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與之前測試時不同，這次大門旁多了兩位身著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員。他們仔細核驗了五人的身份晶片和調令，又進行了一道虹膜掃描，這才按動按鈕。
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部空間寬敞、內部裝飾極具未來感的電梯。轎廂四壁是光滑的黑色金屬，觸控螢幕上顯示著負數的樓層，一路向下，最深處的標識是令人心悸的「-24」。
引導他們的是一位面無表情的年輕助理：「請進，董事長在等你們。」
電梯高速下行，失重感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說明下降的深度遠超想像。轎廂內氣氛凝重，無人說話，只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五人也感到震撼。
他們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地下蜂巢核心。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空間，挑高驚人，穹頂是模擬的自然光，柔和而明亮。風格極簡而冷峻，銀灰的主色調，流暢的線條，無數透明的玻璃通道連接著各個功能區，下方可以看到更深層的工作區域，穿著白大褂或制服的人員如同工蟻般忙碌穿梭。空氣循環系統保持著恆溫恆濕，卻莫名帶給人一種無菌般的窒息感。這裡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自然聲響，只有各種精密儀器低沉的運行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數據處理音。
這裡就是三大公司中的第二個——「必聖集團」的核心所在。與主打遊戲開發不同，「必聖集團」掌控著高濟鎮乃至對外信息傳播的所有渠道，是真正的輿論中心和核心大腦。
助理領著五人穿過一條懸浮的玻璃廊橋，來到一個可以俯瞰整個核心區域的平台。一個穿著深色中式立領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背影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負手而立。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面容清麗，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公式化的微笑，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歡迎來到鏡界，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他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我是這裡的負責人，你們可以叫我董事長。」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五人，在吳潛臉上略微多停留了半秒。
「你們在浩聖的表現，我很滿意。」董事長緩緩踱步，「極致的環境壓力下，才能淬鍊出真正的精英。你們證明了自身的價值，所以才有資格站在這裡，站在高濟鎮真正的心臟。」
他停下腳步，面向下方浩瀚的工作區域：「浩聖創造虛擬的世界，而我們必聖，則負責定義什麼是真實。我們掌控信息，編織敘事，引導潮流，塑造認知。在這裡，你們將接觸到這個世界運行的最底層邏輯。」
話語平淡，卻蘊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從今天起，你們正式加入必聖集團市場部特別分析組。你們的工作，就是分析一切流入流出的信息，評估其影響，並在必要時參與引導。」董事長看向他們，「這裡的一切都是最高機密，你們的權限已被提升，但也意味著你們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忘記你們在浩聖的身份，在這裡，你們是新的開始。」
這時，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看起來三十多歲、表情嚴肅幹練的女性走了過來：「董事長，楊總監到了。」
董事長點點頭，對陳默五人介紹道：「這位是市場部的總監，楊靜。以後她就是你們的直接領導。楊總監，人就交給你了。」
楊靜對董事長微微躬身，然後轉向吳潛五人，目光冷靜地掃視了他們一眼：「跟我來。」
沒有多餘的寒暄，她轉身就走。五人立刻跟上。
離開平台，乘坐內部小型通勤車，穿過數道需要權限驗證的閘門，他們來到了市場部所在的區域。這裡的氛圍相比核心區稍顯「正常」，但依然安靜得過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專注地盯著多個屏幕，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
楊靜將他們帶到一個相對獨立的隔間，裡面有五個已經準備好的工位，設備先進。
「這是你們的位置。」楊靜語速很快，「內部系統已經激活，權限已分配。三天內，熟悉所有工作流程、內部規章、以及目前我們正在主導的所有輿論分析項目。有任何問題，詢問你們的同事，或者通過內線問我。記住，這裡沒有無聊的好奇心，只有必要的信息獲取。完成你們的本職工作，就是你們最大的價值。」
她說完，目光再次掃過五人，似乎在評估他們的反應，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五人各自坐下，打開電腦。屏幕上跳出的歡迎界面之後，是密密麻麻的工作清單、數據接口、分析工具和內部規章文件。
「定義真實，這董事長口氣真大。」白汀小聲嘀咕，打開了內部規章文件，頓時咂舌，「這保密條款……違反任何一條都夠死一百次了。」
「少說多看。」墨術低聲道，已經開始瀏覽項目列表。
郭子安則迅速熟悉著系統架構，試圖找到信息流的邊界。
孫巧巧皺皺眉，似乎對這裡壓抑的氣氛很不適應。
吳潛沉默地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信息洪流，心中那股不安感愈發強烈。必聖集團，地下24層，定義真實。這家公司隱藏的秘密，恐怕比浩聖集團更加驚人。他們的調查，仿佛從一片迷霧，又進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海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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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現角色（按章節出場順序排列）：吳潛、孫巧巧、墨術、白汀、郭子安、楊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