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做大做強
「看來師弟對此早有研究了，我就知道，師弟你從來都不是甘於寂寞之人。」
袁克文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陳華隱聽得額頭頓時浮起幾條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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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從頭到尾他才是安分守己的那一個好不好？沒想到自己在對方心裡竟然是這樣一個形象。
不過自己近日好像也確實沒消停過？
當下陳華隱也懶得辯解，只是問道：「師兄向來不是以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自詡的嗎？怎麼今天也想著要來湊這個熱鬧？」
「這你就說對了！」袁克文樂呵呵地拍了拍大腿，一本正經地說道，「本公子就是為了湊這個熱鬧而來的！」
袁克文往沙發上一靠，悠哉悠哉地說道，「人生在世，本就是圖個新鮮有趣。如今整個上海灘瘋瘋火火，人人都在談交易所、炒股票，這般百年難遇的盛況，我恰好身在滬上，若是袖手旁觀，日後回想起來，豈不可惜？」
陳華隱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到此時才算是對這些民國人的心態有所了解了。
與這些土生土長的民國人不同，陳華隱在後世什麼股票，期貨，黃金，加密貨幣，什麼樣的割韭菜的花樣沒見過？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人類歷史上無數次金融投機中的一次，實在沒什麼稀罕。
可對民國人而言，這玩意兒不僅新奇，還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高大上。西洋來的，租界裡興起的，洋行買辦和銀行家們玩的，他們竟然也能參加進去。
所有人都把這片憑空而起的金融市場當成了靈驗無比的聚寶許願池，只知道把銀錢丟進去就會越滾越多，幾乎沒人深究，憑空多出來的財富究竟從何而來，崩盤的風險又在何處。
上到達官顯貴，下到市井小民，盡數深陷這場狂歡，可謂狂熱到了極致。
不過，袁克文既然是玩票的心態，那倒也無所謂了。當下陳華隱隨口問道：「師兄準備往裡投多少？」
「我最近手頭也不寬裕，就先投個二十萬玩玩吧。」
袁克文端著茶盞，漫不經心道。
「噗」」
陳華隱差點把一口茶噴出來。他勉強咽下去，嗆得咳了兩聲，瞪大了眼睛看著袁克文。
「二十萬？都是師兄你一個人的？」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袁克文反倒責怪道，「師弟，你年紀輕輕，怎麼這點魄力也沒有？區區二十萬，也值得你這般失態？」
袁克文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當然，師弟你也別給我全虧完了。真要是賠得底朝天，今年我上青樓就只能讓姐兒倒貼了。」
陳華隱一時無言以對。
祖上幾輩子攢下一萬大洋家產的人家，便已是鄉里聞名的富紳了。可在這上海灘，這些人拿出幾十萬銀元來，都跟玩兒似的，真想跟這些有錢人拼了！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了袁克文話里的另一層意思，開口問道：「師兄這話的意思，是打算把這二十萬大洋，盡數交予我來打理？」
「那當然。」袁克文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就是想湊個熱鬧。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裡最不耐煩打理這些瑣碎的俗務。」
「話說先前杜月笙也來找過我，想拉我出錢合股。可我不喜歡他那一身投機鑽營的心思，便沒答應他。又想起師弟你也是愛折騰的，不如交給你來，也不影響我悠然自在。」
陳華隱沉默片刻，忽然道：「杜老闆也找過師兄？」
袁克文也愣了愣，隨即臉上浮起促狹的笑意：「看來師弟你如今倒是個香餑餑。」
陳華隱苦笑著搖了搖頭：「杜老闆可不像師兄這樣有誠意。」隨即便把杜月笙方才的說辭大致講了一遍。
袁克文聽得此言，卻忽然坐直了身子，難得正色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帶著我的20
大洋，併入杜月笙的股本之中。你照樣做那個總經理，咱們幾方合在一起，做大做強！」
「如今上海灘單打獨鬥的零散資金，盡數都是待割的韭菜，掀不起半點風浪。唯有匯聚大額本金，才有資格坐莊操盤，掌控股價漲跌。而有我這個師兄在背後支持你，你所擔憂的總經理有名無實之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陳華隱端起茶盞，沉默了片刻，心思電轉。
袁克文這番話，還真就說到了點子上。
只要對金融有一些粗淺的了解就會明白，散戶在股市里從來都是非菜。運氣好的喝口湯，運氣差的連根都被刨了。真正能掌握主動權的，永遠是那些手握大筆資金、能左右市場走向的莊家。
正權衡之際，宅內門鈴再度響起。
陳忠前去開門，今天的第三波客人徑直走了進來—一—竟是徐國梁。
「陳老弟！」徐國梁一進門便朗聲笑道，「你我向來合作無間，如今有好機會，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你，想邀你一同再合作一樁大事。」
話音剛落，他一眼瞥見沙發上的袁克文，神色微微一訝：「沒想到寒雲先生也在此處。」
袁克文摺扇一合，悠然開口道：「徐兄此行來意，我已然猜到。你定然也是為了交易所、炒本所股一事而來。不光你，杜月笙此前也登門尋過我與師弟，只怕才離開還不久呢！」
徐國梁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道：「天意！當真是天意！杜老闆與寒雲先生各自有各自的人脈嘛，我徐某嘛也不遑多讓，若是咱們聯手，放眼整個上海灘金融市場，也無人敢小覷咱了！」
陳華隱無奈地嘆了口氣：「徐老哥，我對金融也就是一知半解，恐怕難當此重任。」
「陳老弟何必謙虛！」徐國梁當即擺了擺手，語氣無比篤定：「我徐國梁自己也做過生意，從來不相信那些狗屁理論。什麼金融學，什麼經濟學，都是狗屁！在洋人的國家或許好使，但在咱這兒卻用不上！」
「依我看，無論什麼生意，歸根到底，爭的不過是一個「勢」字！」
「人多則勢眾，勢眾則能成事！而如今能把幾方勢力聚在一起的人，能把大家都聯繫起來的那個角色，放眼上海灘，非陳老弟你莫屬。」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徐國梁已經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去請杜老闆過來，咱今晚便將此事敲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