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他退。
直到床沿頂住了膝蓋後窩,余霄一個重心不穩便直接坐在了床榻上。
「等…陳小姐。」
余霄已經失守,陳美美卻還得寸進尺。
「公子放心…二娘教過我的,我一定能伺候好您。」
說罷,陳美美攜著巨大的壓迫感覆上來,雙手環住余霄,將他最後一點掙扎的空間也徹底封死。
好傢夥。
這姑娘家家的竟有那麼大力道,他余霄堂堂七尺男兒竟是一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然後…兩人就這麼抱著,一動不動的抱著。
屋內靜悄悄,余霄的大腦有點空白。
難不成這一個大大的擁抱…就是所謂的伺候嗎?
溫熱的軀體倒不算沉,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不似胭脂水粉,更像是天然的。
可這幾分旖旎幾分懵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順著那溫熱的身軀,一陣輕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到了余霄的胸膛。
余霄很熟悉。
不是羞澀,更不是興奮。
因為在面對「靈狐大人」的時候,陳美美也是這般顫抖著。
這是害怕。
雖然表面上一直主動的是陳美美。
但顯然,她很害怕。
意識到這一點,余霄這腦子頓時清醒了些。
「陳小姐……」
「怎,怎麼了,公子?」
陳美美聲音緊繃,環抱著余霄的手臂也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陳小姐,你先起來吧。」
「可…可是小女還得伺候公子。」陳美美的聲中帶著略微哭腔,「難道公子是嫌小女伺候的不對嗎?」
「這不是重點。」余霄輕輕拍了拍陳美美的後背,「陳小姐,我們先起來,好嗎?」
「好……」
陳美美顫聲應下,這才鬆開了環抱著余霄的手臂。
余霄緩緩坐起身,剛理了理凌亂的衣襟,還不等他開口,陳美美卻已經雙膝跪在了榻前。
「公子,萬分抱歉。」她低著頭,揪著衣角,「小女其實沒有經驗,只是曾聽二娘說過,男的女的在床上相擁便是極樂,爹爹也總夸二娘伺候的好,所以小女才…才……」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
余霄也是此刻才意識到這姑娘是有多麼青澀。
「不是的陳小姐,我不是嫌棄你。」余霄微微搖頭,蹲下來,與少女平視,溫和道,「而是這事本來就不對。」
余霄抬手輕輕在陳美美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安撫。
「陳小姐,你回去吧,跟你爹說我不是他想的那種人,他不必如此,真的。」
陳美美一聽余霄要她走,猛一搖頭。
「不,不行的,公子,爹爹交待過我必須伺候好您,如果我沒有做到…爹爹會很失望,會很生氣…公子,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不想讓爹爹生氣…嗚嗚……」
陳美美說著說著就開始梨花帶雨起來。
「不…陳小姐,我不是趕你,我只是……」
余霄就怕女孩子哭,女孩一哭他就軟,心軟。
「好吧好吧,你不走,你留下吧。」
余霄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妥協,陳美美一聽,頓時開始了那熟悉的小雞啄米式點頭。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陳美美聲音細細的,帶著感激,又往前湊了半步,「小女這就繼續服侍您……」
「額…不,這就不必了,我不喜歡這樣。」
余霄趕忙抬手拒在兩人之間。
被這麼一拒,陳美美也是傻愣在原地。
「您不喜歡?」陳美美的眼裡有些困惑,「可二娘說男人都喜歡這個……」
「我…額…我有更喜歡的。」
「那公子喜歡什麼?」
陳美美就這麼盯著余霄,那眼神仿佛是在說——無論公子喜歡什麼,小女都可以。
「我喜歡…聽故事。」
違心話說著自然猶猶豫豫,但為了避免陳美美繼續做出奇怪的舉動他也只能如此了。
「陳小姐,跟我說說你們青丘的事吧。」
……
鎮長府,西側小院。
一名虎背熊腰的壯漢步履匆匆穿過府邸的綠景,徑直走向最角落的一處偏房。
那張看著就唬人的臉,正是王護院。
他在那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並不急著進,而是左右張望一圈,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輕輕將門推開。
屋內已經有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立在窗邊,一身青藍色官服襯得身形筆直,是聽見門軸轉動的聲響他才緩緩回過頭。
「小王,來啦。」
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王護院立馬躬身抱拳,那痞子威猛的臉上竟憑空多了幾分恭敬之色。
「老爺。」
屋內之人,正是青丘鎮鎮長,陳世昌。
陳世昌踱步走近,在偏房中央那張簡樸的方桌旁坐下,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
「外頭有些吵鬧啊。」
王護院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是,來了不少人,都說想來沾沾仙氣,不過我已經讓他們都滾蛋了,那些白痴,根本就不知道當今青丘的處境何等兇險。」
「不知者不罪,不怪他們。」
陳世昌無奈擺了擺手,王護院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問道。
「老爺,府上那位當真是仙人嗎?」
陳世昌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但他說他不是。」
王護院眉頭擰緊:「老爺,既然他不是,那為何不直接拿下他?這樣也好向那位大人交代啊。」
「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陳世昌目光驟然轉冷,倏地瞥向王護院。
只是被這讀書人模樣的中年男人瞪了一眼,壯漢王護院竟仿佛冰針刺骨,冷汗直流。
「屬下…屬下失言!」王護院慌忙低頭,神態蔫了下去。
陳世昌盯著他看了兩秒,才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目光轉向別處。
「我已經去確認過了,靈狐的確是死了,你覺著凡人能殺它?」
王護院頓時搖了搖頭。
屋內昏黃的燭光在陳世昌的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沉默許久,他又道。
「仙人,那可是至高無上的存在,看我們便如同看螻蟻一般。
「可府上哪位…無論從什麼角度看著都與我所知的仙人相去甚遠。
「雖然他說自己是凡人,可他又的確殺死了靈狐……」
陳世昌靠回椅背,疲態地扶住額頭。
「無論如何,在摸清楚他的底細和實力之前我們都不可輕舉妄動。」
「面對仙人,我們這些螻蟻小蟲一旦選錯了路,那便是萬劫不復!」
王護院深深頷首,算是肯定了陳世昌這一說法。
「可是老爺,我們該如何試探府上那位的底細呢?」
被這麼一問,陳世昌默默放下了扶額的手,緩緩坐直。
「幾年前,我曾從靈狐體內取出了一絲魔氣。」
「如今,我已將那一縷魔氣置入了美美體內。」
他兩句話說完,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凌厲的表情,語氣也依舊平靜。
可王護院卻是渾身一個寒戰,身體不自禁地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