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交換份額的條件
第二天。
昨晚還是各路採購經理駐紮的難民營，今天直接升級成了全省頂級富豪的露天停車場。
一輛輛平時難得一見的桑塔納、皇冠、甚至虎頭奔，沿著那條還沒完全修好的泥土路，硬生生地擠進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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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誇張的是，省城和周邊幾個市的媒體記者們也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扛著長槍短炮殺到了現場。
相機的閃光燈在晨霧中頻頻閃爍。
李光頭帶著巡邏隊的漢子們，早早地就在南窪子岸邊拉起了一圈警戒線。
他們還搬來了村里借來的幾十張大圓桌和條凳。
雖然簡陋得可憐，但在場的所有大老闆，沒有一個人敢面露嫌棄。
福臨門的大老闆福總，也是昨晚連夜坐車趕來。
他雙手搓著臉，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當他看到同樣頂著黑眼圈走過來的幾個死對頭老闆時，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老劉，你也連夜趕來了？」
「那是肯定的，梁老闆花大幾十萬請客，我不親自來，豈不是給臉不要臉？」
被稱為老劉的老闆整理了一下領帶，笑著回應道。
當時針緩緩指向正午十二點。
「吱呀」
那扇萬眾矚目的木門終於被推開。
梁山穿著一件乾淨利落的白襯衫，神色從容地走了出來。
身旁跟著李秋月，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
「梁老闆。」
「梁老闆。」
原本嘈雜的現場，在梁山出現的那一刻，一個個立即和梁山打起了招呼。
也就是同一時刻，閃光燈瞬間不斷閃動，快門聲響個不停。
梁山微笑著朝眾人說道：「感謝各位老闆和媒體朋友賞臉光臨南窪子，大家應該的知道了，我今天只請客不談生意。」
梁山的聲音儘量說的大聲一些，讓後面的人聽到。
好在大家都很有規矩的沒有說話，基本上所有人都能聽到了。。
「好了，話不多說，大家先一起看看我們抓魚，還有魚的品質，這樣大家也能吃的放心。」
隨著梁山一聲令下，李光頭帶著幾個精壯的漢子，大吼一聲，將南窪子特製網箱裡的大網緩緩拉起。
水花四濺中，一條條宛如白銀般，體態修長的極品刀魚劇烈翻騰。
那驚人的活力和完美的流線型身軀，瞬間引爆了全場。
「這品相...比傳聞中的還要好，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一旁的記者們激動道：「快拍，快給特寫。」
為了保證最純粹的口感，梁山直接在岸邊架起了幾口巨大的農村土灶。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烹飪技巧。
不需要味精，不需要複雜的香料。
僅僅是放上幾片生薑和蔥段，上鍋清蒸。
因為對於真正頂級的食材來說，任何多餘的調料都是對它的浪費。
十五分鐘後。
隨著李光頭大喊一聲「開鍋！」，幾十個巨大的蒸籠蓋子被同時掀開。
一股純粹到極致，沒有任何土腥味的極致鮮香，如同核彈爆炸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南窪子。
這股香味不斷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子。
現場響起了整齊劃一的狂咽口水聲。
連那些不斷拍素材的媒體記者，都被這股香味饞得放下了手裡的相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蒸籠。
梁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各位老闆，請品嘗。」
一條條魚被裝好盤，送入每位代表的桌上。
福臨門的大老闆福總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手竟然有些微微發抖。
他夾起一塊魚腹上的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
福總的眼睛猛地瞪大。
魚肉接觸到舌尖的瞬間，豐腴的脂肪直接化作了一股濃郁的鮮甜汁水，細膩如羊脂玉般的魚肉在口腔中瞬間融化。
傳說中刀魚惱人的細刺，在這恐怖的肉質面前軟得如同無物。
「這...這...」
福總堂堂一個五十多歲，身價千萬的大男人，竟然吃得眼眶泛紅。
他轉頭看去，周圍的其他老闆表現得比他還要不堪。
有的閉著眼睛，一臉如痴如醉。
