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披甲戰士，都是沒有姓氏和私產的人，更別說這些半甲戰士了。
沒有『家』的羈絆，純粹靠著忠誠與利益南下的他們，面對伊恩的軟刀子攻勢，總歸是會有人心動的。
布萊斯當然能感覺到這些。
但他也沒有阻止。
那天晚上，這些半甲戰士和披甲戰士們的反應，布萊斯可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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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對布萊斯來說，已經成了負擔。
次日，布萊斯帶著騎兵隊伍渡河，而伊恩，也終於放鬆了些。
將身上掛著的，所有抑制困意的能力全部卸下，直接睡了過去。
除了要儘快將白漫平原疏通之外，布萊斯本身的強大終究讓伊恩沒有什麼安全感。
所以乾脆給自己開了些能力，讓自己能夠打起精神，只做短暫睡眠。
也是因此，睡眠不足的伊恩情緒有些暴躁。
現在，布萊斯帶著即使是現在都完全忠誠於他的人離開後，伊恩終於能安穩睡個覺了。
……
伊恩被叫醒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天。
肚子的咕咕聲像是擂鼓一樣。
「雖然蜜蟲能夠補充能量，但這種飢餓之後，最好還是正常進食。」盤坐在營地地上的蒺藜說道。
他的臉上也滿是疲憊。
「我當然知道。」伊恩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正在這時，巴雷特端著食物進來了。
塗了黃油的麵包，伊恩喜歡吃的蘋果燉羊排，上面還有著一點燉煮過的香草，兩個煎鵝蛋，三根血腸，兩條培根，六條煎魚，一大杯帶著腥味的熱牛奶，還有一大碗蔬菜湯。
散發的香味一瞬間就讓伊恩打起了精神。
猛猛吃了一些，填了下肚子之後，伊恩才呼出一口氣地看著蒺藜，問道：「探查得怎麼樣了？」
「白河城和四爵士小鎮，還有白森堡都沒有問題。」蒺藜說道。
「我們腳下的白漫平原，也有大半是乾淨的，按照我所探查的邊界來說，應該是在王領範圍內才有那種地下礦奴的網絡。」
「看起來事情還不算壞。」伊恩繼續問道：「這是他能力的限制？」
蒺藜搖頭，說道：「我不能確定。」
「我能猜到的，就像我所信奉、且根據您的意志而進行解釋的生命聖靈一樣，這份力量絕對是和聖靈有關。」
「無法確定是什麼樣的聖靈，也無法確定是不是對聖靈進行了解釋。」
說得很繞，但伊恩能理解。
就是在說，這份能力可以確定和聖靈有關。
而伊恩能想到聖靈給予的【領主特權】庇護，再想到直屬王領……
應該就是和泰瑞爾王這個身份有關。
「那他能力的消耗呢？有猜測麼？」伊恩問道。
蒺藜說道：「顯現的力量來源，無非是自身、意志、聖靈，而我的力量是聖靈允許，意志驅使，消耗自身的生命。」
「以此來看，泰瑞爾王的消耗應該和我差不多。」
伊恩點了點頭。
很有價值。
也很沒有價值。
消耗壽命自然是可以確定泰瑞爾王沒辦法一直維持下去。
但是，按照現在泰瑞爾王的境地來看，他能不能活到明年都還兩說。
現在已經要十一月底了，按照前面的推測，泰瑞爾王的存糧都不一定能供應過下個月。
也是因此，泰瑞爾王才拉長了戰線，至少在把持一段被他改造過的水源之後，能夠極大程度緩解平民的物資用度，延長自己的補給需求。
「你能和他溝通麼？」伊恩問道。
蒺藜搖頭：「我的能力來自自然，事實上，我現在探查這裡地底的信息都很吃力，這裡的自然太少了。」
「而那些礦奴……很難說他們是自然生命，所以利用礦奴探查信息的泰瑞爾王和我是錯位的。」
伊恩現在聽到礦奴就有些頭疼了。
不過，蒺藜在這裡探查信息都很吃力的話，那就沒必要繼續在這裡消耗生命了。
「這片土地上，你有沒有什麼適合的作物。」伊恩問道。
伊恩還記得，蒺藜在三部族裡面，就是負責整理作物的。
蒺藜說道：「我部族目前保存的作物種子裡面沒有適合這裡的，我們活動的地方在白河行省，那裡最貧瘠的土地都要比這裡肥沃。」
「不過我可以嘗試培育看看。」蒺藜最後說道。
「需要留在這裡麼？」伊恩問道。
蒺藜遲疑了下，說道：「需要，但我也需要待在黑森林裡，在那裡我要照看那些蜜蟲，現在還沒人能接手，不過這裡往來也很方便。」
