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輪廓越來越清晰。
林凡握著匕首，但沒有動。
那東西遊近了。
是一條魚。
體型不小，大概有半米長，通體銀白，魚鰭寬大，遊動的姿態很從容。
林凡盯著它看了兩秒。
沒有任何攻擊姿態。
魚尾悠悠地擺著，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的意思。
它還在林凡面前停頓了起來，像是在打量這個奇怪的存在。
然後，它才轉身遊走了。
林凡鬆了口氣，沒有追上去。
不是心軟。
是不划算。
血腥味在海里擴散的速度遠比在陸地上快。
那神明說了，已經有初級生物群落的存在了。
現在殺條普通魚，搞不好就成了給那些東西打了個信號彈。
林凡開始向周圍搜尋。
他在水裡移動得並不算快。
視野里是很平靜的海域。
平靜到有點不真實。
直到，那道東西出現。
林凡先是感覺到了水流擾動。
很有力的水流從他右側猛地衝過來。
他本能地往左側翻身。
一排尖利的牙齒從他手臂旁邊擦了過去。
林凡站穩，看向那個東西。
【尖牙海魚】
比剛才那條銀白色的魚體型要稍小。
通體黑灰，魚皮上覆著不規則的鱗片。
嘴巴比例很大。
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尖牙，上下兩排，向內彎曲。
一口咬下去，就是撕裂。
它盯著林凡，沒有猶豫地再次衝來。
林凡後劃半步，右手反握匕首，順著那東西衝來的方向，斜著向內一划。
刀鋒從尖牙海魚的側腹部掠過。
尖牙海魚的沖勢停頓，尾巴猛甩，在水裡打了個旋。
它轉身又來。
林凡這次沒讓。
他迎上去。
等那張大嘴剛張開的時候，他整個人側身貼上去，匕首穩穩地從那東西的腮部插了進去。
尖牙海魚抽搐了兩下，便逐漸沒了力氣。
林凡把魚拖著，游向了水面。
這東西大概的攻擊方式就是直線衝撞加撕咬。
只要預判到就不難應對。
他把尖牙海魚拖上木筏。
海魚消失，系統提示跳出。
【獲得：初級生物生肉×3】
【獲得：初級海魚鱗片×5】
【獲得：尖牙×2】
林凡看了眼那條魚留下的痕跡。
血順著木筏縫隙流進海里。
他沒有猶豫，直接拿起木筏邊緣的木槳，開始划動。
木筏向著更平靜的地方漂去。
劃了大概十來分鐘。
確認周圍海面沒有異動，林凡才停了下來。
這片區域的海面比剛才寬闊，漂浮物少一些，水色也更清一點。
他在聊天頻道里翻了翻。
「那種尖牙海魚根本打不過啊！」
「我也見到了，拿木槳打了它三下，木槳碎了，沒打死，然後我就一直在躲，嚇死了。」
「有沒有人知道怎麼打那個魚？有沒有大佬能說說？」
林凡把頻道關了。
這東西確實不好打。
用木槳打它，是真的打不動的。
木槳對上那種鱗片，不是在傷害敵人，是在給自己的武器折壽。
匕首不一樣。
刀鋒足夠利，夠硬，插得進去，就能解決問題。
只不過，大多數人手上連個像樣的金屬工具都沒有。
林凡看了眼手邊的尖牙海魚材料。
然後看了看合成台。
鱗片和尖牙。
這是和普通材料不一樣的東西。
初級生物的材料。
他想試試。
林凡把尖牙和鱗片一起丟進合成台。
系統掃描了一下。
「初級海魚鱗片：高密度生物防禦介質，具備彈性抗衝擊特性。」
「尖牙：高韌性穿刺介質，具備破防與穿透特性。」
「概念碰撞：防禦×穿透。」
「合成成功。」
白光一閃。
【獲得：尖刺護腕（普通）】
【詞條：防禦+1，穿刺傷害+1（白色品質）】
東西出來了。
護腕是黑灰色的，外層覆著一層碎鱗片壓製成的硬質板，內襯柔軟。
腕背有兩根向外突出的小尖刺，和尖牙的弧度相似。
林凡把它戴上。
很貼合。
他動了動手腕。
沒有束縛感。
更重要的是有了詞條，雖然只是聊勝於無的白色品質。
但他現在才第二天。
白色品質已經很不錯了。
他把剩下的鱗片和生肉分開放好。
生肉先不動。
再試試。
他把剩下一片鱗片和金屬片放進合成台。
「初級海魚鱗片：生物防禦硬質介質，具備弧形覆蓋功能。」
「金屬片：硬質切割介質，具備結構強化潛力。」
「概念碰撞：覆蓋防禦×強化結構。」
「合成成功。」
【獲得：強化護胸板（普通）】
【詞條：防禦+2，承受物理傷害減少1%（白色品質）】
一塊略帶弧度的輕質胸板，表面泛著黑灰色的金屬光澤。
林凡把它扣在胸口，固定帶圍了兩圈，扣緊。
隨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護腕，護胸板，腰間匕首，背上電擊棍，手邊步槍。
算上夜視鏡和水下呼吸裝置。
第二天。
他已經是一個能打的樣子了。
林凡再次打開聊天頻道瞥了一眼。
「有沒有水啊，我要渴死了，好歹換點東西啊！」
