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以百計的黑色重型炮彈呼嘯著從天而降。
它們攜帶著巨大的動能，重重砸在水之都上空的淡藍色能量天幕上。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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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刺目的火光，更沒有撕裂耳膜的轟鳴。
那些由生鐵鑄造、灌滿高純度黑火藥的炮彈，接觸到藍色屏障表面時，被力場直接捕獲。
方舟反應堆提供的高頻震盪波席捲而過。
黑色的炮彈在半空中停滯。
緊接著，鐵殼表面的金屬分子結構被強行剝離。
裡面的火藥還沒來得及產生化學反應，就在微觀層面被分子震盪瓦解成普通粉塵。
淡藍色的天空中，蕩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波紋向四周緩緩推開。
漫天落下的炮火攻擊，全部沒入藍色屏障中，消失無蹤。
原本陰暗壓抑的天空，重新恢復晴朗。
水之都街道上一片死寂。
許多縮在牆角閉目等死的平民，慢慢睜開眼睛。
他們原本以為會被炮彈炸得粉身碎骨。
可預想中的劇痛和毀滅並沒有降臨。
四周沒有燃燒的烈火，也沒有倒塌的石牆。
整座水之都完好無損，連街道地面上的灰塵都沒被震動彈起半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顫抖著站直身子。
「炮彈呢？」
「那麼多的炮彈，都去哪了？」
旁邊的商人跟著抬頭，呆呆地看著天空。
那道淡藍色巨大穹頂依然懸掛在雲層下方。
光線穿過屏障，把溫和的光斑灑在每個人臉上。
「我們，沒死？」
「老天爺，我們居然活下來了！」
街道各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叫喊。
冰山兩手抓著木欄杆，嘴巴張得老大，下巴幾乎要掉在地上。
他眨了眨眼，視線在乾淨整潔的港口和半空的機甲間來回移動。
「這不可能。」
冰山喃喃自語。
「十艘戰艦的齊射，就算是一座小島也能當場轟平。」
「怎麼連個響聲都沒發出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走廊。
那裡原本是他認為堅固的防空掩體，現在看來卻顯得有些滑稽。
「湯姆老師，這難道就是跨越時代的造船術嗎。」
冰山的心臟劇烈跳動。
三十米高的機甲駕駛艙內。
弗蘭奇盯著眼前的全息屏幕，雙手激動得在操作台上胡亂揮舞。
「SUPER！」
弗蘭奇在通訊器里興奮地大吼。
「看到了沒有！本大爺把整整一支艦隊的炮彈都給吃了！」
「連一粒火星都沒掉下去！」
賈維斯的提示音在機艙內部響起。
「第一次能量屏障防禦完畢。」
「方舟反應堆能量消耗百分之一點七。」
「海樓石振金複合迴路運行穩定，未檢測到過熱現象。」
「弗蘭奇先生，建議繼續維持防禦狀態，敵方艦隊正在重新裝填。」
客廳里的沙發上。
艾斯倚著門框，抬手揉了揉路飛的腦袋。
「喂，路飛，看來你的大鐵人還挺能抗揍的。」
路飛咬著手裡的羊腿，兩眼放光。
「太帥了！」
路飛含糊不清地喊著。
「我也要進去開那個大鐵人！」
「那個藍色的蓋子好厲害，比大叔的盾牌還要大！」
托尼端著咖啡杯走到窗邊，對著通訊器說道：
「弗蘭奇，你別在那擺姿勢了。」
「百分之一點七的能耗也在我的預料之內。」
「要是連這些破銅爛鐵都防不住，我的實驗室就該改名叫廢品處理廠了。」
與此同時。
數海里外的海面上。
十艘海軍頂級戰艦的甲板上，安靜得能聽到海浪拍打船殼的聲音。
數以千計的海軍士兵瞪大雙眼，身體僵在原地。
