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這麼努力認真的工作，我也不禁回想起當年剛剛成為檢察官的自己。」
「跟你一樣，那時的我也是這樣認真工作，盡職盡責。」
「就覺得自己的肩上擔著重任，生怕出現一丁點兒的差錯，辜負了磐石鎮民的信任。」
「這態度好，真的很好。」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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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過來人，還是忍不住想要囑咐你兩句。」
「就當是一個老傢伙實在耐不住寂寞，找人傾訴一下自己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吧。」
斯賓塞絮絮叨叨，像是在回憶往事。
李凱則從斯賓塞的話裡面嗅出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來了。
要進入正題了。
「新人剛開始，謹慎認真是好事，誰都是這麼過來的。」
「但是啊，你也知道。」
「在這兒待久了，也就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尤其是咱們這個崗位。」
「除了認真，還得學會察言觀色。」
「每天等著進入磐石鎮的人，隊伍能排到銀貝鎮去。」
「要是每個人都審查的如此仔細，怕是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要愁壞嘍。」
斯賓塞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李凱來到了一旁。
同時對著哈迪努了努嘴，繼續說道。
「就說那位吧，站長的老熟人，每次來都是直接被請進站長辦公室里喝茶水的。」
「這種關係，這種信任，你懂的。」
「要是他真的有問題，第一個遭殃的就是站長。」
「上面要的是不出岔子，同時也要效率。」
「咱們要是太按部就班，讓站長等久了。」
「站長雖然不會說什麼，但心裡總歸會覺得咱們辦事，有些不夠利落。」
「況且，為了咱們自己的安全著想……」
說到這，斯賓塞頓了一下，給了李凱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你也是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對吧？」
「像這種板上釘釘的自己人，咱們行個方便。」
「大致做做樣子，簡化一下流程。」
「快一點，大家都輕鬆。」
「既不會耽誤了貴客和站長的大事，也不會耽誤你自己的前途。」
「人活著，才有希望。」
「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說對嗎？」
說完，他朝那哈迪微微點頭示意，隱約透露著幾分討好。
李凱沒有回話，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斯賓塞。
剛剛斯賓塞跟他說得這些話，像是掏心窩子的話。
也符合斯賓塞一貫的行事作風。
但是這些真的是斯賓塞的心裡話，故意給他提個醒？
還是說這也是斯賓塞裝出來，拉近他們兩個之間關係的話術？
如果斯賓塞說話三分真，七分假，李凱確信，他能夠直接聽出來。
這種說話方式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虛偽。
直接將斯賓塞的話當放屁就好。
也可以順勢將斯賓塞從拉攏名單中剔除出去。
但剛剛斯賓塞說話的時候，李凱一直觀察著斯賓塞的面部表情。
很多時候斯賓塞的表情都像是在回憶，回憶曾經自己經歷過的一切。
他很有可能說的話裡面九分都是真話。
但唯獨那一分的假話，才是致命的。
李凱分辨不出來這種人口中的假話究竟是哪一部分。
不過他確信，斯賓塞不是在無的放矢。
三米高的爬梯，說高不高，說矮不矮。
就算因為大霧，沒有人看到上面發生了什麼。
但是斯賓塞跟他說的話，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自己的聲音。
他們的交談會一字不落的傳入下面人的耳中。
李凱可不相信，一個三年的老檢察官會不清楚這麼一件小事。
如果真的是為了討好莫里斯，幫這傢伙討個方便，他也完全可以換一種更妥帖的方式。
不應該如此大張旗鼓的開口。
因為哪怕是斯賓塞，一個三年的老檢察官，在被人舉報後也有可能因此丟掉現在的工作。
檢察官的工作在這磐石鎮可是正兒八經的香餑餑。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一直盯著呢。
丟了工作不可怕。
檢察官的一切優待政策，以及身上的這身制服還有這把配槍，統統都要上繳。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危險環境中，李凱可不相信，斯賓塞會做這種斷絕自己後路的事情。
這裡面一定有他沒考慮到的隱情。
或許是聽到了斯賓塞剛剛說的話，又或許是見李凱半天都沒有給出回復。
哈迪顯得有些不耐煩，同時也變得囂張起來。
猛吸一大口，將煙霧全都噴在了李凱的臉上。
「喂，我說。」
「都知道我是莫里斯的人了，還那麼死板做什麼？」
「反正最終的結果你也阻止不了。」
「這裡又沒有別人。」
「乾脆直接放我進去好了。」
「就像這位說的一樣，你好我好大家好。」
「到時候我還能夠在莫里斯面前替你說上幾句好話……」
劣質的菸草味熏得李凱有些睜不開眼睛，厭惡的揮了揮手。
這傢伙就是純粹的蠢B了。
要不是因為顧忌他背後的莫里斯，李凱絕對不會在這種蠢B的身上耽擱這麼長時間。
斜睨了一眼哈迪，這才伸手指向了桌子上的一塊破布。
「那是什麼？」
「你這個傢伙真的是……」
哈迪有些不耐煩的將那團破布拿了起來，大大方方的展示在了李凱的面前。
「就是一塊沒來得及扔的破布而已。」
「您還想要問什麼？」
「檢察官大人？」
哈迪一字一頓，臉上的不滿不再掩飾。
又是一口煙噴在了李凱的臉上，同時當著李凱的面，將菸頭在檢察官的桌子上面按滅。
李凱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的消耗掉了他最後的一絲耐心，讓他煩躁不已。
眼中滿是挑釁與不滿。
看向李凱的目光也變得不善。
李凱後退一步，沒有說話。
拿起桌子上面的測溫槍對著哈迪的額頭按了一下。
「35.3℃。」
「體溫正常。」
「檢測合格，進去吧。」
「規矩你應該都懂，順著通道一路往裡走，會有工作人員為你辦理接下來的手續。」
「在磐石鎮中不要做違反規定的事，否則的話，安全官可不會像我這樣好說話。」
李凱公事公辦，同時高舉起自己的左手，放行。
哈迪不屑的撇了撇嘴。
胡亂的將東西全都塞回了背包中，一把抄起，斜挎在肩上，囂張的向著通道裡面走去。
路過李凱的時候，還挑釁似的將痰吐在了李凱的衣服上，從嘴邊擠出兩個字。
「囉嗦。」
斯賓塞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看著哈迪順利通過檢查點，邁步進入通道。
「哎。」
就在哈迪剛剛進入通道沒走多遠，李凱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哈迪不明所以的轉過頭，發現李凱此時正咧著嘴，笑容燦爛的看著他。
手裡面還舉著檢察官的配槍左輪。
「你要幹什麼？」
「我可是莫里斯的人。」
哈迪下意識的察覺到了不對勁想躲，但是一想到自己是莫里斯的人，仿佛吃下了一顆安定丸。
慌亂一閃而過。
這小檢查官真是不知死活。
等這次任務結束，回去說什麼都要報復回來。
到時候這小檢查官的家人，男的直接殺了，女的先尖後殺，然後剁碎丟海里餵魚。
必須當著他的面，才解恨。
站定腳步，表情不善的看著李凱。
他可不相信，一個小小的檢察官敢跟莫里斯作對。
「我只是想告訴你，莫里斯多了個J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