「我有兩根繩子，有沒有人要？換麵包，一塊就行！」
「繩子換麵包？你做夢呢？」
林凡關掉頻道。
倒不是冷漠。
是無能為力。
他只有一個人，一張木筏，顧不到那麼多。
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夜間防禦。
現在是下午。
還有大概幾個小時天就黑了。
在海上睡覺，本來就不踏實。
有初級生物之後，就更危險了。
他得在天黑之前把防禦布置好。
林凡想了想，打開了交易大廳。
系統界面清晰乾淨。
左側是物品分類欄。
中間是交易列表，按時間倒序排列。
林凡往下翻了翻。
材料換食物的交易最多。
看來食品資源確實是稀缺的。
林凡邊看邊往下翻。
突然，一條交易信息吸引了他。
發布者代號：【錘子07】
物品：小齒輪×1
出售理由：不知道能用來幹什麼，換吃的就行。
附圖：一張小圖，拍的是手心裡一個拇指蓋大小的金屬小齒輪，銀色的，齒紋整齊，看起來做工不錯。
林凡盯著這個東西看了好幾秒。
齒輪。
齒輪這個東西，是機械傳動的核心部件之一。
在這個合成系統里，如果他把這個齒輪丟進去……
「機械傳動介質，具備精密動力轉換功能。」
林凡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模擬系統可能給出的描述了。
這東西合出來是什麼，他沒法確定。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合出來的東西，大概率和科技造物沾邊。
引擎？
精密儀器？
動力裝置？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東西不能放過。
林凡點進那個交易，給錘子07發了私信。
「你好，我對那個齒輪感興趣，你想換什麼？」
對方回得很快。
「哦，有人要啊，食物就行，我現在缺吃的，麵包兩片，或者礦泉水兩瓶，都可以。」
林凡想了想。
兩片麵包，或者兩瓶水。
對他來說，麵包不算太多，水更是不缺。
不算高價。
「麵包我有，兩片沒問題。」
「等等，我再想想，」對方停了大概幾秒鐘，重新發來消息。
「你有初級生物的東西嗎？我看頻道里有人打到了，那個好像更好。」
「你有的話我要一塊肉，這東西我真不知道用來幹嘛，也沒配方，搞到手就當稀罕玩意看了幾眼。」
一塊肉，換一個小齒輪。
林凡覺得可以。
「行，我有肉，一塊。」
「那行，等下……」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道：「不對，你有肉，說明你打了初級生物，你手上有武器對吧？」
「那就說明你合成出來的東西比我好，而你還是很想要我的齒輪，說明這東西值錢。」
「一塊肉不夠，你加兩瓶礦泉水，打包換，齒輪加一個我搜出來的空玻璃瓶，我手上玻璃瓶沒用的。」
林凡停頓了一下。
礦泉水兩瓶，他有。
但這個邏輯有點繞。
錘子07是在試探他的底細，從他的回覆里反推他的資源狀況。
推出了結論，然後就加價。
不算蠢。
但也沒什麼用。
林凡回覆：「一塊肉換，多了不加，空玻璃瓶留著自己用，我不需要。」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不加水？」
「不加。」
「那我不換了，我再等等有沒有別人出價。」
林凡盯著這條消息。
想了大概三秒鐘。
還是算了。
價格已經到他的底線了。
這個錘子07胃口比較大，而且有點摸不准，說不定等一會兒又改主意再要別的東西。
不值得在這上面耗時間。
林凡把交易大廳關了。
齒輪這東西，說不定能在別的箱子裡撈到。
再說了，合成的東西可能就像那把槍一樣，目前只是沒什麼用的棍子。
他拿起鉤子，重新開始打撈。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
夜間防禦的事情得抓緊。
他又下了兩次水。
沒遇到尖牙海魚。
也沒撈到什麼特別有用的東西。
林凡在木筏下面轉了一圈，順著安全繩游到了離木筏稍微遠一點的位置。
他往深處看了看。
黑的。
夜視鏡在超過一定深度之後，視野開始模糊。
但就在模糊的邊緣。
他看到了金黃色的光。
那是一個箱子。
金光閃閃的。
林凡盯著那個光點。
安全繩繃到頭了。
到了極限。
那個距離，超過了安全繩能覆蓋的範圍。
他沒有輕舉妄動。
而是穩穩地懸在水裡，盯著那道金光看了幾秒。
然後慢慢游回木筏。
夕陽把海面映成了暗橙色。
那個箱子，得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