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物理小實驗
周三下午，市一中實驗樓。
今天是學校特意安排的物理實驗複習課，把高一高二的幾個重點力學和電學實驗重新過一遍。
兩人一桌的寬大實驗台上，擺滿了長木板、小車、打點計時器、電源和一盒盒的砝碼。
陳元和蕭月欣分在一組，正在擺弄著實驗器材。
蕭月欣站在實驗台前，伸手摸了摸那條筆直光滑的鋁合金軌道，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外殼鋥亮完好無損的電磁打點計時器。
「市一中的實驗器材真好。」蕭月欣小聲開口，「以前我那個學校，做這個實驗用的都是那種坑坑窪窪的舊木板，小車跑起來一顛一顛的，打出來的點根本沒法看。」
陳元把書本隨手放在台面邊緣。
「既然器材好，那今天這實驗就交給你主導了。我給你打下手。」
蕭月欣愣了一下。
陳元拉過一張圓凳子在她旁邊坐下。
「忘了？那天在步行街抓娃娃，我可是說過，以後物理的打點計時器實驗全交給你了。今天正好是檢驗你動態視力的時候。」
蕭月欣想起了周末在步行街按出十秒整的畫面，臉頰微熱。
「那————那我來裝紙帶。」
她拿起一卷細長的白紙帶，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把紙帶的一端穿過打點計時器的限位孔。
因為需要對準那個極小的縫隙，她彎下腰，臉幾乎貼到了儀器上。
耳邊的短髮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擋住了視線。
她騰出一隻手，將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了那個星星邊夾，這已經是她最喜歡的髮夾了。
陳元坐在旁邊看著她。女孩的側臉在實驗室白色的燈光下顯得很乾淨。
「複寫紙沒壓平，你把圓盤抬起來一點。」陳元出聲提醒。
蕭月欣趕緊照做，將複寫紙圓盤擺正，然後把紙帶拉直，夾在小車的尾部。
「我把線拴好，掛上小桶。」陳元站起身，走到長木板的另一端，將細線繞過滑輪。
實驗台的空間雖然大，但兩人為了看清同一條軌道上的小車，站得有些近。
陳元彎腰調整滑輪高度的時候，胳膊不經意間碰到了蕭月欣的手肘。
蕭月欣身體瞬間緊繃了一下，但她沒有躲開，只是抓著紙帶的手指默默收緊了些。
「電源接在交流檔上了嗎？」陳元看著滑輪問。
「接好了。」蕭月欣檢查了一遍導線。
「行。你在那邊負責按開關。我在這邊捏著小車，聽你口令。」
陳元用手指按住停在起跑線上的小車，抬起頭看向蕭月欣。
蕭月欣把右手放在電源開關上。
「準備，開。」
她按下開關。打點計時器立刻發出「噠噠噠」的清脆震動聲。
「放。」
陳元鬆開手。小車在砝碼的牽引下，順著軌道迅速滑向另一端。
蕭月欣眼疾手快，在小車撞到海綿墊的前一瞬間，果斷切斷了電源。
整個配合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失誤。
陳元走回她身邊，把打滿黑點的紙帶從儀器里抽出來，平鋪在實驗台上。
「打得很完美。」陳元看了看紙帶。
接下來是測量和計算環節。
紙帶很長，需要兩個人配合測量。
蕭月欣拿出一把五十厘米長的透明刻度尺，壓在紙帶上。
陳元雙手撐在實驗台邊緣，微微俯下身，和她一起看著紙帶上的點跡。
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
陳元側過頭，就能看到蕭月欣長長的睫毛在輕輕眨動。
「前面這幾個點太密了，不能用。我們從這裡開始算第一個計數點吧。」蕭月欣拿著鉛筆，指著紙帶上的一個黑點。
「可以。每五個點取一個計數點，你來標，我幫你按著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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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伸出手，壓在透明尺子的另一端。
蕭月欣低著頭，握著鉛筆在紙帶上畫上垂直的短線。畫到中間的時候，她的手背不可避免地蹭到了陳元壓著尺子的手背邊緣。
微涼的觸感傳來。
蕭月欣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秒，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咬著下唇，不敢抬頭看陳元，只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上。
