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
「萬歲!!」
建康城內,迎來了一場巨大的狂歡。
前線大勝的消息傳回到了國內,儘管這並非是羊慎之第一次大破敵人,可這次的勝利,跟以往都不同,這次所擊破的不再是石虎的軍隊,桃豹的軍隊,不是什麼偏師,是石勒的主力大軍,石勒中箭,晉軍正式入駐河北。
士人們最先反應過來,儘管這些人平日裡多沉浸在服散,酗酒的狂歡之中,可對局勢也並非一無所知,不知是誰人帶的頭,整個建康都開始沸騰起來。
士人們自發的走上街頭,慶祝大勝,他們高聲呼喊著萬歲,惹得城內百姓們惶恐,可在得知大都督擊破石勒主力,攻克河北要塞的時候,百姓們也開始跟著歡呼。
建康有許多的難民,其中亦有從河北千里迢迢跑過來的大族,豪強,百姓,得知家鄉有望收復,眾人是說不出的激動。
有幾個豪商帶頭,在城內行善事,救濟窮苦,施粥送布,為首的便是羊慎之麾下的巨商呂良生,老呂在這些年裡,幾乎成為了江左之內的第一巨商,他的產業包含粟米,布帛,藥材,馬匹,船隻,書籍等等。
在羊慎之的示意下,他建立了一條條商業道路,發動其餘豪商,讓江左各地的經濟緊密相連,形成一個大的整體,老呂最近甚至開始派船隊到廣州,交州,跟聚集在那裡的夷商們交談,並嘗試根據他們的路線前往那些人的家鄉,看看能不能帶回些有用的東西。
老呂在得知羊慎之大勝的那一刻,便迅速做出反應,先是以慶祝大都督大勝的名義救濟百姓,又是降低了各地書肆內的價格,以幾乎白送的價格將書籍分散出去。
在淮水上的一處大商船內,呂良生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正在吩咐面前的諸多商賈,讓他們響應自己,慶賀這次的大勝。
呂良生已經沒有了當初那憨厚的模樣,臉上多了幾分嚴厲,身穿錦繡衣裳,傲氣凌人,面前幾個商賈也都是富貴模樣,可在他面前卻不敢有半點放肆。
「樂陵等地需要大量的藥材,石勒喪盡天良,殘害了很多的百姓,百姓們需要重新建造房屋,需要重新開墾土地...」
呂良生不慌不忙的說著,「還是老規矩...誰能拿出最多的東西,便由誰去。」
商賈們抬起頭,開始爭搶這幾個前往樂陵的名額,開始彰顯自己雄厚的財力。
呂良生並不意外。
對面前這些商賈們來說,錢財固然重要,但絕非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乃是大都督,為大都督效力的機會,千金難得,光是看面前的呂良生就知道了。
呂良生有著大都督庇護,他的商隊能在整個大晉的治內暢通無阻,無論是交廣,寧梁,是中原,青徐,沒有人敢為難他的商隊,他的生意也因此越做越大,有種官商的感覺,大都督甚至會跟他下達命令,讓他來做一些重要的事情。
這種身份,眾人都是求之不得。
在爭奪之後,老呂確定由兩位商賈來負責運輸事,他又吩咐其餘的商賈們,要在中原,交寧等地,多行些好事,大都督很重視這些,做好了這些,他方才讓眾人離開。
城內的狂歡由士人帶領,由豪商贊助,各地都相繼出現了類似的狂歡景象。
......
