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卷死同行的演唱會籌備
下午兩點零三分。
全州。
《思悼》片場化妝間。
白時溫坐在化妝椅上,閉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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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志勛拿著粉撲,正在給他眼下重新壓一層暗色。
下午這場戲,是思悼世子被押往米櫃前的最後一組特寫。
眼神要空,臉要灰,唇色要透出一點餓過頭的發紫。
桌上手機震了一下。
朴志勛瞄了一眼。
「恩雅。」
「嗯。」
白時溫睜開眼,伸手拿過手機。
【堂哥,RedVelvet那邊已經接受邀約了。】
白時溫看著屏幕。
他當然記得白恩雅當初是怎麼從S.M.娛樂出來的。
那時候她還是個被企劃邊緣化的練習生,面臨著一筆不算小的前期培訓費用追討。
那筆錢最後還是他提著現金袋子,直接砸在桌面上結清的。
現在,她代表白時溫工作室,以甲方的姿態去給老東家發限時通牒。
這種身份轉換的感覺,大概很奇妙。
他單手打字回了一句:
【你還好嗎?】
過了幾秒。
白恩雅回:
【好得很。】
緊接著,又跳出一條補充:
【S.M. 公司這次回郵件的速度,可比當初他們上門來追費用的時候快多了。】
白時溫看著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
朴志勛看見了,立刻警覺。
「別動。」
白時溫收住表情。
繼續單手打字。
【記帳。】
那邊幾乎是秒回。
【啊?記什麼帳?哪筆帳?】
白時溫回:
【以後慢慢算。】
白恩雅看著屏幕上的這五個字,笑得像只柴犬。
狐假虎威的快樂簡直比發獎金還讓人身心舒暢。
以前在公司里連走路都要低著頭的小練習生,現在看著前東家的公關部在郵件里客客
氣氣地匯報行程。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不過笑歸笑,白恩雅很快又收斂了表情,切回專業的經紀人模式。
她繼續打字:
【堂哥,演出嘉賓現在已經定了三組了,再多就像拼盤演唱會了。】
【我們要不要把通告改一下?】
白時溫看著屏幕。
朴志勛已經退後半步,仔細打量他眼底的顏色,伸手又補了一筆。
白恩雅那邊繼續:
【就說本次粉絲投票將作為嘉賓邀請的重要參考,但因藝人檔期、舞台適配度、轉播製作、場地安全、演出時長及不可抗力因素,最終出演名單將由S.W Studio綜合協調後確認。】
【簡單來說,票數排名靠前的嘉賓可能會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出席。】
白恩雅現在考慮事情已經很全面了。
如果不提前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打個預防針,到時候粉絲發現票數高的沒來,肯定會罵工作室暗箱操作。
雖然他們確實是暗箱操作。
但明面上的公關話術總得鋪墊好。
白時溫回:
【行,你看著辦。】
【我要去拍戲了。】
朴志勛這時已經放下粉撲。
鏡子裡那個人臉色發灰,眼底壓著一團很重的東西,唇色被刻意調淡。
白時溫把手機鎖屏。
放回桌上。
朴志勛看了一眼那張被自己親手畫暗下去的臉。
「準備好了?」
白時溫起身。
「嗯。」
化妝間外,副導演的聲音已經在喊:「白演員準備!下一場!」
米櫃戲拍了兩天半。
說起來很短。
真正拍起來,整個劇組都跟著沉默。
這幾場戲沒有什麼複雜調度。
大部分時間,就是白時溫一個人被關在狹窄的木櫃裡,靠聲音、呼吸、手指、肩膀和一點點越來越碎的身體反應,把思悼世子從憤怒、求饒、崩潰、麻木,再到徹底失去人的形狀,一層一層演出來。
這種戲最難的地方,不在於「慘」。
慘很好演。
喊一喊,哭一哭,撞一撞,觀眾自然會知道他痛苦。
難的是不能一直慘。
