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狼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外。
人群把呂布圍得水泄不通。
他已經全然成為了今晚的主角。
閃光燈亮成一片，記者們爭先恐後地把話筒遞過去。
「興漢者！您這次回國是專程為了華雄嗎？」
「您對青龍俠的缺席有什麼看法？」
「聽說您會加入西涼集團，是真的嗎？」
呂布微笑著應付著這一切，遊刃有餘。
喬野看著青龍俠默默離開，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這人真是假貨嗎？
他冒充青龍俠，到底圖什麼呢？
這人就這麼斷定，真正的青龍俠不會出現嗎？
帶著疑惑，喬野跟了上去。
「喂！」
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發現是喬野。
剛才救自己的那個人。
「你跟著我幹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又疲憊。
「你走錯方向了。」喬野提醒道，「醫院在東邊。」
「我不去醫院。」
「那你至少把傷口處理一下。」
關羽沉默了幾秒，似乎不願意再回答，轉身離開。
但他已經沒了力氣，扶著牆走，走得很慢。
喬野跟在他身後。
關羽的戰衣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徹底報廢。
背後裂開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T恤。
他走幾步就停下來喘氣，然後繼續走。
喬野也不說話，就那麼跟著。
兩人走過幾條街，走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
關羽終於停下，靠在一面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他的面罩已經徹底歪了，露出大半張臉。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三十多歲，眉眼間帶著疲憊，嘴角有血在不斷滲出。
喬野蹲下來，看著他。
「你的傷需要處理。」喬野還是在堅持剛才的話題。
「死不了。」
關羽似乎確實沒有說謊。
就在他坐下來的這麼一點點時間，他的氣色開始肉眼可見恢復過來。
與此同時，一抹淡淡的青光，在關羽體表流轉。
他的傷口開始癒合。
看到這一幕，喬野確定系統的提示沒有給錯。
「你果然就是青龍俠！」
關羽面無表情：「我一直都沒否認過這件事。」
確實沒有。
他從一開始就承認了自己是青龍俠。
只是其他人認為他是假貨而已。
雖然華雄和呂布都認定，他是假貨無疑。
現在，這抹青色光芒，讓喬野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青龍俠是真的。
可既然如此，新的問題又來了。
他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孱弱？
力量和新聞報導中的S級英雄完全不符。
「別人說你是假貨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反駁？」
喬野很想知道，關羽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反駁又有什麼用呢？」
關羽搖頭，對於剛才的經歷毫不在意，反而說起了喬野剛才的行為。
「倒是你，剛才實在太魯莽了。
「華雄是凶名在外的罪犯，你貿然衝上來救我，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全嗎？」
喬野搖頭。
他考慮什麼安全，這是在夢境，自己就算死了，也只是從夢中甦醒而已。
而且也不一定會死。
反之，關羽要是被華雄打死，自己的主線任務直接失敗，跟死也沒什麼區別。
但喬野肯定不可能直接這麼說。
他決定給自己找一個理由。
於是，喬野再次發揮自己胡編亂造的能力。
「三年前，東漢廣場地鐵站，四號線脫軌。」
喬野說，「當時我就在地鐵上。」
這是新聞里報導過的，青龍俠的成名戰之一。
一人攔截脫軌的地鐵四號線。
「列車脫軌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然後有個人沖了過來，直接用身體剎住了列車，救下了所有人。」
關羽看向喬野的眼神，複雜了起來。
他意識到喬野是什麼意思了。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記得他制服的顏色，青色。
「後來我知道，那是青龍俠。」
喬野抬起頭，看著關羽，表情無比認真。
「從那時起，我就以青龍俠作為自己的榜樣，想成為像他那樣的英雄。
「你說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更何況遇到危險的，還是青龍俠本人！」
聽到這裡，關羽重重嘆氣。
原來眼前這個魯莽的孩子，竟然是因為自己才走上了這條道路。
「成為英雄，可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
關羽的語氣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低沉。
「為了守護別人，你會失去很多重要的東西，親人、朋友、甚至是自我。」
他說，「趁現在還來得及，我建議你放棄這個夢想。」
一個S級英雄，作為過來人，給新人的建議，居然是別過來。
這是喬野沒有想到的事情。
而且說什麼當超級英雄會失去親人。
看來關羽在沉寂的這三個月里，真的遭遇了很嚴重的創傷。
其嚴重程度，恐怕不亞於小時候親眼目睹父母被人槍殺。
「我不怕！」
喬野完全演繹出了一個新手超英該有的狀態。
年輕氣盛、充滿正義、急於證明自己。
這種狀態，反而更讓關羽皺眉。
也許是喬野編的那個故事起了作用，關羽此時，莫名對喬野產生了一種責任感。
他之前已經目睹，喬野擁有特殊的能力。
似乎是召喚守護靈之類的，能夠召喚一個黑人虛影出來。
一般人擁有超能力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迷惘期，很容易沉浸在力量中無法自拔。
但喬野沒有這麼做，年紀輕輕就確定自己要成為英雄。
這顯然是因為青龍俠的影響。
能夠目睹一個孩子走上正義之路，關羽也與有榮焉。
可是——
這也更讓關羽感到擔心。
喬野想保護別人，卻不懂得先保護自己，很容易把自己處於危險境地。
關羽不想看到，喬野直到失去重要之物，才知道回頭。
自己有責任教導他！
「孩子。」
關羽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身上那抹淡淡的青光也逐漸斂去。
「以你現在的樣子，絕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英雄。」
關羽說，「這樣吧，現在時間很晚了，我給你一個地址，你明天過來找我，我有一些東西要展示給你。」
如果只是靠嘴巴講，喬野很難聽進去自己的話。
只有親眼所見，印象才最為深刻。
關羽決定以自己為榜樣，讓喬野開開眼界。
讓他看看——
作為英雄的代價，有多麼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