有的連話都顧不上說，風捲殘雲般地清空了盤子，甚至連盤底的湯汁都捨不得浪費，直接端起來舔得乾乾淨淨。
「服了，梁老闆，我徹徹底底地服了。」
一個大老闆猛地站起身，衝著梁山道：「這等極品刀魚，別說一萬港幣，就是兩萬、三萬，它也絕對值這個價。」
「梁老闆，下一批刀魚什麼時候出？我想提前交全款預定。」
「我出雙倍定金。」
剛剛還說不談生意的老闆們，此刻在體驗了這降維打擊般的極致美味後，徹底失去了理智。
一個個再次陷入了瘋狂的爭搶中。
看著眼前這一幕，李秋月激動不已。
看這種情況，如果沒有意外，這一次應該是成功了。
李光頭也是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梁山依舊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瘋狂按動快門的記者。
他心裡很清楚，經過今天這場免費品嘗會，南窪子極品江鮮的名號，已經打響，就等報紙發往全國各地。
「各位老闆，大家先冷靜一下。」
梁山的聲音不大，但此刻在眾人耳中卻極具分量。
現場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了下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福總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道：「梁老闆，我們知道規矩，現在不管什麼價格，您報個數，我們絕對不還價。」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梁山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歉意說道：「福總，還有各位老闆，真不是錢的問題。」
「做生意講究一個契約精神和先來後到。」
「南窪子第一批極品刀魚的產量有限，除了供給香港林氏集團的大頭之外，剩下的份額，早在此之前就已經全部分配出去了。」
梁山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所以，這第一批刀魚，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了，大家就算把錢堆在這裡，我也變不出多餘的魚來。」
聽到梁山這麼說，在場的老闆們頓時發出一陣極其失望的嘆息。
這種眼睜睜看著極品食材在面前，卻一口也吃不到的感覺，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梁老闆，那下一批呢？下一批什麼時候能出？」有人急切地問道。
梁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南窪子那片水域。
「大家也看到了，南窪子就這麼大。」
「水域面積限制了我的產量，好水才能出好魚，我不可能為了追求數量，去搞那種破壞水質的高密度養殖，那樣只能砸的是我自己的招牌。」
老闆們聽了連連點頭。
他們最看重的就是梁山對品質的把控。
要是真成了大路貨，那也就不值這個價了。
「所以，為了以後的產量，我打算擴大規模。」
梁山轉過頭，看著眾人，終於拋出了自己今天的真正目的。
「我現在需要承包更多優質的魚塘，或者水庫。」
「各位都是在全省各地摸爬滾打多年的能人，人脈廣，消息靈通。」
「我現在定個新規矩。」
梁山豎起一根手指。
「從今天起，我不收現金定金。」
「誰能幫我牽線搭橋，找到優質的、符合我要求的魚塘或水域資源，我就用下一批的極品水產份額來做交換。」
「提供的魚塘越好，面積越大、水質越佳，我給的份額就越多，拿貨的優先級就越高。」
此話一出，現場先是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所有老闆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這叫什麼？
這就是資源置換。
在八十年代，要說拿幾十萬上百萬的現金，有些酒樓可能還會傷筋動骨。
但是要說找關係、尋門路、包個魚塘水庫，這可是他們最拿手的好戲。
這等於是給所有人都提供了一個絕對公平、且大家都有能力去爭取的上車機會。
福總腦子轉得最快，他猛地一拍大腿：「梁老闆，此話當真？」
「當真。」
梁山肯定地點了點頭，「只要地方合適，我梁山決不食言，不僅是刀魚，後續我這裡還會出產其他不遜色於刀魚的極品水產，全按這個規矩來。」
「好！」
福總立馬轉頭，對著身邊的採購經理大喊道：「還愣著幹什麼，馬上跟我回省城。」
「我記得老李在西郊那邊有個廢棄的幾百畝大水庫，水質好得很，馬上備車，我要親自去找他談。」
被福總這一嗓子提醒，其他老闆也如夢初醒，瞬間炸了鍋。
「快快快，給市里打電話，問問上次那個流轉的清源湖還在不在。」
「別跟我搶電話，梁老闆，我這就回去給您找地方，您等我的好消息。