人在徹底被逼到絕境之前,會憤怒,會不信,會幻想還有人來救,會突然安靜,會再一次崩潰。
李俊益要的就是這些層次。
所以這兩天半里,片場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
到最後一條拍完,李俊益盯著監視器看了很久。
然後才說:「過了。」
片場沒人立刻歡呼。
大家先是鬆了一口氣。
隨後掌聲才慢慢響起來。
這意味著,《思悼》在全州這邊最重、最壓人的戲份,基本都收掉了。
接下來,劇組要轉去京畿道水原華城行宮。
那邊補拍的戲份,反而是思悼世子人生里較為寧靜的部分。
繪畫。
讀書。
孩子誕生。
射箭。
那些曾經還能被叫作日常的瞬間。
電影有時候就是這樣殘忍。
先讓演員在米櫃裡死過一遍,再讓他回頭去拍那個還沒有徹底碎掉的人。
下午兩點。
全州片場開始收東西。
道具組把宮門、燈架、屏風、木櫃、舊畫卷,一樣一樣清點裝箱。
服裝組在一旁核對戲服編號。
副導演拿著通告單來回走,嘴裡不停念著水原華城行宮的進場時間。
白恩雅就是這個時候趕回來的。
這兩天她基本沒在床上睡過完整的覺。
某種意義上,也算堂兄妹各自受刑。
區別是白時溫被關米櫃,白恩雅被關合同。
演唱會的事情,她原以為最難的部分是跟首爾市政府那邊周旋,結果談下來發現,最難的反而是在五大集團之間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讓他們各自出力,又不讓現場變成財閥運動會。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
現在她抱著這一摞文件,是來收帳的。
她繞過幾個正在搬木櫃板材的工作人員,走到白時溫身邊。
白時溫正坐在椅子上,朴志勛在給他卸妝。
「堂哥。」
「嗯。」
白恩雅把文件夾擱在旁邊的摺疊桌上。
「演唱會地點,定下來了。」
白時溫抬眼。
「蠶室奧林匹克主競技場。」
白恩雅說。
「時間,十二月十八日,星期四晚上七點,預計開放的名額,五萬八到六萬二之間。」
朴志勛在旁邊的手停了半秒,又繼續擦。
蠶室奧林匹克主競技場。
在韓國,這不是一個藝人想用就能用的地方。
正常來說,一場將近六萬人的大型商業演唱會,從立項到演出,光是跑警察廳、消防局、交通局的審批,就要磨掉大半個月。
舞台圖紙設計、招標、搭建又要一兩個月。
其他安保、票務、後勤算下來,沒有三個月根本開不起來。
但白時溫當然不是普通藝人。
雖然他為了避嫌,拒絕了在首爾市廳廣場舉辦演唱會。
可只要是在首爾市內舉辦,這種幾萬人規模、免費回饋市民的超級文化盛會,對首爾市市長來說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巨大政績。
所以,各項審批自然是一路綠燈。
白恩雅去遞交材料申請表的時候,生平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被官方追著蓋章。
那種爽感,比喝了三杯冰美式還要提神。
白時溫拿過桌上的拍攝表看了一眼。
水原華城行宮那邊的戲份,按照李俊益最新調整出來的進度,半個月就能拍完他的戲份。
然後他這個思悼一角就殺青了。
至於《思悼》後面的劇情,已經跟他這個角色沒關係了。
那些都是世孫繼位之後,長大成人的正祖替父親思悼世子翻案、清算老論一派、揮刀向英祖留下的舊政治秩序的內容。
是另一段權力遊戲,跟他這個已經死在米櫃裡的人沒什麼關係。
時間剛好能完美銜接。
「可以。」白時溫點頭。
白恩雅立刻翻開第二份文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四家電視台都給出了獨家直播權的報價。」
「念。」
白恩雅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
「KBS電視台那邊說,你現在是國家的驕傲,這種免費回饋國民的演出,理應交給KBS
這種代表國家的公營放送局來播出。」
朴志勛手上的動作又停了一下。
白時溫問:「給多少錢?」
「十億。」
「韓元?
