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莽撞，萬萬不可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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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真人往前走了兩步，敲了一下靈雲子：「你這腦瓜子怎麼一點都不開竅。玄清師兄特意囑咐過多次，必須暗中行事，不可過度干預人族自身的繁衍生息。」
黃龍真人對玄清這位師兄可謂是敬佩到了極點。
他在闡教內本來就不怎麼受師尊元始天尊待見，手頭拮据。
平時也就玄清這位首徒師兄願意帶著他一起辦事，還會時不時地關照他一下。
這次被指派跟著師侄們一起來，黃龍真人自然要把玄清的旨意貫徹到底。
「師兄當時說得明明白白。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人前顯聖，根本無法做到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黃龍真人雙手背在身後，端起了長輩的架勢開始訓話。
靈雲子聽到這裡，連連點頭，同時伸手撥開前方遮擋視線的茂密樹枝。
他整個人往前傾了傾，更加仔細地俯視著山下的那些生靈。
那是一個非常落後的部落，外圍只用削尖的樹幹圍了一圈柵欄。這些人族手裡拿著木棍和石頭磨成的簡陋長矛，連件禦寒的衣服都沒有。
「黃龍師叔說得在理。你們看看他們那個樣子，如此脆弱不堪的生靈，估計連稍微兇猛一點的大妖都能輕易撕碎他們。」靈雲子忍不住連連嘆氣。
雖然人族有玄清師尊賜予的天生玄氣，生而便是修士，可吸收天地靈氣，但現在外面巫妖兩族斗得天昏地暗，隨便哪邊漏一點餘波下來，都夠這些人族死上成千上萬次的，再加上那些妖獸死去腐氣而引出的疾病，無論哪一樣，都夠受得了。
靈雲子重新靠回到樹幹上，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了二郎腿。
「這些連生存都成問題的傢伙，居然蘊藏著連師尊都看重的氣運。我出門前還特意用望氣術看了一眼。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這真的是來自人族之氣。」
黃龍真人順著靈雲子的目光看去，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不可思議的神色。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畢竟玄清師兄的眼光從來沒出過錯。
他曾跟隨玄清到訪過人族，也見過那時的首領軒轅氏。
「玄清師兄的謀劃深遠得很，哪是你我能輕易猜透的。他一向是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大費周章把我們派過來，又反覆強調要隱藏行跡，那就說明這人族身上絕對有著足以改變洪荒格局的巨大潛力。」黃龍真人開始解讀玄清的深意，臉上的表情十分鄭重。
他覺得這是玄清在為闡教的未來布局。只要他們三個人在這件事上立下大功，以後在玉虛宮裡也就有了名望。
聽完黃龍這一連串的長篇大論，松玄抓了抓自己光禿禿的後腦勺，很是憨厚地笑出聲來。
「師兄師叔，你們說的那些彎彎繞繞我不懂，也想不通師尊為什麼要這麼費力布局，但既然師尊說他們潛力無窮，那肯定就是真的。咱們就按吩咐好好在這兒守著便是。」
松玄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胸脯，發出一聲悶響。他對玄清的話可謂是盲目服從。
在他眼裡，師尊就是洪荒最聰明之人，也是對他最好的人。
平時沒少給他各種提升修為的仙果，才讓他修為能夠快速突破。
「師尊既然說要暗中保護，那我就在天上給他們擋擋那些大妖。要是有人敢來找麻煩，我就用我的拳頭教他們怎麼做人。別的細活我幹不了，打架這種事還是可以勝任的。」松玄握緊了拳頭，沉聲說道。
黃龍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師侄雖然腦袋不靈光，但執行力還真像是他的本體古松樹一般，承責而擔，韌而不拔。
「三師侄說得對，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充當護道者。暗中清理掉那些對人族聚落產生致命威脅的妖魔鬼怪。至於普通野獸或者疾病災禍，就留給他們自己去克服，這也是師兄說的試煉。我們只管在外圍盯著就行。」黃龍真人定下了基調。
靈雲子在樹上點了點頭，表示了贊同。
黃龍真人抬手捏起一道法訣。
點點清光從他的指尖散發出來，瞬間將三人的身軀完全籠罩在內。
這是玉虛宮獨門的隱匿仙法。
松玄和靈雲子也有樣學樣，各自運轉體內的靈力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形在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後變得完全透明，隨後化作三縷玉清風。
他們順著山勢一路向下飄去，慢悠悠地降落在那片人族聚居的部落中央。
四周搭建的茅草屋簡陋，四面漏風，頂上的乾草連綿延的細雨都擋不住。
沿途看到的人族，都不似黃龍之前看到的那樣。
這裡幾乎每個人都面露菜色，瘦骨嶙峋，顴骨高高地突起。
長期的疾病和巫妖入侵正在瘋狂折磨著這些脆弱的生靈。
幾個只穿著破爛獸皮的女子正蹲在滿是泥漿的水窪旁邊。
她們試圖用雙手捧起一些還算清澈的水餵給身旁餓得直哭的孩子。
但是那水裡明顯帶著很多雜質，看著就讓人反胃。
黃龍真人到底是個愛乾淨的仙家，剛站穩就立刻抬起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
他連連往後退了兩步，儘量避開地上那一灘灘爛泥。
黃龍真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伸手指著前面那個角落。
那邊躺著幾個年輕力壯的人族男子。
他們正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翻滾，嘴裡發出些許呻吟。
最可怕的是，這些人的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深紅色斑點。
那些斑點甚至有往外潰爛流出黃色膿水的趨勢。
黃龍真人端詳了片刻，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看來此地正遭遇疫病侵襲，這種情況絕對不是普通的風寒。」
他放下袖子，指著那幾個渾身長滿紅斑的族人繼續說道。
「你們仔細看看他們身上的氣息。這是吸入了含有瘴毒的量劫濁氣所致。」
「人族修士的體質孱弱，加上並非先天生靈，無法扛不住這種級別的毒素入侵。」
黃龍真人的話讓旁邊的兩個師侄都沉默了下來。
這洪荒世界到處都是大妖廝殺留下的殘餘瘴氣。
隨便刮過來一陣風都可能帶著致命的毒素。
對仙人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這些人族就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