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聯盟大廈,頂層圓桌會議室。
空氣淨化器嗡嗡作響。
往日裡掌控全球經濟命脈的大佬們,此刻都像是霜打的茄子。
阿特金死在廣場上的血跡還沒幹透。
那個被精神念力擠爆的腦袋,成了所有人揮之不去的噩夢。
「都三天了。」
說話的是個胖子,九大家族之一的掌權人。
他手裡盤著兩顆精鋼保定球,轉得飛快,以此掩飾內心的焦躁。
「除了一開始那一下,蘇城連面都沒露過。」
「依我看,那是迴光返照。」
「就算是洪,也不可能隔著屏幕瞪死一個議長而毫髮無傷。
現在的蘇城,絕對是強弩之末。」
「甚至……」胖子冷笑,「可能已經是個廢人。」
「慎言。」
對面一個鷹鉤鼻老者敲了敲桌子,「廢人也是第四議長。你想去試試深淺?」
「我哪敢。」
胖子訕笑,但眼裡的貪婪沒退,「不過,這次霧島的木牙晶,顏海議員可是放了話。」
「那是大家拿命拼回來的私產。」
「戰神宮也沒規矩說,必須把私產上交給一個重傷員吧?」
「講規矩?」
轟!
厚重的實木大門發出一聲慘叫。
不是推開。
是被一股暴虐的力量直接撞開,門板拍在牆上,木屑紛飛。
滿座皆驚。
逆光中,蘇城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地,都像是踩在眾人的神經線上。
黑色大衣下擺隨著氣流翻湧,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那個空置了兩年的主位。
維妮娜和諸葛韜跟在身後,蘇劫手按戰刀,殺氣騰騰。
蘇城坐下。
雙腿交疊,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懶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曬太陽。
哪怕他現在頭暈目眩,視野里全是重影。
哪怕他的肌肉在痙攣。
但他必須是一座山。
蘇城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個胖子身上。
胖子手一抖。
「噹啷。」
一顆精鋼球掉在桌上,骨碌碌滾到了蘇城手邊。
蘇城伸出手,按住了那顆球。
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連巔峰時期的一成力量都調動不起來。
但他還剩一點精神念力。
最後一點,用來保命的底牌。
蘇城面無表情地看著胖子,五指收攏。
「滋——」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徹會議室。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
那顆實心的精鋼球,像塊橡皮泥一樣,從蘇城的指縫裡擠了出來。
變成了一張廢鐵餅。
蘇城隨手一拋。
鐵餅砸在胖子面前的實木桌面上,入木三分。
全場死寂。
沒人知道,蘇城大衣下的手臂肌肉已經因為過度負荷而崩裂出血。
他忍著鑽心的劇痛,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
「我聽見有人想跟我講法治?」
胖子臉上的肥肉瘋狂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他媽叫廢人?
徒手捏爆精鋼球,這握力能把他的腦袋當西瓜捏!
「木牙晶。」
蘇城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誰拿了,拿了多少。」
「不管你們怎麼分。」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
「我要三成。」
「這叫戰爭稅。用來修我那艘為了救你們這群廢物而撞壞的飛船。」
嘩——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
三成!
這簡直是在喝他們的血!
「蘇議長!」
胖子終於忍不住了,盯著那塊鐵餅,那是他的身家性命,「這不合規矩!戰神宮法律規定,無主之物……」
「規矩。」
蘇城打斷了他。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胖子。
「我活著,我就是規矩。」
「既然你不願意交……」
蘇城轉頭看向維妮娜,「他是哪家的?」
「波萊納斯家族旁支,負責南美渠道。」維妮娜立刻回答。
「很好。」
蘇城打了個響指,「通知下去,HR聯盟即刻剔除波萊納斯旁支所有份額。」
「名下所有補給基地、礦產、商業渠道,全部查封。」
「充公。」
「你敢!」
胖子猛地跳起來,眼珠充血,「蘇城!你這是明搶!顏海議員不會坐視不管的!你別太囂張,現在是法治社……」
噗。
蘇城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僅存的、像針尖一樣細微的精神念力,毫無保留地刺了出去。
直擊腦域。
「啊!!!」
胖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雙手抱頭,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癱軟在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這一擊殺不死高等戰神。
但足夠讓他疼到懷疑人生。
蘇城收回目光,強忍著腦海中反噬帶來的眩暈感。
他累了。
真的很累。
「還有誰,想跟我聊聊法治?」
蘇城環視四周。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家族掌權人,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褲襠里。
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很好。」
蘇城轉身,大衣下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三天。」
「我看不到東西,就親自去你們家裡拿。」
「散會。」
說完,他大步走出會議室。
每一步都穩健有力。
直到走進電梯,金屬門合上的那一瞬間。
蘇城挺直的脊樑瞬間垮塌。
他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蘇城!」
維妮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
入手一片滾燙。
那是體能透支引起的高燒。
蘇城靠在維妮娜懷裡,臉色白得像紙,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大口喘息著,像是一條缺水的魚。
剛才那一下,耗幹了他最後的一滴油。
「嚇唬住了嗎?」
蘇城費力地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諸葛韜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剛才那個在會議室里如魔神般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嚇傻了。」
諸葛韜用力點頭,聲音乾澀,「那幫人臉都綠了。特別是那個胖子倒下的時候……估計今晚沒人敢睡覺。」
「那就好……」
蘇城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告訴蘇劫。」
「木牙晶馬上就有了。」
「讓他爭點氣。」
「這是老子拿命騙來的。」
揚州城,暴雨傾盆。
明月小區門口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平日裡被視為武者聖地的區域,此刻卻停著三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
羅家別墅的大門敞開著。
冷風夾雜著雨點灌進客廳,打濕了昂貴的地毯。
「這是通知單,不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