「————嗯。」
道德綁架來了。
用最高尚的詞,開最摳門的價,這很符合公營台的一貫作風。
「繼續。」
「SBS電視台給出二十億韓元的報價。」
「MBC也給二十億,但他們額外承諾幫忙搭建部分舞台設施,包括基礎燈光、導播團隊,還有一部分外場屏幕。」
白時溫沒有給予評價。
白恩雅繼續往下念:「tvN他們還想拿下亞洲區域轉播權和剪輯版的二次播出權,給出的報價是四十億韓元打包價。」
白時溫沒說話。
白恩雅自己接著算給他聽。
「如果賣給tvN,再加上現代、SK、KB、LG、CJ的現場支持和品牌贊助,這些費用足以支撐我們這場演唱會的全部成本。」
「甚至還能再小賺個二十億左右。」
這事說起來有點荒唐。
原本是白時溫要自掏腰包回饋粉絲。
結果韓國財閥和電視台這一圈打下來,硬生生把一場免費演唱會變成了正向現金流項目。
資本主義很離譜。
但白恩雅喜歡這種離譜。
尤其是這種能讓工作室帳面變漂亮的離譜。
白時溫看著她遞過來的那份報價表,想了想。
「賣給tvN吧。」
「明白。」
tvN的報價不僅是最有誠意的。
更關鍵的是,它背後的母公司,前不久剛簽下白時溫做代言人,bibigo品牌全球代言已經走到正式合同階段。
這時候tvN再拿下免費演唱會直播權,某種意義上算是CJ體系內部繼續給白時溫加碼。
左手投食品全球化,右手投文化傳播。
帳雖然分開算,但集團敘事是連在一起的。
白時溫把那份報價表合上,遞迴給白恩雅。
「恩雅。」
「嗯?」
「你去跟首爾地鐵公司談一下。」
「談什麼?」
「讓他們把場館附近的幾條主要地鐵線路,延長運營兩個小時。我來支付所有員工的夜間加班費和延長運營成本。」
白恩雅愣了一下。
這點她倒不是沒想過。
六萬人規模的演唱會,最麻煩的從來不是入場。
是散場。
入場可以分時段,可以提前開放,可以用票務認證慢慢吞人。
散場不行。
六萬人在同一個時間從蠶室主競技場往外涌,地鐵站、公交站、計程車乘車點、周邊道路,都會瞬間變成一鍋熱粥。
要是再碰上下雪或者寒潮,粉絲在外面凍著搶末班車,第二天新聞標題都不用想。
「繼續加價。」
「加到多少?」
「加到他們同意,或者明確告訴我們技術上做不到為止。」
白時溫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再去租兩百輛長途大巴,按照地區分線路,把那些看完演唱會的外地粉絲安
全送回去。」
白恩雅:
她看著自家堂哥,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這種拿錢砸公共運輸的行為壕得毫不講理,但這確實是能完美解決六萬人深夜散場難題的唯一辦法。
六萬人同時湧出體育場,如果交通癱瘓,極容易發生踩踏事故。
白時溫這麼做,不僅保護了粉絲,實際上也是在幫首爾市政府和警察廳緩解了巨大的安保與交通壓力。
首爾市政府本來就因為這場演唱會賺了一波「市長重視文化活動」的政績。
現在再省一波交通投訴,簡直是送上門的雙重利好。
白恩雅把這兩項記在備忘錄上,然後又問:「那應援棒、暖手寶什麼的,我們也要統一安排嗎?」
「嗯。」
白時溫點頭。
「按六萬份準備。」
這些東西算不上貴。
一根應援棒的成本不會高過普通GG禮品。
暖手寶更便宜,幾千韓元一個,批發更划算。
但意義不一樣。
這次投票雖然聲勢很大,但最後不可能把所有高票藝人都請來。
粉絲投了票,結果自己想看的組合歌手沒上,心裡多少會有落差。
但如果進場之後發現,不僅不用花錢看演唱會,還有應援棒、暖手寶、熱飲、交通安排和回家大巴,那種落差會被抹掉很多。
白恩雅開始算帳。
她在平板上開了新表格。
地鐵延長運營。
按普通預算,大概一億韓元左右。
當然,具體要看延長線路、班次、員工夜間補貼、能源和調度成本。
長途大巴。
兩百輛。
司機、油費、夜間調度、停車、保險算進去,大概又是兩億。
六萬個應援棒。
六萬個暖手寶。
如果按基礎定製款做,壓價之後大概三億。
