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攤牌
顧星眠會被人忌憚，一是異能力超級強大，一是性格難以捉摸、喜怒無常。
而第二點之所以會讓人害怕、忌憚，也是建立在第一點的基礎之上。
但對現在的楊淮來說，異能者可能還要比普通人更好控制、更容易了解。
而且按著他那次在城中村雜貨店拿貨的經歷，對老闆娘顧星眠的感覺，他大概、隱約有些了解她的精神狀態，和可能的行為模式，不覺得這個人會是完全無法溝通、理解的神經病。
「幫我想辦法找到她現在的去向，然後找更多和她相關的資料。」楊淮在遊戲裡交代道。
聽到這話，譚薇沒有再勸，很乾脆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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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還有幾個事，需要你幫我查一下。」
楊淮這次連線譚薇，主要就是要查這兩天發生的幾個事。
一是昨天被他意外投入異能物質，建立了某種感應聯繫的「3號異能實驗體」的具體去向，還有他的身份。
錨定了對方和那個蔚藍大廈的異能者在同一棟建築，要確定位置，應該是不難的。至於身份，沿著嘉揚科技、楚冬琳的方向找，也很容易。
二是確認一些沈奶奶的信息，嘗試追溯她的異能覺醒時期，以及還原她的「復仇圖景」。有么妹先期調查的那些內容做基礎，也很好入手。
三是今天晚上悄悄摸上山，在沈奶奶院子裡被「吃干抹淨」、「毀屍滅跡」的兩個異能者，大概是什麼來頭。這就只能從異能類型著手了。
聽到楊淮描述那監視跟蹤他的人，自動駕駛車輛在自動駕駛專用快速路上發生車禍，譚薇就已經挺吃驚了，待聽到楊淮說今晚目擊變異植物吞噬兩個異能者，譚薇更是心驚肉跳雖然她並沒有心臟。
「楊學長，你真是親眼看到的？她沒發現你？」
「發現了，但沒關係，她算是我妹妹的好朋友，對我沒惡意，最少不會幹掉我。」楊淮說道。
譚薇在遊戲裡的表情也是栩栩如生，從維持艙上蹦下來，她眉頭皺得很緊，很憂慮地走近楊淮：「楊學長，這種事情太危險了，你不能把自己的安危交到那些異能者的手裡。我聽過很多非服區發生的事情，那些異能者————有很多精神上都有問題，情緒非常不穩定，特別是在使用異能的時候，很有可能失控。她正常時能保持理智不傷害你，但在使用異能時可就不好說了————」
「放心吧，我有自保的方法，只要有選擇，我不會把自己置身危險的。」楊淮說道。
第二天一早，本來按計劃，楊淮他們一家是要下山回家的，不過楊淮和么妹表示昨天晚上跟沈奶奶約好了，今天要幫她幹些活，所以兄妹倆加上喻小瑜，準備等下午再自己叫車回去。
在外公家吃過早飯，三人就去到沈奶奶家。
這邊看起來完全和昨天他們離開時沒有區別，一點都看不出來昨晚那大團植物盤踞堆滿小院，把兩個異能者包括一輛組裝電摩給吞噬消化掉的痕跡。
沈奶奶正在地里幹活，楊書夏和喻小瑜在田邊跑到她的視線範圍，使勁揮手打招呼，楊淮故意落後幾步仔細觀察著沈奶奶的表情。
他們自然沒有提前跟沈奶奶約好今天要過來，幫沈奶奶幹活不過是么妹順口一提應付老媽的藉口罷了，看到么妹、喻小瑜，沈奶奶的表情從意外到驚喜，整個反應非常的自然o
沈奶奶的視線又落到楊淮的身上，楊淮跟她用手語打了個招呼，她也是很高興地用手語回復。
沈奶奶想要停下手頭的活上來，但楊書夏和喻小瑜已經脫了鞋子下去幫忙了。
實際上她們哪會幫忙，在旁邊也就是當好奇寶寶跟著看沈奶奶一邊幹活，偶爾停下用手語解說，楊淮則充當智能單元的活，往返院子和田間，給她們端茶倒水遞點心。
楊書夏其實早前就有某些猜測，在昨晚得到老哥的確認後，她今天身處田間，不斷地
詢問著各種問題，一邊觀察一邊從沈奶奶的介紹中尋找線索。
當然，么妹的提問方式很有技巧，聽著非常自然，循序漸進，步步深入，毫不突兀。
