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所謂命中注定
在令人口乾舌燥的焦熱之中,那個燃燒的怪物現身了。它看上去活似一隻身纏烈火的公牛,其雄壯的肌肉以液體般的狀態纏繞在骨骼之上,在行動之間放出光芒,猶如肉體本身化作了火,纏繞著巨大而無眼的骷髏。它的牛首之上生有七隻磐石般犄角,正隨著火光的搖曳無規律地擊打著周圍的空氣。
在直視那怪物的瞬間,在場的全員均感受到了焦灼感。視網膜正因它的存在而發熱,因目睹了不應存在的生命,灼熱感隨著視覺沒入思維,由思維而滲入魔力,使得與其結合的生命力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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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文均本能地拿出神機,卻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光芒。他的指尖正如火柴般燃燒起來,連同著神木所制的雙刀一起,僅僅因為他目睹了怪物的存在本身!
「佩爾希卡,用冰風防禦!」他急忙收起神機,發狂般地喊道,「快,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在他吶喊出聲的同時,佩爾希卡已經揚起披風。海量的魔力令寒冰瞬間生成,可是那燃燒怪物的帶來的焦熱使得海量的冰晶蒸發,那可怖的熱度甚至將水元素本身燒灼殆盡。
佩爾希卡僅能勉強在眾人身側製造寒冰防護,憑藉魔力儲備和高熱環境打拉鋸戰。她也不由得緊張起來:「這是什麼?」
「這東西不是神話生物,他是外神!至少是外神的化身!」呂文均絞盡腦汁地回想著,「與火焰有關的舊日支配者,應該是「活火焰」克圖格亞————」
「沒錯,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那牛首怪物的口中吐露人言,那無機質的聲音正是先前偽書中飄出的宣告。它冷酷地宣判道:「它的名字是深暗之活焰」,乃是克圖格亞最具破壞力的化身,為爾等專程準備的破滅裝置。」
「用爾等那孱弱的神智盡情領會吧,此乃曾經焚盡神域的終末之火!」
呂文均已經顧不得回話。
因為在那聲音出現的同時,活焰已然殺到他的身前。
那過於魁梧的身軀超過了20米,火焰化的肌肉之中蘊含著可怖的爆發力,呂文均只覺得心中的冷意如針般炸開,抬眼時那燃燒的巨拳已然砸向他的面門。他反射性地甩出蛛絲纏住一旁的石柱,在千鈞一髮之際閃躲避開。然而活焰的拳頭落下時竟激起火柱,極熱的火光將他周邊十米的區域籠罩,抓住他閃躲的瞬間爆發!
「真佩爾希卡反射性想要發動真化,然而其魔力運轉卻在中途驟然中斷。一點火光自暗中飄出落向她的肩頭,使她感到眼前一花。難以言喻的虛弱感瞬間來襲,使得她僵在原地,聽到身旁的玲弓發出尖叫。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她們眼睜睜看著呂文均在交手之初便落入死地,他的身軀被熊熊燃起的烈焰吞沒,而後那烈火向四面八方彈開!
一道金色的光暈護住了呂文均,猶如宗教繪畫中聖者身側的光環。科什切伊向那烈焰
抬手,他聲音嘶啞,眼神卻分外明亮。
「奇譚·同化,愚者的加護!」
在斯拉夫文化中的基督信仰中,存在所謂「聖愚」的概念,那指的是一心侍奉天主而以痴愚姿態侍人,歷經諸多苦行後終於成聖的高貴存在。科什切伊的同化術式正是以此為概念構築,他將同行者遭受的攻擊視為「苦行」,以聖職者的善意轉為拯救他人的加護。
呂文均險之又險地逃脫火光,在地下飛快地滾了兩圈滅火。他起身喊道:「我下午的時候就想說了,你一個斯拉夫古神信徒居然學基督術式嗎!」
「女神佐瑞亞上年紀了,我總得學點其他本事!」科什切伊回喊,「現在我信你的話了!告訴我你們能打贏這個鬼東西嗎!!」
「不能!」呂文均驚險地躲過衝擊,「至少現在————不————行!」
又一記燃燒的重拳砸落,被一根漆黑的木棒擋住。坎普斯在此刻趕到了,憑它強健的身軀與活焰大戰起來。僅論臂力它還比活焰要更勝一籌,它以那粗壯的木棒直砸向活焰的牛首。然而那木棒頃刻間便開始燃燒,幾乎變成了一團火炬。邪性的火焰順著木棒爬上坎普斯的手爪,使得冬日惡靈在燒灼中咆哮!