烏衣巷。
「明公....城內許多大臣都覺得惶恐,是不是要正式出面,稍加遏制?」
「士人們出來遊蕩也就罷了,連百姓們都不務正業,連帶著中軍都在起鬨,只怕對大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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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邃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看向面前的王導,開口勸道。
王導坐在上位,意氣風發。
在今年,在諸多大臣們的建議下,朝廷依照漢朝制度,罷去司徒之設,以職權歸於丞相,正式拜王導為丞相。
這比歷史上還要早了十年,這個提議幾乎沒有任何的反對,一方面,朝中那些不滿王導的勢力都被大都督清掃乾淨,沒有人再敢反對,另外一方面,大家都對老王有所期待。
有親近大都督的,想讓他得到更多的職權,好來幫襯大都督,有不親近大都督,想讓他得到更多的職權,來限制大都督。
王導拒絕了幾次,無奈接受。
成為丞相之後,國內大小事,全部落在了王導一人的手裡,皇帝年幼不能處理朝政,王導就成為了實際上的『江東之主』,三台皆聽他號令,朝堂大小事,皆由他一人決斷。
其餘顧命大臣,除了正在北邊的大都督,與他的身份都不對等,已經成為了他的下屬。
老王起初是有些惶恐,可隨著坐穩了位置,老王就愈發的得意,當然,並非是滋生了野心,只是,他可以大展身手,施展自己的抱負了。
朝堂之內,沒有『奸賊』,從上到下,皆是『賢人』,皇權幾乎沒有,諸事由賢人老爺們一同商談,老王所期待的時代終於到達。
王導聽著王邃的話,很不高興。
「大都督在前線獲得如此大勝,正該普天同慶,怎麼還有人覺得惶恐呢?」
「他們是想指責大都督要謀反嗎?」
王邃急忙搖頭,「豈敢,只是有商賈打出大都督的名義,拉攏愚民,霸占貿易,輕視賢人....」
「哦...是這麼一回事。」
王導輕輕撫摸著鬍鬚,「那他們想怎麼樣呢?」
「許多人認為,北伐耗費大量的國力,而如今商賈頗多,家產豐盛,又不事生產,或可加商稅,用他們來彌補國力。」
「這件事,大都督是不可能應允的。」
王導平靜的說道:「我雖是丞相,但是對一些大事,卻也不能不跟大都督商談,自行決定,大都督還指望著通過這些商賈來恢復中原各地的生產...他們的想法我很清楚,但是,最好還是不要去想會激怒大都督的事情,讓他們想想別的辦法,如果合適,我會應允。」
王邃低頭稱是。
王邃轉身離開,在他離開之後,又一人快步走進了書房,風塵僕僕。
看到來人,王導甚是激動,急忙起身,關了門。
「如何??」
進屋的乃是王悅,他看起來有些疲憊,可臉上卻滿是笑容,「見到了,極類母!哈哈,有富貴氣....」
王導先是一喜,又抱怨道:「怎麼不多待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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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獨自一人,她也是固執,之前讓她回建康也不肯!」
王悅偷偷瞥了眼王導,「母親沒跟著回來,母親留在她身邊了...說是要等大都督回來。」
「你母親留在廣陵了?」
王導的眼角挑起,臉上似是多了些笑容。
「好,我知道了。」
王導又交代道:「既然回來了,就早些去拜見陛下,陛下的啟蒙諸事,不可輕視,這才是重中之重,你知道嗎?」
王悅急忙低頭,「我知道了。」
當下教導小皇帝的差事落在了王悅的身上,王悅卻沒有急著離開,他開口說道:「我出發之前,韶儀說了些事....」
「她說什麼?」
王悅嚴肅的說道:「有人找到了廣陵,向大都督府告狀,聲稱有人自行設卡,為難商隊,在土斷之際,還想以白籍奪人產業,韶儀十分生氣,已經將這件事寫信告知給大都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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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王導被嚇了一跳,「這點小事也需要派人告知子謹嗎??」
「韶儀說,這並非是什么小事,大都督對這些商賈們有著很高的期待,許多大事都需要他們奔走,當下有人敢為難大都督麾下的商賈,那便是直接為難大都督本人,韶儀希望父親能處置這些人,勿使大都督為難。」
王導皺起眉頭,一言不發。
老王向來是以和為貴,他所主導的這個朝廷,雖是繼續了司馬紹在時的諸多政策,如土斷,濁官等政策,但是因為缺了一個司馬紹,執政核心仍是以大族為主,門閥優先,老王本人就不是個強硬派,遇到事情後,會跟賢人們商議,拿出一個最能被大家接受的決策。
王導喃喃道:「商賈向來無信義,實在不該為了這些人而壞了朝中和氣。」
王悅苦笑了起來,「我們怎麼想不重要,大都督怎麼想才重要,這次大都督大破胡人,天下振奮,無論士,農,工,商,或是各地的官員,將領,軍士,都對他十分敬服,他回來後要是問罪...那才會傷了和氣。」
「唉...我會去解決好這件事的。」
「無論如何,朝堂都不能亂起來....你去皇城的時候,也多去見一見庾冰,太后...讓他們也安下心來。」
「喏!」
p:家裡老人來天津了,這兩天帶著他們轉了轉,明天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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