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葉言是對的。
那個男人想殺他們，想讓他們做替死鬼。
如果葉言沒有反擊，現在被撕碎的就是他們。
可。
她看著葉言的背影。
黑暗中，他蹬車的節奏依然穩定。
穩定得像一台機器。
她忽然想起那個男人最後喊的那句話。
「惡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月如墨閉上眼睛。
惡魔嗎？
也許吧。
但如果沒有這個惡魔，她早就死了。
遠處，灰霧還在蔓延。
怪物還在嘶吼。
而他們，繼續向前。
這條所謂的公路，沒有盡頭！
過了多久？
同行的人越來越多，但他們的速度在這一瞬間，統一變慢了。
因為。
「葉言……」月如墨的聲音有點發顫。
葉言沒有回應。
因為他看見了。
前方幾百米處，黑壓壓的一片。
喪屍。
不是幾隻，不是幾十隻，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把整條路都堵死了。
而在那些喪屍中間，有人。
活人。
不對——
葉言眯起眼睛。
那些人……已經死了。
有的被撕碎，有的被啃食，有的還在掙扎，發出悽厲的慘叫。
「救、救命——」
。。。
「不！不要——」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夜色中迴蕩。
但很快，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路邊到處都是屍體。
新鮮的，還在流血。
「這些人都死了。」葉言低聲說。
月如墨沒有說話。
她只是緊緊地繃著車身，任由葉言騎，不敢動。
葉言看著前方那群正在啃食屍體的喪屍，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遠處，那道灰霧正在緩緩推進。
雖然速度不快，但一直在靠近。
後退？
不可能。
前進？
那群喪屍少說上百隻，衝過去就是送死。
「還能飛一次嗎？」
月如墨沉默了一秒。
「不行，需要時間。」
她的聲音很虛弱，帶著疲憊。
激活詞條消耗的不是葉言的體力，是她的。
剛才那次飛躍，已經把她今天攢的那點力氣用光了。
葉言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前方的喪屍群，握緊車把的手青筋暴起。
怎麼辦？
就在這時。
叭叭叭！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耀眼的車燈從後面照過來，把整條路都照亮了。
「讓開讓開——！」
葉言猛地回頭。
一輛公共汽車正從後面衝過來，速度很快，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
他立刻蹬車閃到路邊。
公交車擦著他身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差點把他颳倒。
月如墨的聲音從車身里傳來，帶著驚訝：
「葉言同學，你快看！那是公交車誒！」
葉言瞥了一眼那輛車的背影。
「哦。」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默默拉開和那輛車的距離，沿著影子多的路邊騎行。
「什麼時候你也能進化成這樣？」
「那我就不用蹬了。」
聽到葉言說這話，月如墨頓時炸毛。
「什麼啊！又不是我願意就能的！」
「是是是」，葉言點頭。
「快點努力」
「什麼嘛！」
之前的鬱悶，被葉言這一氣，一下子忘了。
「你以為我不想啊？被你這樣騎著」，月如墨的聲音越來越小，車身也越來越紅。
公交車在前面開了一段，忽然慢下來。
車窗搖下來，一個大漢探出頭，朝葉言揮手。
「不好意思啊兄弟！」他大聲喊，「剛才沒嚇到你吧？」
葉言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大漢笑了笑，那張臉看起來很老實，很和善。
至少看上去是這樣的。
「要上來嗎？」他問。
葉言瞥了一眼那輛車。
車窗里擠滿了人，座位早就坐滿了，過道里還站著好幾個。
那些人的臉貼在玻璃上，正用各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漠不關心的。
還有一些，幸災樂禍的。
葉言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同班同學。
那幾個之前在教室里嘲笑過他的人。
他們正隔著玻璃，用一種「你也有今天」的眼神看著他。
葉言收回目光，正要拒絕，車上已經有人先開口了。
「陳剛大哥，車都坐不下了！」
「就是就是！」
「讓他們上來坐哪兒啊？」
「我們的食物也不多，再多兩張嘴怎麼夠吃？」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
那個叫陳剛的大漢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啊，抱歉啊兄弟。」
他朝葉言道歉。
「車上人多，你看這……」
「沒事。」
葉言搖頭。
「我沒打算上去。」
從一開始就沒有。
陳剛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那你跟在我們後面，我撞開前面的喪屍。」
「好。」
陳剛縮回車裡，關上車窗。
車窗里，那些人還在往外看。
有人在揮手，帶著虛偽的善意。
有人在笑，帶著幸災樂禍。
葉言面無表情地蹬著車，跟在公交車後面。
轟隆隆。
公交車突然加速，直直撞向前方那群喪屍！
血肉橫飛。
那些腐爛的身體被撞飛、碾碎、拋向兩邊。
公交車的車頭沾滿了黑色的血。
但速度不減，硬生生在喪屍群中撞開了一條路。
「抓緊了！」
葉言握緊車把，猛地站起來，用力蹬！
自行車瞬間加速，緊跟在公交車後面衝進喪屍群。
「啊啊啊！」
月如墨尖叫起來。
「你瘋了嗎？！會被撕碎的！」
「放心吧！」
葉言站起來蹬車，速度快得驚人。
左右兩邊，無數腐爛的手臂伸過來，差一點就能抓到他們。
但每一次，都差一點。
公交車的撞擊清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葉言騎著自行車，緊貼著那輛車的屁股，在喪屍群中穿梭。
車窗里，那些人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他們看見那輛小小的自行車，緊緊跟在公交車後面，在無數喪屍的圍堵中左衝右突。
「他居然跟上了……」
「那破自行車速度怎麼那麼快？」
「陳剛大哥，快加速！甩掉他們！」
陳剛沒有理會。
他只是盯著後視鏡里那輛自行車，眼神複雜。
忽然——
那輛自行車消失了。
「臥槽？！」
「人呢？！」
「被喪屍吃了？！」
有人驚喜，有人疑惑，有人扒著窗戶使勁往外看。
然後他們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輛自行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公交車前面。
它從公交車的影子裡鑽出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超越了那輛龐大的公交車。
「操！那是什麼？！」
「序列！肯定是序列能力！」
「憑什麼啊！他憑什麼有這種能力！」
「還有，那自行車為什麼能那麼快？！」
羨慕。
嫉妒。
恨。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車廂里蔓延。
對此，葉言很是奇怪。
叮！
也在同時，提示音響起。
【掠奪者天賦觸發】
【正在檢測目標序列】
【檢測完成：目標擁有序列簡易定身術（1232142號）】
這才死？
【是否掠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