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門表面的棋枰浮雕泛起流螢微光,黑白雙子隨混沌海星骸的明暗交替變換方位。白石立於門前,星辰披風上的周天星圖與棋局產生微妙共鳴,無相古燈懸浮肩頭,燈火映出棋路間遊走的因果絲線。
「坎位七三,當落黑子。」
門內突然傳出初代猴王的聲音。白石並指虛點,星骸隨念而動,在虛空凝成黑玉般的棋子。棋子落枰的剎那,左側門扉上的六翼仙尊浮雕突然睜眼,翼尖抖落的光羽化作白子封住棋路。
整片混沌海隨之震盪,星骸重組為縱橫十九道的龐大棋盤。白石足下浮現混世妖窟的岩刺陣紋,每道紋路都與棋枰劫爭相合。
他拾起枚被無相之火淬鍊的星骸,沉吟間忽然輕笑:「原來是以天地為枰的珍瓏局。」
話音未落,右側門扉上的初代猴王浮雕突然活過來。石質手掌拍落之處,三百六十五顆命墟星辰化作黑子,將白石困入連環劫爭。棋路間暗藏光陰殺陣,每步落子誤差都會引發時空亂流。
「你可知此局來歷?」
猴王虛影口吐星紋,聲震九霄,「當年我與玉虛子以混沌海為注,對弈三千年未分勝負,最終化作這道天門禁制。」
白石指尖輕撫棋枰邊角的劫材,星辰披風突然離體展開,將整片棋盤籠罩在星圖之下。
無相古燈火苗暴漲,映出棋路間十二處暗藏巡天神將氣息的陷阱:「前輩可知,局中早被宵小種下蠱蟲?」
黑子落於天元,星骸棋盤應聲龜裂。裂縫中鑽出十二道青銅鎖鏈,鏈環表面浮現夜叉明王的咒文。鎖鏈絞向白石的瞬間,星辰披風上的周天星圖突然逆轉,將鎖鏈盡數反彈至門扉浮雕。
六翼仙尊的浮雕發出痛呼,翼尖光羽盡數染黑。
初代猴王虛影暴怒,掌中黑子化作混世妖窟的岩刺陣:「豎子安敢破吾棋局!」
「非是破局,而是清盤。」
白石並指抹過無相燈盞,燈火中飛出三百六十五枚燃燒的文明火種。火種墜入棋枰劫眼,將夜叉明王埋藏的咒文盡數焚毀,「真正的對弈,現在才開始。」
混沌海星骸突然靜止。初代猴王虛影與六翼仙尊浮雕同時脫離門扉,化作黑白二氣懸於棋盤兩側。白石足踏岩刺陣紋凌空而起,星辰披風獵獵作響間抖落萬千星子,每一顆都是往生舟煉化的因果殘片。
「星羅天!」
「劫海地!」
黑白二氣同時暴喝,棋枰演化諸天星斗與九幽黃泉。
白石身處天地殺局中央,卻從容拈起枚燃燒的文明火種:「晚輩執火為子,可算作弊?」
火種落於棋枰三三位,整片星斗黃泉突然凝固。無相之火順著棋路蔓延,將天地方圓盡數熔煉成混沌熔爐。
初代猴王虛影突然大笑,黑氣化作斷劫鑰刺入棋眼:「善!以萬物為子,方是混世真意!」
棋枰轟然炸裂,天門表面的浮雕盡數剝落。門縫中泄出的不是仙光,而是粘稠如墨的歸墟之水。水中沉浮著無數青銅棺槨,棺蓋上刻著歷代巡天神將的名諱,最深處那具棺槨表面,赫然浮現白石的面容!
「好個誅心之局。」
白石並指成劍點向眉心,無相古燈突然分化十二盞,環繞青銅棺槨結成往生大陣。
燈火映照下,棺內傳出初代猴王最後的警示:「天門之後非是通途,乃是歸墟盡頭……」
話音未落,歸墟之水突然沸騰。十二盞古燈的火光交融成光橋,橋身浮現混世妖窟的原始星紋。白石踏橋而行,每步落下都震碎一具青銅棺槨。當最後那具刻著他名諱的棺槨破碎時,門後傳來玉虛宮晨鐘的轟鳴。
天門洞開,顯露的景象卻令無相之火都為之一顫——
浩瀚星海中懸浮著三百六十五座破碎的玉虛宮,每座廢墟中央都插著柄混沌外骨骼所化的巨劍。劍身纏繞的鎖鏈延伸至虛空深處,鎖著具堪比星域的巨人屍骸。屍骸心口插著初代猴王的斷劫鑰,而眉心鑲嵌的,正是無相古燈的原型!
「原來你早已來過……」
白石輕觸最近那柄巨劍,劍身突然映出他身披星辰披風,手持古燈封印巨人的畫面。當他想觸碰更多記憶時,巨人屍骸突然睜眼,眸中射出兩道寂滅神光。
星辰披風自動護主,周天星圖凝成光盾。神光觸及星圖的剎那,整片星海的玉虛宮廢墟開始重組,化作囚籠鎮壓而來。無相古燈突然掙脫掌控,飛向巨人屍骸眉心,燈盞與原型古燈融合的瞬間,迸發出照亮諸天的清光。
清光中浮現出顛覆性的真相:
巨人乃混沌海初代開闢者,因窺見更高維度的存在而自封於此。歷代巡天神將皆是其夢魘所化,而無相古燈正是封印夢魘的鑰匙!
「現在,你明白為何要引你來此?」初代猴王的聲音自巨劍傳出,「唯有真正的無相道胎,才能繼承這守護諸天的重任。」
白石突然並指劃破掌心,道血灑向星海。血液觸及的巨劍盡數甦醒,劍鳴聲里夾雜著歷代守護者的戰吼。他踏著劍鳴走向巨人屍骸,星辰披風與混沌外骨骼融合成全新的戰甲,甲面浮現的星紋竟與巨人屍骸同源。
當手掌觸及斷劫鑰的剎那,整片混沌海響起晨鐘暮鼓。巡天神將的嘶吼自遙遠虛空傳來,卻再難撼動星海分毫。
「守護?」白石突然輕笑,拔鑰的動作毫無遲疑,「不,是解脫。」
斷劫鑰離體的瞬間,巨人屍骸化作星塵消散。三百六十五柄巨劍盡數沒入無相古燈,燈芯火苗暴漲成通天光柱,柱身上浮現出諸天萬界的氣運長河。
星海盡頭,真正的玉虛宮重現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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