楊淮一直在觀察著沈奶奶的表情和狀態，不論是面對么妹、喻小瑜，還是跟他交流，沈奶奶的表現都非常自然，一點也沒有昨晚施展異能被看破、又躲著不肯見面的尷尬。
楊淮自認為自己看人還是挺準的，但沈奶奶的表現，是真的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以至於他一度忍不住懷疑，昨晚那些異能物質帶來的異生植物，會不會並不是沈奶奶製造的？
不過他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他非常確定那些異能物質和樓里的沈奶奶有直接聯繫，沈奶奶身上巨量的虛空絲線也非常明確，除非當時那個樓里有另一個人—但這顯然不可能，在他的感知網絡里，那個時候那棟樓里有且只有一個人，而且就是異能者。
可如果沈奶奶這都是演的話，那這演技未免也太強大了，連楊晴在她面前都像個雛。
在地里待了半個多小時，沈奶奶便讓他們去院子裡吃點心喝茶，楊書夏和喻小瑜先在前頭去洗腳，楊淮則落後幾步扶沈奶奶上田埂。
「沈奶奶，你忘了昨晚的事了嗎？昨晚你可是殺了兩個人。」楊淮在沈奶奶踩上田埂的時候，非常隱蔽和小聲地在她耳朵後上方小聲說道。
楊淮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沈奶奶身體僵了一下，甚至本能地想要回頭看他，但回了一半，似乎想起什麼，又生生停住了。
從田間回到院子裡，沈奶奶的狀態就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連喻小瑜都感覺出來了。
「書夏，沈奶奶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喻小瑜對楊書夏說道。
楊書夏也直接用手語詢問沈奶奶，後者的回覆是「沒事」、「我在想中午要做什麼給你們吃」。
楊書夏便展示了她和老哥今天用保溫盒帶過來的各種吃的，都是老媽做的，熱一下中午的菜就都解決了。
於是沈奶奶指揮楊書夏、喻小瑜去地里摘點菜，然後她則讓楊淮跟她去廚房做些準備。
楊淮當然知道這些都是藉口，沈奶奶這是把么妹、喻小瑜支開，要單獨跟他交流。
剛剛在他說出那句話試探後，沈奶奶甚至直接連聾啞人設都沒繃住，之後更是心事重重、坐立難安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明顯。
這也直接說明，之前沈奶奶不是演技好，她是真不知道？
難道昨晚她那通異能操作，是其他人「上號」搞的？
不會是夢遊吧？
跟著沈奶奶剛一進廚房，沈奶奶一刻也沒耽擱，直接就用手語問道：「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昨晚死了兩個人？」
楊淮用手語回覆：「沈奶奶忘了嗎？昨天晚上兩個異能者進入院子，被你家田裡的作物直接吃掉了，什麼都沒剩下。」
「異能者？你怎麼知道是異能者？你知道是誰嗎？」
沈奶奶的手語打的非常快，楊淮看的眼花繚亂差點沒認全。
既然剛剛已經可以證明沈奶奶確實能聽到，楊淮乾脆直接用說的，把昨晚的事用非常簡單語言表達了一遍。
基本意思就是，他晚上在外公家吃完宵夜睡不著出來散步，剛好在附近，看到了一大團各式作物出現在沈奶奶家的院子，然後就看到兩個人突然在那些巨大的作物中出現，身上還長滿花、長滿藤蔓，明顯是從隱身狀態被發現，被攻擊，然後直接被腐蝕、吸收，連所有衣服和物件，連一輛電摩都完全被吞噬，帶進了地里。
沈奶奶聽的很專注，整個過程里表情不斷變換，一會凝重，一會吃驚，待楊淮說完後，她又快速地手語問道：「你不害怕嗎？」
楊淮笑道：「不怕，我在單位經常看到各種詭異生物，已經習慣了。而且我知道那是沈奶奶的，不會攻擊我。」
沈奶奶可能會問什麼，他要如何答，早就已經已經想好了。
