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架著蛇靈趕路,又接連探尋了幾處靈地。
不過後續他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哪怕有著癸水玄蛇的指引也是連連失手。
尋到的不是癸水氣濃重卻還未孕育成砂的靈地,就是已經被人捷足先登,只留一處凹地。
巫明找了一天,也只再尋得半斛靈砂,加上先前所得兩斛,堪堪湊齊兩斛半。
掏完最後一處砂地,見著天色已晚,便只能先打道回府,明日再戰。
回來後的巫明好生犒勞了一下自己,一塊鱉妖血肉再加了點裙邊,以文火慢熬,直熬得膠質濃稠、香氣四溢。
一口下去,味道鮮美,唇齒留香。
這鱉肉大補,精氣充裕,對巫明的修行也有著一定益處。
因此巫明打算自留食用,至於那一身骨甲,倒是可以尋機出手。
特別是那身背甲,堅硬異常,連蛇靈也難以輕易擊碎,乃是煉製防禦法器的上佳材料。
就是可惜沒找到傳說中的鱉寶,也不知道是品種不對,還是這隻鱉精沒有孕育。
.....
有著蛇靈相助,此後的幾天巫明都在集內和黑水河往返,白日挖沙,晚上歸家修行。
今日,巫明照常出門,卻無端端地感受到了一股惡意。
這惡意來得突兀,陰冷黏膩,如同滑膩觸手擦過肌膚,令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是自身靈覺在示警。
巫明修過玄陰庇護咒,此為上品法咒,仙神同修,玄妙異常。
若能持誦十萬遍,修持圓滿,便可渡災化厄、靈應長存,前能預知劫氣災厄,後可規避水火刀兵。
巫明日夜早課從不缺席,再以自身感悟修持咒力,此時也已經超過了一千小成直達三千咒力。
三千咒力,雖距萬遍大成依舊遙遠,卻已生出幾分玄妙感應。
修持的咒力常常加持己身,令他靈感愈發敏銳,靈覺大增。
雖還達不到上察天機劫氣、下知凡塵災厄的地步,卻已能模糊捕捉到旁人對他的殺意與惡意。
此刻他剛出門不久,便被一縷陰冷惡意牢牢鎖定,如同草中蟄伏的毒蛇,陰鷙而致命。
巫明神色不動,步履如常,依舊緩步前行,仿佛毫無察覺。
暗地裡卻悄然放開靈覺,派出道兵,排查惡意來源。
陰月道兵可虛實變化,遇山入山,遇水入水,穿雲渡霧無所不能,是很好的斥候和密探。
除非修為相差太大,或者對方有著特殊的探查之法,否則很難察覺。
他假意閒逛,終是借著靈應與道兵探查,鎖定了那縷惡意源頭。
黃芽修士?竟是黃丹師?
巫明望著圓光術中顯化的景象,只見黃丹師遠在數條街外,正憑藉一隻追尋靈蝶,死死鎖定著他的方位,一路尾隨。
怪不得他先前沒有發現呢,相隔如此之遠,若非靈應精進,他也難以捕捉到此縷隱晦的惡意。
只是追尋靈蝶?
追尋靈蝶是陰山道的一種蠱蟲,本身並無殺伐之力,唯有追蹤之能十分突出。
這蠱蟲可對指定的氣味變得敏感,能於數十里外進行追蹤。
可他究竟是何時沾染了這專屬氣味的?
是那枚丹藥?
巫明念頭一轉,驟然想起黃丹師初次登門拜訪時所贈的丹藥,當即恍然大悟,想來就是在那時沾染上氣味的。
想通了這點,巫明突然又心生疑竇。
他一個黃芽修士,是怎麼敢尾隨跟蹤他一個河車修士的?
「沒人告訴過他我是河車嗎?他的膽子一直都這麼大的嗎?」
巫明眉頭一皺,隨後又悄然舒展。
是了,他雖修成河車,卻一向低調斂藏,既未在內集任職,也未曾參與任何集會,突破之時,也只邀左時遷在家中小宴慶賀。
除了道籙院和寥寥數位相識以外,還真沒幾人知曉他已是河車境修士。
再加他修過歸元藏影,又將此法融入月隱秘術之中,衍化出獨屬於自身的斂息隱逸之法。
有月隱遮身,氣機深藏不露,尋常修士根本看不破他的真實修為。
這就是信息差了。
黃丹師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盯上的,是一位河車境修士。
要知道,河車境在集內已算得上是中層,大多修行日久、有頭有臉,居的是乙丙洞府,擔的是內集要職。
誰又能想到,在這些低級府邸之中,竟還住著一位河車修士?
歸根結底,還是巫明突破的太快了。
憑藉道解與月露,他破入河車的速度遠超常人十數倍。
修為一路狂飆,符錢與身份還來不及隨之提升,這才仍舊居於舊府,未曾更換洞府。
這事,即使黃丹師知道了也一定會覺得很冤。
「怪不得敢對我動歪心思呢,原來他不知道我是河車啊。」
巫明心中暗動,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笑意。
低調行事,果然大有妙用,如今敵明我暗,主動權盡在他手,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為了保險起見,巫明還帶著黃丹師走了好一段路,又在集市口發現了一個他的同夥。
哦?竟然還是個黃芽後期。
「呵,看來他們是勢在必得啊。」
巫明心中冷笑,在確定黃丹師於集內真的沒有同夥後,才緩緩朝著集外而去。
為免嚇跑獵物,這次出了集,巫明並未御空飛遁,而是運轉許久不曾動用的御風步,一步步朝著集外疾行。
好在這門用於奔逃的步法即便久未施展,他也未曾生疏,一路大步奔襲,徑直往黑水河方向而去。
黃丹師與那名黃芽後期修士見巫明出集,當即猛地提速,緊追不捨。
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一個偏僻無人的野路,一前一後的把巫明截在了中間。
「跑?小子,給我再跑一個試試?再跑小心我給你腿打斷。」
那黃芽後期氣喘吁吁,看著神清氣爽,連汗都沒出一滴的巫明惡狠狠的說道。
「不知兩位道友攔我去路,有何貴幹?」巫明面帶玩味,饒有興趣地開口。
「少廢話!我等尋你自是有事問你,還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哦~~」
巫明拉長了音,隨後手腕一翻,便徑直召出了蛇靈和陰月道兵。
「這話,恰好也是我想對你們說的。希望等會兒,你們也能好好配合,免受那皮肉之苦。」
見著把他們團團圍住的蛇靈、道兵,黃丹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發僵,連聲音都帶著哭腔,顫巍巍的吐出了幾個字。
「河,河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