「撤退。」佩爾希卡捂著手臂,「那是神敵的火焰,現在的我們無能為力!」
那火焰的本質太過恐怖了,那是在神幻時代的終末,曾經燒灼某一大神系廣袤神域的破滅之火。舊日星以其作為偽書幻靈的構築素材,使得活焰得到了遠超出奇譚級的本質。
能與其戰鬥至今已是眾人太過天才的結果,換做一般的奇譚法師,只數秒間就要當場斃
命!
這就是舊日星與毒算子為眾人精心準備的大禮,奪取一切生命的活焰。在這焦灼的環境中寒冰難以維繫,水元素蕩然無存,呂文均根本無水可控,就連區區一把匕首都鑄造不出來。在這個時候即使發動真化也沒有意義,他們的主力術式直接被廢,在換不了術式的當下就是絕對的死局!
篡奪天權。呂文均幾乎本能地想要發動第二神機,這是僅能用一次的殺手鐧。可是他想起去年秋季庫伯的狂笑聲,想起活祭品之眼僅此一次的失敗。那是庫伯專為維舍斯設置的陷阱,妄念幻造偽典無法被竊取與解析!
這一次會是什麼樣的結果?這一次他能夠成功嗎?已經來不及思考了,下一個瞬間火焰又將爆發,而這一次科什切伊恐怕難以護住所有人。他匯聚蛛絲,準備孤注一擲。然而這時他們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哨聲,科什切伊將手指塞進口中,如同勇武的哥薩克一般吹響馬哨!
一匹神氣的駿馬隨聲跑來,踏過乾涸的土壤,飛奔到眾人身前。那馬兒有著雪一般潔白的毛髮,生著五條長腿,雙眼在火光中閃閃發光。
奇譚·顯化,不死者的神馬。
這是曾在斯拉夫民間故事中登場的神馬,邪惡的不朽者科什切伊曾駕馭著它奪走公主犯下惡行,只有女巫芭芭雅嘎的神馬才能追上它的步伐。許久之後它再度被主人呼喚了,這一次卻是為了拯救人們的性命。
「既然沒有勝算,就帶著你的姑娘們上馬!」科什切伊喊道,「它還記得去白晝宮的
路,如果女神當真還有力量,那麼它會帶你們找到神的方向!」
呂文均翻身上馬,轉頭喊道:「可你的死亡「我的死亡不在黎明宮裡。」科什切伊笑了,「我還沒有老到將它隨處亂放。」
老人已經邁開步子,向著那燃燒的外神走去。他在行走時脫去了神甫袍,露出乾癟而衰老的身軀。那可憐兮兮的身軀瞬間如充氣般膨脹起來,雄壯的肌肉撐起鬆弛的皮膚,大量粗硬的毛髮生長而出,仿若古老的甲冑。
奇譚·蘊化,維德之力。與舊日星的偽造的術式不同,乃是全方位強化肉體,提供巨大力量的術式!
「我是不朽者科什切伊,這怪物絕無法傷我分毫,因我的死亡掌握在女神手中。」科什切伊平靜地說,「現在快去吧!我祈願你的判斷正確,我祝願女神守護你們的命運!」
他怒吼起來,向著燃燒的魔物揮拳。此時此刻那雙老眼中再無一絲昏庸,他似乎從長久的噩夢中醒來了,成為了一個暴怒而兇狠的戰士。呂文均深深凝望著那個背影,他知道過不了多久老人就會被烈火吞沒,他猛地抽動馬鞭,使駿馬向著黑暗的深處奔去!
