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看著洗漱池內的灰燼衝進下水道，關上水龍頭，在鏡子前站了幾秒。
「一億美元。」
他低聲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
保險箱裡竟然還放了這麼大一筆錢，金泰榮這老東西，願意讓他拿走錢，看來保險箱裡的其他東西價值更大。
李耀擦乾手，走出浴室。
他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是小區的夜色，別墅區的路燈很亮，把院子裡的草坪照得清清楚楚。
那片草坪，就是埋著金秀珠的地方。
也是埋著保險箱的地方。
現在保險箱已經被他挖走了，草坪也恢復了原狀。
但李耀總感覺，這個院子裡藏著的秘密，遠不止這些。
他收回目光，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一早，得去一趟釜山。
一方面是為了驗證那個密碼，如果密碼正確，保險箱裡的東西……
一億美元。
李耀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著。
現在可快要到金融危機最激烈的時候了，手中有著這麼大一筆錢，可是能做不少事情。
另一方面崔熙珍一會兒一個簡訊，雖然說是想讓他去工廠簽股份協議，但他卻覺得是這女人餓了。
李耀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如果金泰榮的意識肯定是清醒的，他今天在療養院說的那些話，這老東西全都聽到了。
包括他說要把保險箱賣給金秀妍。
所以金泰榮急了。
開始考慮用保險箱內的一億美元收買他。
「有意思。」
李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金泰榮越急，說明保險箱裡的東西越重要。
重要到金秀妍不惜一切代價要拿到手。
重要到金泰榮寧願花一億美元也要保住。
但李耀現在有點迫切打開這個保險箱，儘早把秘密握在手中了。
這場遊戲，他的牌最好。
……
凌晨兩點。
李耀被一陣輕微的聲響吵醒。
不是門外，是窗外。
他的警覺性一向很高，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草坪上走動。
李耀沒有動，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呼吸均勻，像還在熟睡。
但他的眼睛已經睜開了一條縫，盯著窗簾的方向。
幾秒後，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樓上房間傳來的開門聲。
蘇雨薇。
李耀聽到她的腳步聲從二樓下來，穿過客廳，走到院子裡。
然後是一陣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是兩個人在交談。
一個女聲，一個男聲。
女聲是蘇雨薇。
男聲……李耀不認識。
交談持續了大概兩分鐘，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蘇雨薇回到屋裡，上樓，關門。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李耀等了幾分鐘，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重新閉上眼睛。
難道是金秀妍派人來了？
看來這女人，真的很急。
……
早上七點，李耀起床的時候，蘇雨薇已經在廚房了。
她穿著一件家居服，長發隨意扎在腦後，正在煎雞蛋。
油煙和黃油的氣味混在一起，讓整個廚房都有了一種溫暖的氣息。
「醒了？」
蘇雨薇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早餐馬上好。」
李耀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不真實。
兩天前，這個女人還在籠子裡瑟瑟發抖。
現在，她站在廚房裡，像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給他做早餐。
「昨晚睡得好嗎？」
蘇雨薇把煎蛋翻了個面，頭也不回地問。
「還行。」
李耀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呢？半夜好像聽到你出去了。」
蘇雨薇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把煎蛋盛到盤子裡，端著走過來，放在他面前。
「去上了個廁所。」
她在他對面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個盤子，開始吃早餐。
李耀沒有追問。
他低頭吃著煎蛋，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
「我今天要去釜山。」
蘇雨薇的叉子停在半空。
「去釜山幹什麼？」
「有點事。」
李耀沒有細說，只是淡淡道：「可能晚上回來。」
蘇雨薇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放下叉子，說道：「我現在給你訂機票。」
「不用，我開車去。」
李耀把最後一口煎蛋吃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蘇雨薇也跟著站起來，問道：「你一個人去？」
李耀看了她一眼，笑了：「怎麼，怕我跑了？」
蘇雨薇愣了一下，沒有接話。
李耀走到門口，拿起外套，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院子裡那片草坪，最近別讓人動。」
蘇雨薇的眼神閃了閃。
「為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長得好。」
李耀拉開門，走了出去。
……
上午九點，釜山。
李耀沒有直接去海邊小院，而是先開車在附近轉了一圈。
漁村很安靜，路上沒什麼人。
幾艘漁船停在碼頭上，幾個老人在岸邊補網。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李耀注意到，村口停著一輛黑色的現代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他沒有減速，直接開過去，拐進了通往小院的岔路。
小院的鐵門關著，從外面看，一切如常。
李耀把車停在兩百米外的樹蔭下，下車步行過去。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院，翻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
陳烽不在，兄弟們也不在。
李耀走到後院，找到昨天埋保險箱的位置。
泥土還是松的，但上面多了一層新鮮的浮土，像是被人翻動過。
他找了把鏟子，撥開浮土。
保險箱果然已經不在了。
李耀沒有動它，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把土蓋上。
然後他站起身，掃了一眼院子。
那顆樹下的土倒是不像被人動過，保險箱應該還在。
李耀沒有停留，翻牆出去，原路返回車上。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掏出手機，給陳烽發了條信息：「假保險箱被人拿走了。」
幾秒後，陳烽回覆：「我知道。昨天半夜來的，三個人，我沒動他們。」
李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表哥越來越聰明了。
「真的還在？」
「在，我一直盯著他們。」
「取出來吧，晚點我過來拿。」
「行。」
李耀把手機揣回兜里，發動車子，駛出漁村。
路過村口的時候，那輛黑色商務車還在。
李耀放慢車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車窗依然貼著深色膜，看不到裡面。
但他知道，車裡的人一定在看著他。
……
接下來的整整一下午，李耀都待在崔熙珍的辦公室里。
這次他算是知道崔熙珍的服裝廠生產的是什麼服裝了，尤其是崔熙珍連著給他展示了七八套，花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