有人用手拼命揉著眼眶，以為是海面硝煙糊住了視線。
「不見了。」
一名填裝炮彈的士兵丟掉手裡的鐵鏟。
「我們剛才打出去的幾百發炮彈，全都沒了？」
「長官！雷達沒有發現落水點！」
「那座島嶼，連一塊磚頭都沒掉下來！」
主艦甲板前方。
火燒山中將嘴裡橫咬著的雪茄，啪嗒一聲滑落在甲板上。
他臉上掛著的溫和笑容在此刻凝固。
他的額頭上滑下一滴冷汗。
「那層藍色的光膜，到底是什麼東西？」
火燒山伸手將臉上的冷汗抹去。
「惡魔果實的能力？還是水之都藏起來的古代兵器？」
站在他身側的道伯曼中將，整張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臉上的刀疤因皮肉抽搐而扭曲變形。
「開什麼玩笑！」
道伯曼拔出腰間軍刀，指著半空的機甲。
他發出憤怒的咆哮。
「這絕對是故弄玄虛的障眼法！」
「就算是四皇的海賊團，也不可能憑空吃下屠魔令的一整輪齊射！」
「全員聽令！」
道伯曼揮舞佩刀，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護欄上。
「那絕對是一種消耗性的防禦屏障！」
「給我繼續開火！」
「把所有主炮射擊諸元修正，全部鎖定正中央那台鋼鐵傀儡！」
「集中火力打一點！」
「我就不信，連它的外殼都打不碎！」
命令通過通訊電話蟲迅速傳遍十艘戰艦。
從震撼中回過神的炮手重新動了起來。
「快！裝填高爆彈！」
「二號炮位準備完畢！」
「五號炮位推彈進膛！」
轟！
轟！轟！
第二輪密集的炮聲在大海上爆開。
海水被強大的後坐力推擠開來，掀起數米高的海浪。
炮彈撕裂空氣的聲音再次籠罩天際。
這一回，所有炮彈不再分散覆蓋水之都各個城區，而是全部衝著半空的弗蘭奇轟擊過去。
黑壓壓的彈雨在空中形成一條筆直的死亡通道。
弗蘭奇在駕駛艙內看著雷達面板上匯聚成一個點的紅斑。
「鎖定本大爺？」
弗蘭奇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就來啊！」
「本大爺今天就站在這當靶子，看你們能奈我何！」
弗蘭奇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操縱機甲向前跨出一大步。
機甲背後的推進器再次噴出一道等離子火舌。
高達三十米的鋼鐵巨軀壓到屏障前方。
機甲的雙臂交疊在胸前，海樓石裝甲表面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紋路。
數百枚重型穿甲彈呼嘯而至。
下一刻。
密集的撞擊發生在那一點上。
咚！
咚！咚！
低沉的動能吸收聲連成一片。
天空中沒有炸開任何橘紅色的火球。
所有的穿甲彈在觸碰機甲身前那面六邊形護盾時，動能被振金骨架通過能量網絡分流。
隨之而來的分子力場迅速將彈體化為灰燼。
一層層淡藍色能量光環在機甲前方炸開，在天空中下了一場無聲的光雨。
「該死！怎麼還沒破！」
道伯曼在甲板上怒吼，雙眼布滿血絲。
「第三輪！給我打第三輪！」
「把甲板上的備用彈藥全部打光！」
「不要停！繼續開炮！」
炮擊的聲響幾乎沒有停歇。
第三輪炮火洗地接踵而至。
十艘戰艦上的數百門大口徑主炮連續射擊。
刺鼻的硝煙在海面上堆積成厚厚的雲層。
炮管因極高的射擊頻率而變得通紅，甚至升騰起白色水汽。
甲板上的木板被高溫烤得焦黑髮裂。
海軍士兵赤著上身，拼命將滾燙的炮彈推入發紅的炮膛。
海面在劇烈震動。
天空在呼嘯嘶鳴。
哪怕是這種地毯式的重火力覆蓋，將水之都前方的整片海域轟得波濤翻滾。
但是。
半空的那台反世界政府裝甲，連位置都沒有挪動一厘米。
淡藍色的天幕平穩地橫亘在城市上方。
任由暴雨般的炮火不斷砸落。
整面巨大的防禦護盾上，連半點微小的裂痕都沒能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