「1，2，3，4，5——這裡是第二個點。讀數是3.15厘米。」蕭月欣報出數據。
陳元拿過草稿紙，快速記下數字。
「繼續。」
兩人就這麼配合著，把紙帶上的六個計數點全部標完並讀出了距離。
在畫最後一個點的時候，蕭月欣為了按住紙帶，左手在打點計時器的複寫紙附近撐了一下。
她毫無察覺地直起身，拿筆在草稿紙上開始列公式計算加速度。
陳元轉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突然停住了。
蕭月欣的左邊臉頰上，靠近鼻樑的位置，多了一道黑色的污跡。
顯然是剛才手蹭到了複寫紙上的碳粉，又不小心摸到了臉上。
「算出來了。」蕭月欣算完最後一步，抬起頭看向陳元。
陳元沒有看草稿紙上的數據，而是盯著她的臉。
「別動。」陳元突然開口。
蕭月欣愣在原地。
陳元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往前走了一小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不到一拳。
蕭月欣的呼吸瞬間屏住了，她瞪大眼睛看著陳元靠過來。
陳元抬起手，用紙巾在她臉頰上輕輕擦拭了兩下。
「你臉上沾到複寫紙的碳粉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紙巾，蕭月欣能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力道。
她的心跳得厲害，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擦————擦乾淨了嗎？」蕭月欣結巴地問。
「乾淨了。」陳元收回手，把髒了的紙巾扔進桌下的垃圾桶，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草稿紙上的數據，「算得不錯，很標準。走吧，拿去給老劉檢查。」
隔壁實驗台的袁宏此時正抓耳撓腮。
他看著自己手裡那條被扯斷的紙帶，又看了看軌道上脫軌的小車，哀嚎了一聲。
「元哥，你們怎麼弄得這麼快！我這紙帶一拉就斷，小車還總往旁邊偏。」
陳元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的軌道。
「你把軌道的一端墊高一點平衡摩擦力，而且穿紙帶的時候沒對齊限位孔，不斷才怪。」
老劉背著手在實驗室里巡視，走到陳元這桌，拿過草稿紙看了一遍數據，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陳元你們這組的數據最漂亮。其他人趕緊的，下課前必須把數據交上來！」
一節實驗課在忙碌中結束。
吃過晚飯後，很快就來到了晚自習。
第一節晚自習上到一半，老劉拿著一沓列印好的紙從前門走了進來。
他走到講台上，把紙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
「都先停下手裡的筆，抬起頭聽我說件事。」
班裡所有的學生都放下筆，抬起頭。
「期中考試的成績和排名都已經出來了。你們自己考得怎麼樣，心裡應該都有數。」老劉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為了針對這次考試的情況，學校決定在這周日上午，召開高三年級的家長會。」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哀嚎聲。
對於高中生來說，家長會永遠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尤其是在期中考試之後。
老劉從講台上拿起那沓紙。
「班長，把這些家長會通知單發下去。每個人必須帶回去給家長簽字，明天早上交給我。周日上午九點，讓你們的家長準時到班裡來。」
班長站起身，把通知單一張張發了下去。
陳元拿到通知單，把它放到了書包里。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蕭月欣。
蕭月欣拿著那張通知單，看著上面的日期，眉頭微微皺起。
「阿姨周日上午有空來嗎？」陳元低聲問了一句。
蕭月欣轉過頭看著陳元。
「我媽周日一般都要去飯店後廚幫忙打零工的。」她捏著紙的邊緣，「不過這次是高三的家長會，老劉之前強調過必須參加。我回去跟她說一下，她應該會請假過來的。
，陳元點了點頭。
他看著蕭月欣把通知單小心翼翼地夾進書本里，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