「那算了，你專心培育蜜蟲吧，順便，看看有沒有誰適合給你作為助手的。」伊恩乾脆說道。
這片土地的作物倒也沒那麼重要，蜜蟲才是戰略級物品。
而且，蒺藜這個樣子，被調來這裡這麼頻繁的使用能力，還能活多久都難說。
所以，接任者的培養得提上日程了。
蒺藜自然明白，他也很看得開，說道：「我會給部族裡傳消息，讓人過來的。」
「想要親近自然，就需要尊重自然。」
這更沒得說。
貴族們都沒有美德，連伊恩為了儘快開路都是毫不猶豫開燒，更別說統治之下，活著都得盡全力的平民了。
「你可以讓銳眼鷹給你傳遞消息。」
現在伊恩治下最效率的傳播就是銳眼鷹渠道了。
「您的意志。」蒺藜微微低頭。
伊恩擺了下手，蒺藜起身離開。
吃完之後，伊恩從營帳里出來，一眼就能看到忙碌的白漫小鎮。
雖然還是以營帳為主，但能聽到劇團的奏樂，觀眾們的歡呼，孩子叫喊的聲音，女人的嬌笑。
這片被打爛掉的土地像是緩緩活過來了一樣。
突然，伊恩看到了個熟悉的旗幟。
是銳眼鷹。
「墨瑟已經到了？」伊恩問道。
「是的，墨瑟管家昨天就到了，但是您說過，等到蒺藜過來的時候才叫醒您，所以，他就沒有打擾您。」赫克托低聲說道。
「那雅各布呢？」伊恩繼續問道。
「也已經過來了，現在正架著馬車去劃分土地。」赫克托說道。
「已經有兩個人想要在這裡安家了，他們帶著願意嫁給他們，組建家庭的澡堂女工，跟著雅各布爵士去分地了。」
「真是個好消息。」伊恩臉上露出了個笑容。
當有人願意在這片土地安家的時候，才是這片土地開始對統治者有價值的時候。
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願意在這裡安家。
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這種家庭的安穩，才會讓伊恩最終將這裡牢牢抓在手中。
「讓墨瑟到白漫河邊來見我。」伊恩說了聲，然後騎馬前往白漫河邊。
並非是安排事情，而是單純的放空身心，舒展身體。
沒有讓伊恩等太久，墨瑟就趕了過來。
「爵士。」墨瑟呼出一口氣。
「我看到銳眼鷹的身影了。」伊恩說道。
「是的爵士，過來之後，他們要開展工作。」墨瑟說道。
「別讓他們在鎮上做，這裡的人可都是些剛剛鏖戰的戰士，萬一出了問題，銳眼鷹們現在的裝備可無法保住性命。」伊恩說道。
「讓他們去鎮外，在這片土地上搜查一遍。」
「礦奴殺死，平民就勒令他們向白漫小鎮匯聚。」
「是，您的意志。」墨瑟回應。
「馬蹄鐵小鎮的比武大會結束了嗎？」伊恩繼續問道。
伊恩離開之後不久，布雷登騎士就召開了一場比武大會。
「今天應該結束了，而且白森河已經能走人了，明天的時候，新冊封的谷地騎士的消息應該就能傳遞過來了。」
白森河能走人之後，從馬蹄鐵小鎮到這裡的距離，在配備了馬匹的銳眼鷹疾馳下，能縮短到兩天。
「最近白河城和白河平原那邊，有沒有人過來？平民、流民、流浪貴族和騎士之類的。」伊恩繼續問道。
「沒有，爵士。」墨瑟搖頭：「裂痕行省的貧瘠所有人都知道，而且這裡正是戰亂。」
「白河城和白河平原的人每天都很忙碌，想要搶在最冷的季節降臨之前，完成部分田地的開墾和冬季作物播種。」
「只有那些貴族，在和海格瑪爵士宴飲的時候，會打聽一下這裡的事情。」
「不過，要說比較大的動作的話，應該是白河城和白森堡的那一片地區吧，又冊封了三位騎士領主，從白河城裡移出了四百多人跟隨。」
在伊恩沒有開墾白漫平原的時候，那片地方就是一線戰場，自然不會被用來冊封，那是對功勳者的侮辱。
但伊恩已經調動資源讓白漫平原活起來之後，那片地方也可以用起來了。
以後的事情先別管，現在先緩解內部矛盾再說。
前線已經堪稱全軍覆沒了，後方可別再出問題。
「布萊斯有傳遞信息？」伊恩問道。
康拉德現在是什麼事情也不敢亂做了，沒有布萊斯的意思，他哪裡敢做冊封這種刺激人的事情。
「布萊斯爵士前天離開的時候，有讓人對白河城送信。」墨瑟回應。
「白河城貴族們的厭戰氛圍怎麼樣了？」伊恩問道。
「依然沒有渴望戰鬥的意思。」墨瑟說道：「他們寧願擠在白河城，在白河城裡要那些生產者和工坊，也沒有想要出來過。」
「但他們都有修繕裝備。」
也就是說，緩了一口氣之後，他們也在主動備戰。
沉默著沿河行走，直到臨近黃昏的時候，有風吹過。
觸感有些清涼。
「快要到寒冬了。」伊恩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