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王博不加一,只有天知道了
這正是林庭樹想要的效果。
他不喜歡喧鬧的商業宣傳,《夏の庭》本該安靜地走進觀眾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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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匆忙拍攝的版本難免有瑕疵,在林庭樹的建議下,幾人又回到夏日庭院的取景地補拍了不少畫面——
蟬鳴、流水、花草晃動、少年少女奔跑嬉笑,幸好演員都還沒有繁忙行程,一輛車就能輕鬆出發,半天時間就完成了補拍。
最終加上片頭片尾,整部《夏の庭》穩定在115分鐘的標準文藝片時長,完美契合松竹的發行規格。
音汐的片頭早已製作完成了,只是片尾主創名單不過寥寥數十人,顯得有些樸素。
「分成、檔期、宣發都已經敲定,剩下的就是等七月正式上映了。」相米慎二收起文件,鬆了口氣。
「那就拜託慎二桑了。」林庭樹笑道。
「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宣傳活動,我也可以出席。」
他身為原作作家,只要站在鏡頭前,那就是最好的宣傳噱頭。
林庭樹此時也在心裡感慨。
果然,還是背後有人,做什麼事情都是比較順利的,畢竟和松竹正式合作,電影可是擁有清晰分帳、全國上映的渠道。
後世無數小成本電影靠口碑逆襲,而這部《夏の庭》,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更穩的起點上。
再加上治癒系風物電影的受眾,大多是文藝青年、親子家庭與懷念童年的觀眾,在1981年的盛夏,正是適合觀看夏日故事的季節,文藝影院的清涼午後,恰好能安放所有人的溫柔情緒。
對懷念童年夏日的人來說,《夏の庭》就像一台時光機,輕輕一按,就能回到蟬聲陣陣、陽光斑駁的舊時光里。
那種溫柔與治癒,足以戳中每一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若是情侶一同前來觀看,那就更好了。
這是獨屬於盛夏的,雙向奔赴的溫柔。
這時候男生要是被感動到哭了,還可以往女生懷裡鑽,如果女生認為對方是色狼,那就全推給《夏の庭》,說這個故事太感人了,讓人不由自主的想有一個懷抱。
就是男方不能是王博,必須要在其中間加上一個「一」
不然後果只有天知道了。
諸事敲定,膠片的淡淡味道還留在攝影棚的空氣里。
六月的梅雨剛停了一小會兒,雲層把夕陽遮得軟軟的,蟬鳴被濕氣泡得有氣無力,成了昭和夏日最標誌性的背景音。
林庭樹把剪輯機的旋鈕輕輕歸位,手指還沾著一點膠片的微涼。
整整一個下午都在對著畫面摳細節、調節奏、改鏡頭,緊繃的神經總算是能鬆一口氣了。
相米慎二抱著一疊發行文件匆匆站起身,西裝領口都被汗浸出了印子:「庭樹桑,我現在就趕回松竹本部確認七月的排片,院線的事情絕對不能出問題。」
佐藤伊木蹲在底片柜子前面整理膠片,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我把這些底片歸檔完就回去,庭樹桑路上注意安全。」
「辛苦二位了。」
林庭樹笑著點點頭,把裝著《情書》手稿的帆布包挎在肩上,慢悠悠地走出了松竹攝影棚。
停車場裡,他那台日產Skyline2000GT—EL(C211)安安靜靜停在樹蔭底下,方方正正的樣子,是1981年東京街頭最常見的家庭用車,耐用、低調,一點都不顯眼。
拉開車門坐進去,按下空調開關,冷風一吹,身上黏糊糊的悶熱瞬間散了一大半。
他靠在座椅上,忽然一點都不想發動車子。
這段日子還真的有些忙得快要喘不過氣,都沒去遊玩了。
那場座談會,以及兼顧《夏の庭》的原作指導、剪輯調整、票房分成洽談,連安安靜靜坐下來寫幾行新小說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電影定檔、分成談妥、宣發路線全部確定,只等七月一到就在全國上映,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反而生出一種久違的飄飄悠閒感。
他抬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時間剛過傍晚六點四十分。
現在趕回家實在是有點太早了。
難得偷來這麼一段空閒時間,就這麼草草結束一天,也太對不起這昭和六月的溫柔傍晚了吧?
「總得找個地方,好好放鬆一下才行。」
林庭樹小聲嘀咕著,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開始琢磨該去哪裡。
攝影棚今天已經待夠了,文藝春秋出版社這段日子裡也跑了幾趟,暫時好像沒有要緊的事了,去銀座的高級咖啡館的話,又人多眼雜,以他現在的名氣,不喬裝打扮,剛坐下大概率就會被讀者認出來,圍著要簽名、要合影,好好的放鬆時間直接泡湯。
他乾脆不規劃路線,發動車子,順著青梅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開。
1981年的東京還沒有被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占據,街邊的電線桿上掛著復古的霓虹燈牌,松田聖子的新單曲海報貼滿了公交站台,他代言的櫻花汽水燈箱在街角亮著暖黃的光,偶爾有女學生指著海報偷偷臉紅,林庭樹看著,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車子慢慢駛入台東區,沒過多久,隅田川寬闊的河面就出現在了眼前。
六月的隅田川早就沒有了櫻花飛舞的樣子,兩岸的櫻樹長滿了濃密的綠葉,枝條垂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被晚風一吹,輕輕晃動著。
梅雨季的空氣濕潤又清新,帶著一點點涼意,一下子把都市裡的浮躁和悶熱全都吹散了。
而在河道正中央,一艘漆著深木紋、掛著白色提燈的隅田川納涼船正慢悠悠地向前行駛。
不是那種很貴的高級屋形船,而是東京本地人夏天最愛的納涼小船。
它有開放式甲板、矮桌坐墊、冰鎮麥茶、簡單的和菓子。
船可以沿著隅田川慢慢漂流,看兩岸燈火、望淺草寺的影子、吹晚風、聽水聲,不用預約、不用打扮、不用應酬,是最適合一個人安安靜靜放鬆的地方。
也很接地氣,也很舒服,也更符合他現在的心情。
「就是這裡了。
」
林庭樹一打方向盤,把車停進隅田公園附近的公共停車場,沿著河岸的步道慢慢走向乘船的碼頭。
他的心好像找到了寧靜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