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眼睛已經徹底適應了周圍的環境,能夠隱約看到周圍的東西後,李凱這才鬆了一口氣。
藉助著窗子縫隙透進來的月光,李凱發現給他開門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小姑娘。
小姑娘皮包骨,仿佛一陣風就能夠把她吹倒一樣。
是一種病態的瘦。
見李凱將目光投向自己,小姑娘有些害怕的後退了兩步。
但還是強忍著心頭的恐懼站定在原地,怯怯的開了口。
「那個……」
「蛋白棒和淡水對吧?」
李凱沒有放鬆警惕,儘管對方是唯一一個肯收留自己過夜的人。
依舊保持著足夠的戒心。
將一人份的蛋白棒和淡水掏出來放在面前屋子裡面唯一的木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始終與小姑娘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謝……謝謝。」
小姑娘見李凱真的掏出了蛋白棒和淡水,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接過東西不住地道著謝。
李凱以為她是要自己吃。
沒想到小姑娘拿著東西就進了屋子裡面。
李凱一愣。
屋子裡面還有其他人?
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跟在後面。
小姑娘推開屋子的門,一股濃郁的腐臭味頓時彌散開來。
熏得李凱根本睜不開眼睛。
小姑娘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拿著李凱給她的蛋白棒和淡水,徑直來到了床邊。
「哥哥,來吃點東西喝口水吧。」
李凱這才發現,屋子裡面僅有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的身上裹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安全官制服。
腐臭味正是從男人的身上溢散出來的。
這種味道,幾乎與屍腐味差不多。
李凱本能的開始乾嘔。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是如何忍受的。
只見小姑娘將床上的男人扶著倚靠在牆邊,這才將手裡面的蛋白棒遞到了男人的嘴邊。
「小童,哥沒幾天活頭了,給我吃就是浪費。」
「還是你留著吃吧。」
男人說話很費力,如同漏風的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一句完整的話說完,已經累得額頭見汗。
伴隨著男人的動作,李凱這才看清了男人裸露在外面的雙腿。
上面的瘡口已經腐爛流膿,惡臭味正是從這瘡口溢散出來的。
男人也注意到了跟著小童進了屋子的李凱。
「你是誰?!」
男人立刻警覺起來。
掙扎著努力支起身子,一把將小姑娘攬在身後。
另外一隻手不斷地在床上摸索著,仿佛是在找什麼東西。
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李凱早就用檢視之眼查探過一遍屋子。
唯一的一個違禁品,就是男人床鋪下面的那把劣質的安全官制式手槍。
只是男人的動作很慢,在李凱看來如同龜速。
這傢伙連抬起自己的手臂都相當的吃力,幾乎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
「放輕鬆,我沒有惡意。」
李凱露出了自己的雙手,聳了聳肩,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小姑娘也是連忙開口幫忙解釋到。
「哥哥,這位檢察官哥哥不是壞人……」
「蛋白棒還有淡水都是檢察官哥哥給的。」
「檢察官?」
一聽到小姑娘說,李凱是一名檢察官,男人更激動了。
「小童,我是不是跟你說了,檢察官沒有好人?」
「你怎麼能夠擅自把檢察官放進來呢?」
「可是……」
小姑娘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
「可是哥哥你已經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家裡面的水也快喝光了。」
「你要是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男人沉默了。
過了半晌,才再度開口。
「那你也不應該貿然的將一名檢察官放進來。」
「你忘了我當初是怎麼受的傷嗎?」
「更何況檢察官有營房可以住。」
男人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這邊。
他的手已經摸上了手槍。
一旦李凱有任何輕舉妄動,他都會立刻動手。
李凱聳了聳肩,慢慢退出了屋子。
他只是來這地方借宿一晚,報酬也已經給過了,現在兩清。
下城區的人對檢察官的惡意不是一般的大。
也不知道這群檢察官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他可沒興趣跟那傢伙做什麼解釋。
就算他肯解釋,對方也不一定肯聽。
純屬浪費口舌。
「小童,去把門關上。」
被稱作小童的小姑娘乖乖去了門口,將屋子門關上。
還用歉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凱的背影。
男人見門已經關嚴,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仿佛那薄薄的破爛木門,能夠給他充足的安全感一樣。
「小童,你忘記了嗎?」
「返航時遇到了爬行者,就是那群檢察官將我們關在甲板上的。」
「不然,哥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被稱作小童的小姑娘聞言,也沉默了下去。
男人不由得也有些慶幸。
自己的身體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因為傷勢不斷惡化,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別看平時使用手槍很順暢嫻熟。
但是現在,恐怕抬起手臂扣動扳機,甚至連手槍的後坐力,對於他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如果那名檢察官真的想要動手的話,就憑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鳩占鵲巢並不是什麼難事。
直接闖進來兩槍帶走,不是更有效率?
況且,他也不認為,他和小童有什麼東西值得被一名檢察官惦記。
小童說得沒錯,那傢伙最起碼跟下城區的那些檢察官比,確實是好人。
「小童。」
「如果明天他還來這裡蹭住,你不要拒絕。」
男人的目光閃爍著。
要不是因為受傷,他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那幾個陷害他的罪魁禍首,現在依舊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下城區檢查點。
而他這個任務的主力,卻成為了那些傢伙口中的叛徒。
如同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只能夠躲藏在這骯髒的下城區,不敢露面。
想到這,男人頹唐的嘆了口氣。
摸到槍的手也順勢鬆了下來。
「如果說,我死了。」
「你可以試著去找他。」
「就說是我逼迫你,不讓你離開的。」
「這傢伙雖然看上去不討人喜歡,但最起碼比那些渣滓強。」
「看向你的眼神沒有那令人作嘔的欲望」
「不會對你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