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仁川君悅大酒店1802房間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一絲月光，落在牆角那個帆布袋上。
李耀坐在床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頭的忙音。
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表哥的手機打不通，那七個兄弟的號碼他一個都不知道。
李耀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窗外是仁川的夜景，霓虹燈牌閃爍著他不認識的韓文，遠處偶爾有車駛過，一切都很安靜。
但李耀知道，釜山那邊，表哥此刻的處境一定極為兇險。
「歐巴……」
身後傳來崔熙珍迷迷糊糊的聲音，「你不睡嗎？」
李耀轉過身。
崔熙珍半撐著身子，酒紅色睡裙的吊帶滑落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她眯著眼看他，臉上還帶著剛才的潮紅。
「你先睡吧。」
李耀伸手將她放平，示意繼續睡覺，緩緩站起身。
崔熙珍抓住他的手，嘟囔了一句韓語。
李耀聽不懂，但從她的眼神里看出想讓他陪著一起睡覺。
他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睡。
崔熙珍盯著他看了幾秒，乖巧點頭閉上眼睛。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李耀走到窗邊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牆角的帆布袋上。
保險箱。
女屍。
金秀珠。
這三條情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夜，現在終於有時間好好想想了。
他起身走過去，把帆布袋拖到衛生間，然後他關上衛生間的門，打開燈。
李耀觀察著這個銀灰色的箱體。
四十厘米見方，比想像中沉，表面是磨砂質感，正面只有一個密碼旋鈕，並沒有鑰匙孔。
李耀蹲下身，仔細端詳這個箱子。
看著就不像是普通家用保險箱，是個定製的高級貨。
金泰榮在裡面裝了自毀裝置，裡面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他試著轉了轉密碼旋鈕，紋絲不動。
李耀皺起眉。
系統說過，金泰榮在裡面裝了自毀裝置，暴力打開會損壞文件。那就不能硬來。
鑰匙會在哪？
在金秀妍身上？還是在金泰榮手裡？
他覺得這個保險箱應該不是金秀妍埋下的，甚至埋金秀珠的屍體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下方還有一個保險箱。
李耀盯著保險箱，腦海里快速梳理線索：
女屍是金秀珠，不是金秀妍
金秀珠和金秀妍，名字只差一個字
現在的金秀妍真名叫蘇雨薇，明顯是華夏人
金泰榮又是金秀妍的父親
老秦說，三個月前金秀妍（蘇雨薇）開始威脅他
表哥又說三個月前，正好是金秀妍開始變得冷漠的時間點。
所以，三個月前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真正的金秀妍去了哪裡？
金秀珠又是誰？
李耀揉了揉太陽穴。
線索太少，雖然有些猜測，卻不能完全確定。
他需要更多信息。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
李耀拿起來一看，是表哥的號碼！
他立刻接通：「哥！」
「小耀……」
電話那頭傳來陳烽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明顯的喘息聲，輕聲問道：「你那邊怎麼樣？」
「挖出來了。」
李耀壓低聲音，說道：「一具女屍，還有一個保險箱，女屍不是金秀妍，叫金秀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金秀珠？」
陳烽重複這個名字，帶著些驚喜問道：「你確定？」
「屍體上有個吊墜，和金秀妍第一天戴的一模一樣，還有一個身份證……」
李耀想了一下，故意說出女屍身上有證明身份的東西。
大不了，見到表哥後說不小心弄丟了。
陳烽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金秀珠……是金秀妍的孿生妹妹。」
李耀瞳孔一縮。
「金泰榮有兩個女兒。」
陳烽的聲音很疲憊，像是在邊跑邊說。
大女兒金秀妍，小女兒金秀珠。
五年前他見過金秀珠一次，後來據說一直在國外讀書，很少回到南韓。
「兩人是雙胞胎？」
「對。」
陳烽喘了口氣，說道：「不是極其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楚。」
李耀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金秀珠極有可能是三個月前被殺的，或許現在所有人都還以為她在國外讀書。
就算是有一些聯繫，一定也是有人頂替。
誰殺的？
為什麼殺？
為什麼埋在這棟別墅後花園？
那個別墅，是金秀妍的，還是金泰榮的？
「哥，你現在在哪？」
「還在釜山。」
陳烽的聲音斷斷續續說道：「那幫人追得太緊，我們躲進了一個倉庫……」
李耀心裡一動。
「哥，我在釜山認識一個服裝廠老闆，要不要……」
「不用，過了今晚我們就回仁川了。」
陳烽打斷他，疑惑地問道：「你什麼時候認識南韓這邊的服裝廠老闆了？」
李耀看了眼床上的崔熙珍，沒說話。
「別輕易相信南韓人！」
陳烽也沒功夫追問，告誡一句後，說道：「不用太擔心我，一切等我回仁川再說。」
「好。」
「你現在在仁川？安全嗎？」
「安全。」
李耀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崔熙珍，輕聲道：「在君悅酒店，和一個朋友一起。」
陳烽沒問是誰，只是說：「保護好自己！金秀妍……不，蘇雨薇，她肯定會回仁川。」
「我知道。」
李耀並不怎麼擔心自己的安全，反而問道：「哥，你們那邊需要多久能脫身？」
「天亮之前吧。」
陳烽隨口說了一句，匆匆掛斷電話。
他並沒有告訴表弟自己的真實情況。
來的時候八個人，老秦在晚上行動前就處理了，行動中又倒下兩人，他們剩下這五人還都掛著傷。
現在不僅是要找個藏身之地，還要儘快找醫師。
不然，等到天亮，說不定還會有人......
李耀握著手機，在衛生間裡站了很久，因為匆匆掛斷的電話，愈發擔憂表哥。
他低頭又盯著那個保險箱看了半天。
這個保險箱裡絕對有大秘密！
可密碼恐怕只有金泰榮知道，想要搞到手難度太大。
或許，接下來還要和冒牌的金秀妍打交道，才有可能打開這個保險箱，獲得裡面的秘密。
就在這時，衛生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李耀迅速關掉燈，屏住呼吸。
「歐巴？」
是崔熙珍的聲音，帶著困意喊道：「你在裡面嗎？」
李耀鬆了口氣，打開門。
崔熙珍站在門口，揉著眼睛，睡裙皺成一團。
李耀忽然眼前一亮，既然仁川的女屍和保險箱都已經挖出來了，再待在這裡反倒沒有意義。
不如連夜前往釜山！
崔熙珍有個服裝廠，倒是很適合表哥等人藏身。
於是。
他快速拿出手機，找到翻譯軟體，打出一行字：「我要投資你的服裝廠！」
這女人不是缺錢嗎？
他手裡還握著表哥給的五十萬。
現在把這筆錢花出去，連夜趕回釜山，不僅離開仁川這個是非地，還能幫到表哥。
至於以後。
憑藉腦海里的記憶，這個服裝廠，說不定就能給他帶來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