剛剛還圍在岸邊不肯走的幾十個大老闆，此刻一個個火急火燎地往自己的小汽車跑去。
伴隨著一陣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和。
這些老闆們以比來時還要快上幾倍的速度，迅速駛離了李家村。
看著剛剛還熱鬧非凡，轉眼間就走得乾乾淨淨的村口。
李光頭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有些看傻了眼。
「山哥，這就行了？他們真能給咱找來好魚塘？」
李秋月站在一旁，看著梁山的側臉，眼中滿是擔憂。
梁山笑著對李光頭解釋道：「光頭叔，這就叫借力打力，靠咱們自己去外面跑，兩眼一抹黑，哪年哪月才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現在把誘餌拋出去，全省的餐飲大老闆都在替咱們免費跑腿找資源，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梁山說完轉身幫著收拾桌上的殘局。
夜色深沉。
此時的南窪子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遠在幾百公里外的省城，各大報社的印刷印刷車間裡，卻是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快快快，油墨再加一檔，把這批報紙馬上打包搬上運輸車，天亮之前必須鋪滿全省各個市縣的報刊亭。」
省報主編親自站在流水線旁督戰，扯著嗓子大吼。
滾筒飛速運轉，一張張散發著濃烈油墨香氣的報紙如雪花般飛出。
排在最顯眼位置的巨大黑體頭條，極其抓人眼球：
《震驚！平陽縣一農村青年，豪擲百萬極品江鮮宴請賓客！》
《天價刀魚的秘密：探訪讓香港頂級富豪瘋狂的南窪子！》
等待這些報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規模大批量印製完成，一場關於極品刀魚的事件。
將會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徹底席捲整個內地的街頭巷尾。
第二天上午。
昨天的盛大宴席餘溫未散，那些為了獲取下一批份額，滿世界尋找優質魚塘的老闆們已經散去。
今天的李家村，迎來了真正有資格來提貨的人。
「滴」
伴隨著清脆的喇叭聲，三輛帶著專業制氧設備和水循環系統的中型水產冷鏈車，穩穩地停在了南窪子的岸邊。
車門推開，省城白天鵝賓館的周總第一個跳了下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極其正式的西裝，但腳上卻換了一雙方便走泥路的膠鞋，整個人紅光滿面，走路都帶著風。
跟在他後面的，還有另外兩位在全省排得上號、早早跟梁山簽訂了預購協議的餐飲界大佬。
「梁總，老哥哥我親自帶車來提貨了。」
周總大老遠就伸出雙手，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來到梁山面前，緊緊地握住了梁山的手，態度比之前還要恭敬，熱絡了十倍不止。
「周總，一路辛苦了。」
梁山微笑著點點頭，指了指身後道：「你們幾位的貨，我已經讓人提前在網箱裡分好了，隨時可以裝車。」
「光頭叔，安排兄弟們起網，給周總他們裝魚！」
「好嘞。」
李光頭中氣干足地應了一聲，帶著幾個漢子麻利地跳上板。
「嘩啦啦—
」
隨著大網的收攏，無數條如白銀鑄就的極品刀魚在陽光下劇烈翻騰，強健的體魄激起片片水花。
站在岸邊的周總，看著那些活力四射，堪稱完美的極品刀魚被一條條小心翼翼地裝進自家冷藏車的水箱裡。
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來，心潮更是一陣澎湃。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同樣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另外兩位老闆。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慶幸。
那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回想起一個多月前，當時圈子才多少人關注。
但現在呢。
他們這一次算是吃到了信息差的錢。
他們比其他人更早知道梁山的極品刀魚。
昨天的百萬全魚宴已經徹底證明了這魚的恐怖品質。
香港那邊更是已經把價格炒到了幾萬港幣一條的離譜天價，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老周啊，咱們這次，是真的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