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重新開工（求訂閱）
隨著蕭月欣按下手機的錄製鍵，袁宏立刻進入了狀態。
他穿著那件寬大的黑色文化衫，站在畫好的紅框區域內，猛地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道：「那還等什麼？直接翻牆干網吧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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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陳元站在手機支架後方，直接出聲打斷。
袁宏愣了一下，收起誇張的表情，揉了揉大腿：「怎麼了元哥？我這台詞沒背錯吧，一個字都不差啊。」
「詞沒問題，情緒和動作不到位。」陳元走上前，親自示範了一下，「大壯的設定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純純體育生，做事全憑肌肉記憶。你剛才拍大腿的動作太斯文了，眼神也不夠愣。
重來，用力拍，眼神要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動作幅度再誇張一倍！就想像你在籃球場上被人蓋了帽急眼的樣子。」
袁宏深吸一口氣，甩了甩胳膊，重新調整狀態：「明白，再來！」
第二次拍攝，袁宏這把徹底放開了。他瞪圓了眼睛，帶著一股不講理的軸勁，啪的一聲響亮地拍在大腿上，那股莽撞的氣質表現了出來，一遍過。
「不錯，保留這條。換衣服，拍袁司馬的戲份。」
袁宏趕緊脫下黑色文化衫，套上一件灰色襯衫，然後戴上那副平光眼鏡。
他走到地上的二號紅框區域，微微僂著背，伸出兩根手指推了推鏡框，壓低聲音：「我觀察過了，操場後牆那個監控今天下午剛好壞了————」
「眼神不對！」陳元再次出聲指導，「司馬是一軍師，要有那種從容不迫的氣質。還有，視線不要亂飄，盯著剛才大壯站的位置，眼神必須對上！」
在陳元的嚴苛把控下，袁宏不斷調整著每一個動作和表情。
「過了，下一個，袁少爺。」
換上花襯衫的袁宏開始努力控制自己的眼部肌肉，試圖把兩隻眼球往中間擠。
「走！今天網費我全包了，一人再加一瓶冰紅茶！」袁宏頂著鬥雞眼，夾起了聲音，囂張地把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旁邊的課桌道具上。
「咔！」這次喊停的是負責拍攝的蕭月欣。
她從手機屏幕後探出頭，指了指地板：「袁宏，你剛才拍桌子的時候，左腳後跟踩到紅線了。」
袁宏低頭一看，果然，因為動作幅度太大，鞋跟壓在了絕緣膠布上。
「重來吧。」蕭月欣認真地解釋，「這個機位是鎖死的，你的腳一旦越過這條線，後期在電腦上合成的時候，你的半條腿就會憑空消失，畫面就穿幫了。」
「哎喲我去，這活兒真不是一般人幹的，還得顧著腳下。」袁宏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行，我注意，蕭同學你再按一次。」
從大壯的莽撞，到司馬的運籌帷幄，再到袁少爺的富有和囂張，陳元一點一點地把這幾個角色的特點摳了出來。
前期這幾段同框對話的戲份，足足磨了一個多小時才全部拍完。
「喝口水，準備拍主任的戲份。」陳元扔了瓶礦泉水過去。
袁宏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拿起一件寬大的襯衫穿上，然後抓起買的抱枕，硬生生地塞進了衣服的肚皮位置，最後用皮帶在肚子上栓好。
一個挺著大啤酒肚的教導主任形象活靈活現。
「各部門注意，拍最後的高潮戲。」
接下來的時間裡，在陳元的指揮下後續逃亡劇情拍攝也很順利。
由於不需要同框合成，袁宏在工作室外面的走廊和樓梯拐角，上演了各種卡視角躲避和無厘頭奔跑，表情十分生動。
最後一場戲，袁宏換回主任的經典裝扮。
他站在鏡頭前，展現了那壓迫感十足的天降攔截。
隨後，他按照劇本的要求，一把抓起假人。
為了區分角色，陳元還特意往假人頭上扣了對應的假髮和外套。
袁宏發瘋似的，把假人像扔沙包一樣挨個往地上猛砸，一邊砸一邊發出怒吼。
伴隨著最後一個搶砸的鏡頭定格在手機畫面里。
「咔！殺青！」陳元拍了拍手。
聽到這句話，袁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撲通一聲，整個人像一灘泥直接癱倒在旁邊的雙人沙發上，四仰八叉，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累死我了，這比體測跑一千米還折磨人。不僅費體力，還費腦子，我這會兒感覺自己都快精分了。」袁宏大口喘著氣，但眼睛裡卻透著興奮。
「辛苦了，剛才我看了幾段回放，素材效果很好。」陳元笑了笑，轉頭看向站在支架旁的蕭月欣，「蕭同學，把手機里的素材導出來，準備剪輯。趁熱打鐵，今晚把粗剪版本弄出來。」
「好。」
蕭月欣取下手機，拿著數據線走到辦公桌前，將剛才錄製的幾十個視頻片段全部導入了電腦里。
她拉開辦公椅坐下，點開電腦桌面的剪輯軟體，熟練地新建了一個文件。
陳元拉過另一把帶滑輪的椅子，直接滑到了她旁邊坐下。
