂印記。
當然也有幾個冥頑不靈的,躲在暗處試圖逃跑,甚至有一個五階初期的不自量力的想要偷襲方寒,最後被斷江客一刀劈成了兩截。
不過那是極少數。
當最後一個願意投降的蠱師被種下鎖魂印記後,方寒看了一眼站在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頭像的蠱師足有上千人之多,其中五階蠱師有二百餘人,四階蠱師有七八百人,三階以下幾乎只有零星幾個。
毫無疑問,這些人放在藍星上也是一支不可小覷的戰力,尤其是他們對浮生界的了解,對霓虹秘境的了解,都是極其珍貴的情報來源。
「斷江客,鐵衣侯,釣鯨叟。」方寒轉身看向三位武道天人,「你們帶著這些人和白前輩一起,先回龍夏。
白前輩的傷勢需要靜養,不宜在秘境中久留。
這些人帶回去之後交給龍夏軍方處理,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們將其當成耗材使用就行。」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白守拙在一旁微微頷首,他雖然面色蒼白,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息,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他拄著長劍站起身,看了一眼方寒,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慨,「方寒,這次要不是你在,老夫這把老骨頭恐怕就真的交代在這兒了。」
「白前輩說笑了。」方寒搖了搖頭,「這次既然是我提出來的進攻,自然就不會讓您折損在這路,您先回去之後好好養傷,等我回來,再幫您看看這法則之傷。」
「好。」白守拙捋了捋鬍子,笑著點了點頭,也沒問具體怎麼解決法則之傷。
其實對於他來說,生死早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斷江客扛起重刀,帶著那一千多名被種下鎖魂印記的浮生界蠱師,浩浩蕩蕩地朝著霓虹秘境的出口方向走去。
鐵衣侯和釣鯨叟一左一右護在白守拙身旁,裴錢站在方寒身邊,目送著大部隊漸行漸遠,直到最後一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血色山丘之後,才轉頭看向方寒。
「方寒,你特意把老子留下來,難道是想要我幫你找找這秘境中隱藏的東西?」裴錢問。
裴錢不是傻子,對於方寒來說,他最大的價值,肯定就是運道蠱仙是尋寶特性了。
「沒錯。」方寒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霓虹秘境的更深處。
那裡是血山之巔,是血無極閉關的洞穴所在,也是整座霓虹秘境中法則波動最異常的區域。
血無極和鐵無涯雖然死了,但那個原因還在,如果不找到它並且徹底解決掉,浮生界遲早還會派其他蠱仙過來,到時候我們還得再打一遍。」
裴錢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說:「行吧,反正你腦子好使,你說查哪兒老子就跟你查哪兒。」
方寒沒有再說話,腳下銀光一閃,空躍仙蠱的力量裹挾著他和裴錢兩人,朝著血山之巔的方向疾射而去。
越往血山深處走,周圍的環境就越是詭異。
血山表面的血色岩石原本是暗紅色的,但靠近山巔的區域,岩石的顏色變成了更加深沉的紫紅色,而且岩石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長年累月被極其濃郁的血道法則浸染後形成的法則結晶脈絡。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息也比山腳更加濃烈,濃到讓人感覺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咽粘稠的血漿,裴錢皺著眉頭從懷裡掏出一塊方巾蒙住口鼻,瓮聲瓮氣地罵道:「這味道也太沖了,血無極那老東西在這兒住了上千年,鼻子是擺設嗎?」
方寒沒有理他,只是在血山之巔的洞穴入口前停下了腳步。
這座洞穴的入口高達十丈,呈不規則的橢圓形,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大多是血道法則的具象化符號,方寒勉強能認出其中一部分。
有用來凝聚血氣的,有用來轉化精血的,有用來祭煉血奴的,幾乎涵蓋了血道修煉的方方面面。
但越往洞穴深處,符文的內容就開始發生變化,血道符文逐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方寒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
那些文字的筆畫極其複雜,每一個字都像是由幾十道不同的法則線交織而成,方寒試著用織命仙蠱推演其中幾個字的含義,卻發現天機仙蠱剛一接觸到那些文字,推演就變得極其滯澀,就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文字的真實含義之外,讓任何窺探都無法穿透。
「這不是浮生界的文字,也不像是藍星的。」方寒皺起了眉頭。
「什麼?」裴錢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果斷地搖了搖頭,「看不懂,老子連浮生界的古文都認不全,這玩意兒更看不懂了。」
方寒沒有急著進入洞穴,而是站在洞口,將神識緩緩探入洞穴深處。
他的神識沿著洞穴的通道一路向下延伸,洞壁上那些古老文字的密度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整面洞壁都被文字覆蓋,文字的筆畫中隱隱透出一種極其古老、極其蒼涼的氣息,那股氣息與血道法則截然不同,卻與霓虹秘境本身的某種特質隱隱呼應。
當神識延伸到洞穴最深處的時候,方寒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
那股波動極不起眼,就像是一潭死水中偶爾泛起的一絲漣漪,微弱到如果不是方寒擁有尺規仙蠱這隻七階律道仙蠱,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這種氣息,如果他沒有感覺錯的話,應該是魂道的氣息,並且生前,至少是七階蠱仙的修為。
這個鬼地方,除了血無極和鐵無涯之外,居然還存在一道如此強大的魂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