「我們不能拋下他!」玲弓急忙抓住他。
「老爺子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現在回頭才是對不起他!」呂文均咬牙,「他是不死者科什切伊,如巫妖一般不死的種族,不會如此輕易地死去!!」
那神馬帶著年輕人們跑遠了,而活焰的牛首與老人的拳相碰撞,激發出爆破般的聲
浪。科什切伊的臂力之重,甚至在那牛首上擊出一道明顯的裂痕。然而外神的火焰瞬間蔓延上他的肢體,將他的肌肉與骨骼燒灼成灰燼。
他毫不猶豫地揮拳,斬下自己的左臂。於是焦黑的手臂落下,又一條新的手臂長出。
他活動著新長出的肢體,滿不在乎地站在學者的造物前。
「感覺清醒一些了。」老人說,「年輕人們說得沒錯,女神的力量就在那裡,我果真是老得沒救了,竟然過了這麼久還沒發現。」
「你打定主意要死去嗎?」活焰口中發出舊日星的聲音,「你的真化「不朽者」是個不錯的故事,將死亡藏在容器中,軀體便永生不死。然而凡庸的心靈有其極限,你如今垂垂老矣,你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嗎?」
老人笑了:「我可以和你打一整天。」
「你錯了。」舊日星說道,「你送他們去白晝宮了,可你怎麼不告訴他們女神的神名?」
科什切伊聞言一震,他聽舊日星說道:「因為你做不到,因為你忘卻了。你知曉自己為何會記不清許多事情嗎?」
老人面上的笑意逐漸消失了,他聽那冷漠的存在說道:「因為我們已經做過實驗,嘗試將你反覆地殺死,看這區區奇譚級的不死性能夠持續多長時間。」
「結果無趣至極。你確實能夠再生,然而過大的傷損會奪去你的神智與記憶,當你復甦之時,你就連曾經殺死你的兇手都記不清楚。在過飽和的攻擊下,你最多支撐3分鐘就
要神智盡喪,而在此之前————」
「我就會將你的靈魂本身,燒灼殆盡!」
呂文均一直不喜歡自己敏銳的聽覺,因為那代表著那段曾被病痛折磨的時光。他的聽力是因恐懼而生出的能力,年幼的男孩用聲音判斷死神與自己的距離。
而現在他更為厭惡這份能力了,因為在發動蘊化後他的聽覺更強了,那聽覺使得捕捉到身後傳來的言語,使得他知曉學者曾經做過的暴行。
科什切伊是本地的大祭司,這樣一位人士憑空消失是會出問題的,而毒算子那樣的男人對於扮演老者並無興趣。因此他們反過來利用老人的不死性,反覆地擊殺他,直到他的神智低迷,思維混亂,直到它連出現在眼前的異變都記不清楚。
而後在這全然不設防的小城中開展計劃。用這3000餘人的性命,成就它們所謂的「實驗」————!
呂文均聽到身後傳來可怖的爆鳴聲,他知道那意味著老人又一次踏入烈火。他徹底忍不下去了,過於強烈的憤怒讓他推翻了理智的決策。他嘶吼出聲:「佩爾希卡,把你的真化準備好!!我們回去,殺了它!!」
「快走。」佩爾希卡聲音微弱,「聽大祭司的。快走!」
那微弱的聲音讓呂文均心中一震,他轉過頭來,發覺佩爾希卡正捂著左臂。她的肩頭正浮現出一絲異色,即使遠離了光亮的火焰,他也能看清那色調的真相。
那是一抹灰白。與噩夢同色的灰白。
他忽然明白了為何先前只有坎普斯助戰。佩爾希卡中招了,她的真化術式先前發動失敗了,因此她只能用耗魔最低的坎普斯幫忙。他的手幾乎顫抖起來:「什麼時候「不小心被火焰濺到了。」女孩虛弱地笑笑,「快去。他們急眼了,恐怕你的推測是正確的。波妮莎是真魔女,她能夠變回女神————只要你————喚起她的力量————」
她的呼喚被打斷了,因黑暗深處射出炸裂的火光。諸多深紅色的火焰在爆炸聲中涌動,如精靈般活躍著,發出刺耳的尖銳的笑聲。那火光的色澤與活焰近平完全一致,先前偷襲佩爾希卡的正是此等存在。它們是克圖格亞的眷屬,來自北落師門的「炎之精」!
「外神的破壞力當然會更強,不過神話生物的特質也很好用啊!」
那些炎之精們的爆破聲匯聚為男人的聲音,那是渴望悲劇的與破滅的,惡德敗類的狂笑。毒算子猖狂地笑道:「在原作里是剝奪精神與思維」的力量,本次特意加入了我得意的咒術,製作成了針對本源魔力的詛咒生物!」
「有害的魔力與生命力結合後,就會變成這副有趣的樣子哦。那個魔女現在,就像在地獄中焚燒一樣吧,哈哈哈哈!」
「住口,渣滓!」呂文均冷冷道。
他拔出雙刀,不顧刀刃之上燃起的烈火。他投擲白刀將那隻炎精砸碎,又有數十隻炎精伴隨尖笑之聲到來。玲弓投擲出大量的守護符札,憑善性的力量暫時阻礙了它們的步伐。而與此同時呂文均以蛛絲系住刀柄,他在馬背上大幅度地揮舞雙刀,急速的斬擊如同
網格般在空中綻放,使得炎精的包圍網瞬息間破碎!
