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3月15日,湖北某影視基地。
《遍地英雄》片場。
劉滔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站在田埂上,等著開拍。
三月的湖北,天還冷,風從田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糞肥的味道。
她裹著軍大衣,手裡捧著一個熱水袋,腳邊放著一杯涼了的茶。
這場戲是她演的村婦,站在田埂上等丈夫回來。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沒有台詞,就是站著,看著遠方。
她站了二十分鐘了,導演還沒喊開始。
她不急,就那麼站著,看遠處的山,看山腳下的村子,看村子裡升起來的炊煙。
副導演跑過來。「滔姐,導演說光不對,再等一會兒。」
劉滔點點頭,靜靜站著。
旁邊的小助理遞過來一個暖手寶,她搖搖頭,沒接。
劉滔原本手裡那個熱水袋已經涼了,但她沒換。
因為這場戲裡,她等的人不會回來。
等的人不會回來,手裡的熱水袋就該是涼的。她不是在想,是感覺到了。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聲。
「滔姐,可以了。你剛才那個狀態,別動,直接拍。」
劉滔靜靜站著。
鏡頭推過來,她站在那裡,看著遠方。
風吹過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炊煙散了,天暗了,她眼神還看著遠方。
導演沒喊停。
劉滔的眼眶慢慢紅了,沒掉眼淚。就是紅著,看著。
「咔!」導演站起來。「過了。」
劉滔站在那裡,沒動。
小助理跑過來,給她披上外套。
「滔姐,你站了四十分鐘了。」
劉滔沒說話。她走回化妝間,坐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
眼睛還紅著,臉上被風吹得乾乾的,嘴唇裂了一道口子。
她拿起桌上的護手霜,擠了一點,抹在嘴唇上。涼的,刺得疼。
手機響了。她掏出來看,是齊宇的簡訊。「在拍什麼?」
劉滔回:「村婦。站在田埂上等老公回來。」
齊宇回:「等到了嗎?」劉滔看著這行字,忽然想笑。她回:「沒有。她老公死了。」
齊宇沒回。
劉滔等了十幾秒,手機又震了。不是簡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碗雙皮奶,白色的,上面撒著幾顆紅豆,旁邊放著一把勺子。
底下寫著一行字:「替你吃了。甜的。」
劉滔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捂著嘴笑了。
她拿起手機,給齊宇發簡訊。
「宇哥,謝謝你。」
齊宇回:「不謝。」
劉滔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還紅著,但嘴角彎著。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榆城拍《天龍八部》的時候,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她拿起桌上的劇本,翻到明天那場戲。
明天她演的是村婦知道丈夫死了,跪在地上哭。
她在劇本旁邊寫了一行小字:「不嚎啕。憋著。憋到最後,一聲。」
3月20日,港城。
某酒店,黃聖依的房間。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面的光一點都透不進來。
黃聖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已經盯了很久。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她沒伸手接。
又震了,還是沒接。
第三次震的時候,她伸手摸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助理打來的,第七個未接來電。她按掉,把手機扔在床邊。
今天是3月20號。
從1月到現在,兩個半月,她拍了三個GG,參加了四個綜藝,跑了六個城市做宣傳。
電影一部沒拍,劇本收了十幾個,全被星輝退了。
經紀人跟她說:「你現在是玉女,不能演那種戲。
那種戲會毀了你的形象。」
她問他什麼是「那種戲」,經紀人說:
「有吻戲的,有床戲的,有暴力鏡頭的,有悲劇結局的。觀眾喜歡看你笑,你不能哭。」
她當時沒說話。現在她躺在這裡,看著天花板,想罵人。
但她不知道罵誰。罵經紀人?他是替星輝打工的。
罵星輝?她簽了八年約。
罵自己?她當時簽的時候,覺得這是天大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她紅了,滿大街都是她的海報,飲料GG里她舉著瓶子笑得天真無邪。
但她卻笑不出來了。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簡訊。
「聖依姐,明天的通告提前了,早上六點到片場。拍雜誌封面,主題是『清純玉女』。」
她盯著「清純玉女」四個字,看了很久,自覺有些厭惡。
然後她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什麼都沒有,白白的,光光的。
她盯著那面白牆,忽然想起一個人。
1月份在港城,她在酒店咖啡廳里,對面坐著齊宇。
她說「齊總,我快撐不住了」,他說「那就別撐」。
她說「我想解約」,他說「我幫你」。
她當時以為他是客氣。現在她躺在這裡,盯著那面白牆,忽然覺得,他不是客氣。
他是真的看見了。
看見她快撐不住了,看見她不是白月光,不是玉女,不是清純。
她只是一個人。一個會累、會煩、會想發脾氣的人。
她坐起來,拿起手機,翻到齊宇的號碼。
手指停在屏幕上,沒按下去。
現在打給他,說什麼?
說「我快撐不住了」?她已經說過了。
說「我想解約」?他說了「等」。
等她不紅了,等她累了,等她冷靜了。
她現在不紅嗎?紅。
她現在累嗎?累。
她現在冷靜嗎?不冷靜。
她把手機放下,又躺回去。
盯著天花板,繼續發呆。
明天六點,要起來拍雜誌封面。
「清純玉女」。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這四個字。
3月22日,羊城。冰美人辦公室。
齊宇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兩份東西。
一份是劉滔寄來的照片,背面寫著「宇哥,謝謝你」。
照片裡她穿著村婦的衣服,站在田埂上,風吹著頭髮,眼睛看著遠方。
他把照片翻過來,看了一會兒,放進抽屜里。
另一份是齊軍剛送來的傳真。
港城那邊有人遞過來的消息:「黃聖依最近狀態很差,經常在片場發呆,不跟人說話。
星輝給她安排的通告,她開始拒絕了。
前天拍雜誌封面,她拍了三個小時,一張能用的都沒有。
攝影師說她『沒有靈魂』。」
齊宇盯著「沒有靈魂」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傳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齊軍站在旁邊,等著他說話。
「哥,她是不是快撐不住了?」
齊宇說:「快了。」
齊軍問:「那咱們什麼時候出手?」
齊宇說:「等她來找咱們。」
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系統面板——
【系統提示】
劉滔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94/100
當前狀態:深度信賴
黃聖依狀態:疲憊加劇,矛盾升級
當前星願:★★★★
可綁定狀態:待激活(預計一個月內觸發關鍵事件)
齊宇盯著「預計一個月內觸發關鍵事件」那行字,關掉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