再加上現場救護、臨時醫療站、母嬰休息區、熱飲區、簡單餐飲、志願者補貼、雨雪預案、臨時廁所、觀眾保險。
雜七雜八又吃掉兩個億。
她抬手在平板上做了個總和。
八億左右。
帳面上還能剩十二億。
依舊是正向現金流。
只是「正向」的幅度,被親手砍掉了將近一半。
白恩雅看著這串數字,又抬眼看了看白時溫。
「堂哥。」
「嗯?」
「你這樣是在卷同行。」
白時溫抬眉。
「什麼?」
白恩雅把預算平板遞過去。
「那些娛樂公司的老闆會討厭你的,以後任何偶像組合辦演唱會,粉絲都會拿你來比。」
「為什麼沒有延長地鐵?」
「為什麼沒有暖手寶?」
「為什麼沒有外地大巴?」
「為什麼沒有母嬰室?」
「為什麼沒有熱飲?」
「為什麼我們買了十二萬韓元的票,最後還要自己在寒風裡搶末班車?」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一下。
韓國娛樂圈這幾年的演唱會票價一路往上抬,VIP區動不動就是幾十萬韓元起步。
可與之相對的售後服務,幾乎全程依賴粉絲自發組織的應援站,公司本身能省就省。
白時溫這一套搞下來,免費門票,定製應援棒,延長地鐵,長途大巴,覆蓋六萬人。
以後再有偶像組合開演唱會,無論收多少錢,粉絲心裡都會自動出現一個對照表。
這種事一旦形成習慣,娛樂公司的成本結構就會被迫往上抬一截。
不抬,就會被罵。
抬,就要肉疼。
白時溫聽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肉疼,關我什麼事?」
他拿起旁邊的劇本,翻開一頁。
「我賺我的錢,我花我的錢。他們如果覺得委屈,可以去向首爾市政府申請禁止我開演唱會。」
白恩雅:
很好。
非常不講道理。
也非常白時溫。
他本來就不是韓國傳統偶像工業流水線上切出來的標準件,自然也不在乎會不會砸了企劃室長們的飯碗。
下午四點多。
全州片場基本收拾乾淨。
最後一輛裝著戲服的廂式貨車關上後門。
副導演核對完通告單,朝大家揮手。
「出發!」
車隊陸續啟動。
輝翼高頂豪華定製版排在中後段,前面是道具車,後面是服裝組的小巴。
天色慢慢壓暗。
冬日下午的陽光被雲層切成一條一條,落在公路兩邊光禿禿的山坡上。
車剛上高速。
白恩雅的手機就響了。
她原以為是各大品牌贊助方那邊的回覆。
畢竟SK、現代、KB、LG、CJ幾家這兩天還在為各自能在演唱會現場出現什麼、占多大的視覺位置反覆郵件來回。
結果一看。
全是媒體通稿。
《泰勒〈BlankSpace〉強勢登頂公告牌百強單曲榜!》
《泰勒與白時溫包攬榜單前三,全美音樂獎效應顯現!》
《王權更迭還是短暫交鋒?公告牌迎來最強競爭月!》
《從面頰吻到榜單包圍,泰勒與白時溫成歐美樂壇本周最大話題!》
《————》
白恩雅看著看著,表情有點微妙。
「堂哥。」
「嗯?」
後艙傳來白時溫的聲音。
「泰勒把你包圍了。」
「————?」
白時溫睜開眼。
「什麼意思?」
「泰勒的《Blank Space》上了第一,《Legend》掉到第二了,《ShakeIt Off》排在第三。」
「——.——」
說包圍也沒毛病。
不過,比起《Legend》一首歌的輸贏,他更關心整張專輯的底盤。
這才是決定他能不能真正在全球市場上站穩腳跟的東西。
「《Human》現在在海外的整體表現怎麼樣?」
白恩雅立刻切換到Spotify。
「《Love Yourself》受Spotify首頁主推,再加上和知恩歐尼那個MV預告在海外也被搬運發酵了,目前已經衝到了Spotify全球榜第六。」
「《King》因為全美音樂獎的王座舞台,數據直接炸了。美國區排第七,全球榜第二十一位。」
「專輯同名主打《Human》,在英國榜排到了第二,全球第三十三位。」
「《Bones》登上了搖滾分類榜第二,榜首是《Legend》。」
「《WayBackHome》在亞洲幾個地區表現特別好,韓國、台灣、泰國、菲律賓都進了前列。」
「另外幾首歌排得稍遠一點,但每一首都在自己對應的細分榜單上留了名字。」