「去神殿換術式!」玲弓說,「現在只有這一條生路了!」
她緊緊抱著佩爾希卡,用身體保護著虛弱的魔女,以免她再一次被炎精偷襲。呂文均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絞殺炎精上,他已經無力再駕馭神馬了,快速消耗的魔力和迫在眉睫的壓迫感,使得他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他們在被火光照耀的廢墟中穿行,跑過形如骨骸的老舊建築,踏破重重灰塵與蛛網。
在那廢墟的深處他們看到了宏偉的建築,與帷暮城中的兩座神殿幾乎完全一致,只是外觀以太陽般的黃石打造。
神馬在神殿前嘶鳴著倒下,它的毛髮已經化作了焦黑,炎之精的攻擊餘波將這匹駿馬的力量消耗殆盡了。呂文均轉手斬殺又數隻炎精,且戰且退護著玲弓和佩爾希卡踏入神殿。
這裡早已不復往年的繁華,宗教畫的顏料大量地掉落,女神的石雕在歲月中損毀,成為斷臂無首的可悲模樣。然而那一片黑暗之中是有光的,不是活焰的陷阱,而是如正午般明亮的光芒。
波妮莎就趴在殘垣斷壁之中,以自己的身軀死死壓制著一片深黑色的光華。那正是舊日星在午間留下的陷阱。若不是她搏命限制住了這份污濁的魔力,混沌之外神就會在午間降臨城市!
「██————」波妮莎朝他們喊道,「██!!!」
「女神佐瑞亞!」呂文均吶喊,「這是你的名字不是嗎?快些甦醒過來啊!」
他說出了女神的名字,可是與佩爾希卡說的不同,這沒有帶來任何變化。波妮莎還是那副瘋狂的無智的模樣,她捂著偽書,死死盯著無首的神像。
「Zorzaporankowa?」呂文均嘗試新的名字,「Zorzawieczorowa!」
可是沒有效果,呼喚猶如石沉大海,波妮莎依然沒有回應。玲弓將佩爾希卡小心地交到呂文均手中,跑向神像:「暫時不能指望她了,由我來舉行神降儀式。」
「做得到嗎!」
「讓魔具與神明重新建立聯繫的話,就有可以應用的可能。」玲弓在神像前飛快布下陣法,「只能試試看了————要撐住啊!」
佩爾希卡正虛弱地喘息著,那灰白色轉眼間已經蔓延到她的脖頸,使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坎普斯堵在門口,盡己所能與炎精搏殺。她們的驅邪力量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神話生物,可是如今供魔不足,即使神明的僕從也無能為力。
呂文均在神像旁放下佩爾希卡,手中緊握雙刀。他的神機上浮現出道道焦痕,與活焰的多次接觸,使得以神木打造的雙刀快要損毀了。他在心中默默讀秒,等待著命運的宣判。他等待了5秒、6秒,然後入口處的坎普斯被猛地擊飛,諸多炎精湧入神殿,而遠方的黑暗中正在綻放強光!
活焰已經來了!就在這短短數分鐘之間!
他看著那燒灼的怪物一步步踏進,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這時玲弓急切地喊道:「聯繫完成了!現在趕快呂文均毫不猶豫地轉頭,向著神像跑去。他看到玲弓欣喜的笑容,看到波妮莎正向神像爬去,看到以符札製作的陣地中,正散發出近乎陽光的色澤。
可是突然之間,他的視野中濺出了一抹血色。玲弓那激動的面容呈現出不自然的血色,她不由自主地張口,嘔出大片的鮮血!
一玲弓!」
本能地,他接住了玲弓。女孩的眼中滿是茫然,她還停留在儀式成功的一刻,她滿心以為自己就要反敗為勝了。
「為什麼————」玲弓的眼中滾落鮮血,「我,明明————」
—4月21日,游禍。」
此時,毒算子的笑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那毫不掩飾的,因悲劇而得意的,惡毒之聲。
「宜:臨官、視事、出軍。忌:求醫、祀神————致祭!」
今日不宜祭神。
占卜者解讀天地的運轉,如是做出預言。
今日適合進軍與公務,不適合求醫祭神。因冥冥之中運勢已經註定,此等行為將帶來惡劣的後果。而卜者的預言,則將會使得虛無縹緲的「運勢」成倍放大,成為命中注定的「劫數」!
同化,獨斷天運葬吉凶!
「感覺很不可思議吧?」毒算子的聲音在他的耳畔迴蕩,「明明自己看到的未來已經被避免了。明明自己已經竭盡所能了,為什麼事到如今還是這幅結局?為什麼努力到了最後,卻和看到的悲劇一模一樣?」
他仿佛看到歹毒的男子俯身,在自己耳畔低笑。
「因為命運早已註定。」毒算子說,「因為你們從最開始,就進了我的局。即使將時光打碎亦然無用,即使將因果流轉也沒有意義。因命與運均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的占卜,就是天意!」
時光仿佛放慢了。使得他的得以看到眼中的悲劇。
一切都和夢中一模一樣。
一切,都與夢中,完全一致。
這就是命運。即使凡人得到神啟,也無法終結的,絕對的終局。
(——特工傑克!)
這個時候,他聽見了另一道聲音。
來自內心深處的,希望之聲。
(聽得到嗎!特工傑克!!)預言者在他的心中吶喊,(不管你在什麼地方,這是組織帶給你的預言!)
(呼喚神之名!說出那個女神的【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