不過他本來以為沈奶奶接下來會問「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的」或者「你怎麼知道那是異能」、「你怎麼知道那兩個人是異能者」之類，但沈奶奶卻是直接用手語道：「昨晚那個人不是我。」
楊淮看著沈奶奶，一副「奶奶您別騙我」的表情。
沈奶奶又緊接著手語道：「那個人是另一個我。」
院子外，沈奶奶的田裡，喻小瑜采完了沈奶奶讓她們采的菜，正準備往回走，楊書夏卻叫住了她：「小瑜，啞巴奶奶種的黃瓜也很好吃，咱們過去摘兩根。還有那邊，那塊地是我家親戚的，我跟他們說一聲，過去摘點菜過來————」
喻小瑜沒有說「沈奶奶只讓我們采這些」或者「摘這麼多吃不完吧」之類的話，而是立刻跟著楊書夏去摘菜。
等到楊書夏和喻小瑜抱著一大堆地里摘的菜回來，楊淮和沈奶奶已經聊得差不多，從廚房出來了。
跟楊淮這麼聊了一通後，沈奶奶整個人狀態也比剛剛好了很多，看起來仿佛心頭一顆
石頭落地。
楊淮看著她們倆抱的菜，笑道：「你們怎麼摘了這麼多？」
楊書夏嘿嘿笑了下，一點不客氣地說道：「吃不完可以打包帶回家，啞巴奶奶種的菜比買的菜要好吃。」
在沈奶奶家吃完飯，又一人提了一袋蔬菜瓜果，三人跟沈奶奶道別，往外公家的方向去——大舅說要載他們回家。
「老哥，有什麼收穫？」一出沈奶奶家，楊書夏立刻貼上來，腦袋從楊淮腋下伸出問道。
楊淮在田埂上和沈奶奶偷偷交流的時候，楊書夏就注意到了，那之後沈奶奶的狀態她也看在眼裡，她知道必然是老哥問到了什麼關鍵問題，所以沈奶奶讓她和喻小瑜去摘菜的時候，她故意多磨蹭耽擱了好一會，讓老哥有更多的時間和沈奶奶交流。
楊淮身體一甩，把么妹撞開，說道：「沈奶奶可能有異能。」
「沈奶奶有異能？！」喻小瑜驚訝道。
楊書夏則是皺眉：「可能？」
在廚房裡，沈奶奶跟楊淮坦誠了她有異能。當然，這點倒不是最關鍵的信息，畢竟楊淮早就知道。
最關鍵的信息是，沈奶奶的異能，是在她睡著後出現的另一個人格控制的。
按著沈奶奶的說法，那些異能來自整片區域的土地，功能非常複合，從感知、偵測，到植物生長催化、抑制，到整體地形改變、土質、水質重整，到微生物環境的影響等等。
不過她在白天沒有辦法使用異能，晚上另一個人格出現的時候，才能完全發揮異能的作用。
她偶爾在某些狀態可以和另一個人格進行簡短的交流，不過絕大多數情況下，她不知道第二人格在做什麼，而第二人格則知道她的所有信息，也知道白天發生的事情。
但是第二人格一般是不會移動的，都是她睡著的時候在哪，就一直在哪，第二人格基本都是通過異能在「活動」。
更多的內容，比如這個異能是怎麼覺醒的，沈奶奶為什麼要回到岩上村隱居，為什麼不用智能設備，之前是否使用異能「復仇」，都還沒有問到。
沈奶奶表示，之所以會告訴楊淮這些，是因為他是書夏的哥哥，所以信任他。
但楊淮卻從交流中推測出，沈奶奶願意說出異能，大概率還有另一個原因：
沈奶奶奶在確定他近距離目擊了第二人格的異能作用過程後，並沒有受到第二人格的異能攻擊，可能就意味著受到了第二人格的「認可」。
楊淮並沒有把所有的信息都透露給么妹和喻小瑜，只告訴她們沈奶奶會異能，並且這異能和作物的生長有關，也解答了為什麼外公家的智能大棚可以成功種出超級西紅柿。
「老哥，你是不是抓到啞巴奶奶的小辮子了？」楊書夏的洞察力依舊恐怖，「你拿我昨晚跟你說的那些去威脅啞巴奶奶了？不對，你不是那樣的人，光靠那些也沒法威脅得了————」
楊淮揉了下她的腦袋：「不用猜了，就是我目擊了她的異能，又找到了樣本，從技術的角度和她交流————」
旁邊的喻小瑜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岩上村真是個很不錯的地方，我在這裡的感覺很好，特別是在地里的時候，總感覺自己和這片土地有什麼聯繫。」
她說這話的時候，楊淮和楊書夏都同時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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