兩人的椅子挨得很近，陳元微微前傾著身體，自光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
「先把不同角色的對話視頻軌拖到時間線上，上下疊放在一起，保證四條軌道在同一個時間軸上對齊。」陳元伸手指了指屏幕下方的軌道區。
蕭月欣握著滑鼠，按照陳元的指示，將大壯、司馬、少爺和主角袁宏的四個獨立視頻拖入軌道，嚴絲合縫地對齊開頭。
「然後呢？他們現在互相遮擋了，畫面里只能看到最頂層的那一個視頻，怎麼才能讓他們同時出現在畫面里？」蕭月欣問。
「用蒙版遮罩功能。」陳元的手指在屏幕上虛劃了一下，「你在右邊的特效控制台里找到蒙版，選擇鋼筆工具。你看視頻畫面里，我們在地上貼的紅線。選中第二層視頻，用鋼筆沿著紅線畫一個閉合的路徑，把袁大壯的區域摳出來，剩下的部分屏蔽掉。」
蕭月欣悟性極高，她放大預覽窗口，握著滑鼠小心翼翼地點著鋼筆工具的錨點，很快就沿著紅色的膠布邊緣畫好了一個矩形遮罩。
當她點擊應用後，奇蹟發生了。
兩層視頻同時播放時，畫面里同時出現了穿著不同衣服的兩個袁宏。一個在拍大腿，一個在旁邊轉筆，沒有任何違和感。
「成功了！」蕭月欣眼睛一亮，興奮地轉頭看向陳元。
因為剛才陳元為了看清屏幕，身體靠得很近。
她這激動之下轉頭，鼻尖幾乎擦過陳元的肩膀，連他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距離太近了。
蕭月欣心跳漏了一拍，之前樓道里的畫面湧上腦海。她趕緊把頭轉回屏幕，假裝認真地繼續裁剪下一個視頻軌道。
陳元餘光瞥見了她泛紅的耳垂，嘴角微翹。
但他並沒有去點破，而是繼續專注地盯著屏幕，用和平常一樣平穩的聲音指導著：「很好，就按這個邏輯，把剩下的兩層也摳出來。注意邊緣的羽化值稍微調高一點點，這樣幾個人物之間的光影融合會更自然，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嗯，知道了。」蕭月欣輕聲應道，手底下的動作越來越快。
十分鐘後，四人同框的複雜畫面被合成。
接下來是調整對話的節奏。
「這裡時間軸稍微往前拖兩幀，袁大壯說話的節點要正好卡在袁司馬推眼鏡之後，這樣對話的節奏才能嚴絲合縫，喜劇的衝突感才出得來。」
陳元指著音頻波形圖說道。
蕭月欣拿著剃刀工具，精準地切掉多餘的廢片，將兩段素材緊緊拼接在一起。
「對，就是這個節點。」陳元滿意地點頭，「現在去素材庫里，找一首壓迫感強的純音樂，踩著主任出場的第一步重音放進去。」
滑鼠的點擊聲、鍵盤敲擊的清脆聲，以及兩人壓低聲音的交流聲，在安靜的工作室里來迴蕩漾。
躺在沙發上休息的袁宏翻了個身，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準備喝一口，視線正好越過茶几，落在了電腦桌前。
他喝水的動作頓住了。
電腦屏幕的冷光和頭頂柔和的白熾燈打在桌前那兩人的身上。
男生專注地指著屏幕分析剪輯點，女生順從且認真地操作著滑鼠。
兩人時不時地對視一眼，簡單的幾個字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整個畫面透著一種十分自然的默契感。
那種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特有的磁場，讓旁人根本插不進去一句話。
袁宏撓了撓頭，突然覺得自己躺在沙發上這個行為多餘。
這種氛圍，自己要是一直待在這兒當背景板，實在有些沒眼力見。
「咳咳。」
袁宏清了清嗓子，乾咳了兩聲。
他動作麻利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書包，把拉鏈一拉。
「那什麼，元哥，蕭同學。」
聽到聲音，正在看進度條的兩人同時轉過頭。
「我這戲也拍完了，剛才一通猛跑，身上出了好幾身汗，衣服黏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既然沒我什麼事了，我就先撤了啊，回去洗個澡睡覺。」袁宏隨便扯了個合理的理由，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挪。
「這就走了？第一版的粗剪馬上就合出來了，不看看成片再走？」陳元問。
「不看了不看了，保留點懸念，等你們全都精剪完加上特效了我直接看成片就行，那樣衝擊力更大！」
「你們倆慢慢剪，千萬別著急，慢工出細活。不用管我，我先走了啊，拜拜！」
「砰。」
門被迅速關上，袁宏溜得比兔子還快。
隨著門鎖咬合的聲音響起，工作室里頓時只剩下陳元和蕭月欣兩個人。
原本還有些熱鬧的氣氛突然變得比剛才安靜了幾分。
陳元轉過頭，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笑了笑。
這小子，跑得倒挺快。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身旁盯著電腦屏幕的女孩。
蕭月欣的脊背有些僵直，重新回到了這種只有兩人相處的氛圍反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別發呆了。咱們繼續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