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大G駛出莊園鐵門的時候，李耀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那扇巨大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將莊園裡的一切隔絕在身後。
陽光很好。
車窗外的山林鬱鬱蔥蔥，偶爾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李耀收回目光，把車窗降下一半，讓風吹進來。
車速不快，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對。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金秀妍的反應不對。
他從進門到離開，那個女人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劇本。
被打的時候，她雖然在慘叫，卻隱約有點笑聲。
包括被睡的時候，她好像一直在調整姿勢，這明顯是在配合他。
甚至跪著的時候，她的臉上都一直掛著笑容。
只有在他提出要帶蘇雨薇走的時候，金秀妍拒絕得極其果斷，眼眸中甚至還透出一絲殺意。
這不像是一個掌控一切的人該有的反應。
更像是……
李耀的眉頭深深皺起。
更像是一個演員在演一場戲。
「操。」
李耀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車子停在路邊，發動機還在運轉，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涼風。
李耀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把從進門到離開的每一個細節都重新過了一遍。
客廳里的茶具，是兩套。
一套在矮桌上，一套在茶几上。
矮桌上的那套是舊的，茶漬已經滲進瓷器紋路里。
茶几上的那套是新的，連標籤都沒撕乾淨。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客廳平時沒人用，是臨時收拾出來的。
還有那個籠子。
木製，做工精細，打磨光滑，欄杆上還有雕刻花紋。
那不是關人的籠子。
那是一件藝術品。
一個真正把活人當狗關的人，不會花心思在籠子的美觀上。
她會在意的是結實、耐用、讓人跑不掉。
那個籠子，更像是拍電影用的道具。
還有蘇雨薇。
她縮在籠子裡的樣子，確實在發抖，確實在恐懼，但李耀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發抖的幅度太大了。
大到不自然。
像一個演員在刻意表演我在害怕。
李耀睜開眼，盯著前方的路，忽然腦海中蹦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那個人不是金秀妍呢？」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裡所有的迷霧。
如果今天見到的金秀妍，到底是真正的金秀妍，還是蘇雨薇？
如果那場戲，是專門為他演的？
目的是什麼？
讓他以為金秀妍是個瘋子？
讓他覺得蘇雨薇可憐，想要救她？
還是讓他對金秀妍產生某種複雜的情緒？
李耀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在車廂里瀰漫，遮住了他的臉。
他拿出手機，翻到蘇雨薇的號碼，猶豫了幾秒，沒有撥出去。
如果猜想是真的......
蘇雨薇在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如果她從始至終都是金秀妍的人，今晚的坦白、籠子裡的恐懼、那通所謂的主人來電，全都是演給他看的？
那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被人牽著鼻子走，還以為自己在掌控局面。
李耀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他需要時間想清楚。
但現在最要緊的，是保險箱。
不管金秀妍是真是假，不管蘇雨薇是敵是友，保險箱是他手裡唯一籌碼。
裡面裝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底牌。
車子駛入首爾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李耀沒有回新羅酒店，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首爾大學附近的一條商業街。
他把車停好，李耀走進一家肯德基。
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著，他坐下來，點了一杯美式，一桶炸雞。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手機響了。
「小耀，你在哪？」
陳烽的聲音聽起來很急，背景里還有嘈雜的人聲。
「首爾。怎麼了？」
「崔熙珍今天來找你，我說你有事不在。」
李耀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問道：「她找我是有什麼事？」
「說是有人想收購她的服裝廠，說是你介紹的。」
李耀沉默了幾秒，想到剛才經歷的事情，覺得很有可能還是金秀妍的手筆。
他沒有在這件事上多想，一個服裝廠而已，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在意，反而現在要趕緊打開保險箱。
「哥，保險箱還在嗎？」
「在，我埋在院子後面的菜地里，沒人發現。」
「藏好，最近多注意點周邊有沒有出現陌生人。」
陳烽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聲音壓低了幾分問道：「出什麼事了？」
「我回去再跟你說，讓兄弟們最近都小心點，別亂跑。」
「行，你自己也小心。」
電話掛了。
李耀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但他需要這種苦，讓腦子清醒一點。
崔熙珍去海邊小院找他，說明這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他被卷進什麼事中，只是因為兩人的關係，格外依賴他。
倒是金秀妍應該是把他和表哥都摸清了，甚至保險箱埋在哪裡都知道。
不過，她知道也沒事。
保險箱的密碼只有金泰榮知道，連他都只能靠著系統情報想辦法搞到手，別人斷無可能知道。
李耀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至於今天見到的金秀妍和蘇雨薇，兩人到底哪個才是本人，他分不清楚，也不準備自己區分了。
只要接下來的相處中，系統情報就會幫他區分開。
到時候他想辦法在其中一人身上做個記號，自然就知道誰是本人了。
片刻後。
李耀快速填飽肚子，給朴智妍發了條信息，讓她自己回釜山。
然後他開著車直接向著新羅酒店趕去，拿上行李儘快趕回仁川見到金泰榮，最好在今天情報刷新前和金泰榮碰面。
與此同時。
別墅門卻再次打開，蘇雨薇坐著一輛奔馳車離開。
她身上換了一套更加優雅得體的奢侈服裝，旁邊放著一個鑲鑽的愛馬仕手包，看著車外，神情淡漠。
今天金秀妍見李耀的情景，她猜到了一部分。
她也按照金秀妍的要求在配合表演，但卻沒想到金秀妍會生出占有李耀的想法。
另外，她也在思索李耀現在心裡到底怎麼想？
這男人應該會覺得她是個受害者吧？
若是如此，接下來就順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