「有點一鯨落,萬物生的感覺。」
放在專輯層面,這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發行表現。
主打曲負責開路。
非主打曲沿途接住流量,再各自去自己適合的細分領域裡站穩。
白時溫抬眼。
「你最近比喻變多了。」
「我這是文學素養提升。」
「嗯。」
「你不要敷衍。」
「沒有。」
白恩雅哼了一聲。
她正準備再說點什麼,話卻還沒出口。
電話響了。
白恩雅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接通。
「餵?」
電話那頭說了一長段話。
白恩雅「哦」「嗯」「啊」了幾聲,然後捂住話筒,轉頭看白時溫。
「堂哥。」
「嗯?」
「Mnet那邊高管說很感謝你願意把演唱會的直播權給tvN,然後想邀請你出席下個月三號,在香港舉辦的MAMA頒獎典禮。」
MAMA。
全稱是Mnet亞洲音樂大賞。
這個頒獎典禮在韓國音樂行業里的定位很特殊。
它一直主打「全亞洲音樂盛典」的概念,但業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的本質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分豬肉大會。
獎項怎麼分,不完全看成績。
權志龍年年在舞台演出上陰陽它。
觀眾還愛看。
MAMA氣不氣不知道,反正收視率挺高。
但話又說回來。
MAMA含金量低嗎?
看對誰。
對已經有AMAs和公告牌背書的國際級歌手來說,MAMA就是一張出席證。
可對韓國國內歌手來說,MAMA的電視轉播覆蓋面還是很廣的。
問題在於,白時溫不去的話。
一個號稱「全亞洲」的音樂盛典,卻沒有今年韓國最成功的歌手出席,那含金量就很尷尬了。
白恩雅繼續轉述。
「他們說,只要你出席,MAMA會給予與今年成績相匹配的最高規格待遇。」
朴志勛在旁邊抬頭。
「說得這麼直接?」
白恩雅小聲說:「他們原話比這個還直接,我已經美化過了。」
朴志勛:
...」
白時溫看著窗外。
車隊正行駛在京釜高速上,冬天傍晚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路燈把高速兩側的防護欄切成一段一段亮的光影。
他想了想。
tvN剛拿出四十億韓元買他免費演唱會的亞洲區域轉播權。
CJ第一製糖又剛簽了他做bibigo全球代言。
這兩筆都是實實在在的大錢。
人情往來,不能只拿不還。
白時溫吃了人家的投標書,簽了人家的代言合同,拿了人家的轉播權報價,回頭MAMA
頒獎典禮請他出個席、唱首歌、拿兩座本來就該給他的獎盃,這點面子,確實要給。
「去吧。」
白恩雅鬆開話筒。
「白時溫演員會出席。」
電話那頭明顯高興了。
又說了一串。
白恩雅聽著聽著,表情又變得微妙。
她捂住話筒。
「他們問,你想開場表演,還是壓軸表演?」
朴志勛:
他看著白時溫,心裡忍不住感慨。
這就是頂級巨星的待遇嗎?
在別人為了一個表演時長几分幾秒、出場順序誰前誰後能撕得頭破血流的MAMA舞台,他居然能像在餐廳點菜一樣,自己選出場順序?
「開場吧。」
「開場?」
白恩雅有些意外。
一般來說,壓軸位置更金貴。
開場雖然也重要,但在頒獎禮的節目編排邏輯里,壓軸是留給「今晚最大牌」的。
白恩雅向電話那頭重複。
對面也有些意外,但很快答應。
又問了什麼。
白恩雅再次轉述。
「唱哪首?」
「Human。
白恩雅沒有問為什麼。
她對著電話那頭說:「開場表演,曲目是Human。」
電話那邊又說了幾句。
白恩雅點頭。
「具體舞台規格、燈光需求,我們會讓團隊整理後發給貴方。」
「是。」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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