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站在網前,嘴角揚得老高。
這就是輝月的可怕之處,不是他自己能得分,是他站在那裡,就能讓隊友得分。
伊達工的人被打懵了。
他們叫了暫停,圍在一起討論了很久。
二口的聲音從人圈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冷靜。
「兩個選擇,」
「要麼輝月一個人爽,要麼青城一個隊爽。」
沒有人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三個人攔輝月,攔不住,但其他人會得分。
一個人攔輝月,攔不住,但其他人不會得分。
權衡利弊之後,他們覺得還是讓輝月一個人爽比較好。
至少其他人不開,分差不會拉得太快。
於是他們分出防守資源去防其他人,把輝月交給黃金川。
黃金川站在網前,看著對面的輝月,咽了口口水。
單人攔網,讓他一個人,面對那個在第一局連發18球的怪物!
他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但他沒有退路。
及川看到對面的站位,差點笑出聲。
二口和青根都撤到了另一邊,盯著金田一和京谷。
輝月面前只有黃金川一個人。
開玩笑,及川又不傻,既然對方這麼選擇,那他傳給輝月不就好了?
單人攔網還想攔住輝月?不可能!做夢呢!
他起跳,雙手觸球,手腕一轉。
球飛向輝月。輝月已經起跳了,身體在空中展開,眼睛盯著面前的黃金川。
那個二傳手正拼命地跳起來,手臂伸到最長,但他的高度不夠,手伸到最高點也只到輝月的下巴。
輝月揮臂,球砸過去,從黃金川的手邊飛過,砸在他身後的地板上。
黃金川落地,回頭看著那個落球的位置,手還在半空中舉著。
他剛才連球毛都沒碰到。
輝月看著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
二十分鐘後,第二局結束。
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25比11。
省略比賽過程,省略那些扣殺、攔網、發球、救球,省略伊達工的掙扎和青城的碾壓,只看結果——伊達工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大比分0比2,再輸一局,比賽結束,伊達工今年的大賽之旅就到此為止了。
更糟糕的是,第二局上半段,他們養了青城其他人手感半局。
金田一手感熱得發燙,扣了七八個球,幾乎全中。
國見也扣了好幾個,連京谷的斜線扣殺都比平時更刁了。
青城其他人全部開了花,伊達工或許防住了輝月,防不住其他人。
防住了其他人,輝月又開始得分。
兩頭堵,堵不住,像漏水的船,這邊堵上了,那邊又裂開。
比分從6比2一路拉到25比11,伊達工毫無還手之力。
第三局,入畑教練直接沒讓輝月上。
本來打算第二局後半段就讓輝月休息的,哪想到對面那種戰略?
放著輝月不管,去防其他人,結果輝月一個人就把他們打穿了。
迫不得已,入畑教練只能讓輝月繼續打,打到第二局結束。
但現在第三局了,可以休息了。
輝月坐在替補席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水瓶,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甘。
他還想打,但教練不讓。
金田一站在場上,深吸一口氣。
岩泉站在他旁邊,表情嚴肅。
渡蹲在後排,活動著手腕。
國見難得地挺直了腰板,京谷的眼神比平時更凶。
入畑教練看著他們,只說了一句話。
「這要是還打不過對面,你們可以進廠打螺絲了。」
沒有人笑,因為教練是認真的。
對面是伊達工,被打到0比2的伊達工,士氣低落的伊達工,幾乎已經放棄了的伊達工。
如果連這樣的對手都拿不下,那他們確實不配站在這個球場上。
金田一握緊拳頭,國見的眼神變了,京谷的嘴角微微揚起。
岩泉沒有說話,但他的肩膀比剛才更寬了。
渡蹲在後排,系了繫鞋帶。
裁判吹哨,第三局開始,伊達工的人站在對面,二口的眼睛還是紅的,青根的嘴唇還是白的,但他們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
沒有退路了,輸就回家!
所以拼了,沒有退路的隊伍最可怕!
但青城這邊,沒有輝月的青城,會打成什麼樣?所有人都在等著看。
……
第三局結束的哨聲響起時,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25比18。
比分上看不出什麼,沒有第一局的25比1那麼刺眼,也沒有第二局的碾壓感。
但看過比賽的人都知道,青城穩穩壓制住了伊達工,從頭到尾,沒有給對手任何機會。
要知道,這可是殊死一搏的伊達工。
沒有退路的隊伍最可怕,這句話在體育比賽里被反覆驗證過無數次。
退無可退的時候,人會爆發出比平時更強的力量。二口的眼睛紅了,不是委屈,是不甘心。
青根的嘴唇咬出了血,他自己都沒察覺。
茂庭在場上吼到嗓子沙啞,鐮先和笹谷拼到腿抽筋,作並的手臂腫得連握拳都困難。
他們拼了命,但青城比他們更強。
沒有輝月的青城,依然穩穩壓制住了伊達工。
每一個人都在發光,每一個人都證明了自己。不是靠輝月帶飛,是真的變強了。
比賽結束的那一刻,二口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肩膀在抖,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青根站在他旁邊,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眶紅了。
茂庭仰著頭看天花板,不讓眼淚流下來。鐮先和笹谷抱在一起,哭得像兩個小孩。
作並蹲在後排,把毛巾蓋在臉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年級的就要畢業了,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大賽,他們在幹什麼啊!
訓練的時候偷過懶嗎?
沒有。
比賽的時候留過力嗎?
沒有。
該拼的拼了,該爭的爭了,該流的汗流了,該流的淚也流了。
但還是輸了,不是不努力,是對手太強了。
青城這邊,金田一握緊拳頭,用力揮了一下。
國見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雖然只是嘴角微微揚起,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京谷雙手抱在胸前,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
岩泉接過毛巾擦了擦汗,表情平靜,但眼底有光。
及川走到輝月面前,伸出手。輝月看著他,也伸出手。
兩隻手在空中握在一起,及川笑了,輝月也笑了。
「今年……說不定真的可以拿下那該死的冠軍。」
輝月點了點頭。
「嗯。」
所有人都聽到了,沒有人覺得這是狂妄,沒有人覺得這是痴人說夢。
因為今年不一樣了,全員健康,全員進化,全員都在狀態。
去年的遺憾,今年不會再有了。
青城的人站在場上,看著對面的伊達工,看著那些哭成一團的三年級,給予該有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