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毒薩滿婆抬起頭,迎上拉貴爾的目光。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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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貴爾整個如同金色的太陽般砸來。
劍刺進她的胸口,血濺了出來。
老婦人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劍,又抬起頭,看著拉貴爾。
她笑了。
「我做到了。」她說。
「你做了什麼?!」
「你們……從來沒有尊重過我們黑人……」
薩滿婆用盡最後的力氣,發泄著無數年來的怨念。
「現在,你們最崇高的主,也成了黑人……
「我倒想看看,你們怎麼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貴爾一劍斬下。
薩滿婆笑聲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化為灰燼,被風吹散。
蛇杖摔落在地,那條黑蛇鑽進地縫裡,不見了。
拉貴爾站在原地,憤怒幾乎凝為實質。
哪怕殺了薩滿婆,也不能消除他心中的恨意。
大意了。
太大意了!
他們使喚這群黑人的人,使喚得太過順手。
卻沒想到,在最關鍵時刻,被擺了一道!
他們確實聽從天國的吩咐,復活了雅威。
然而也留下了後手。
將雅威以黑人的形態復活。
接下來,這群天使,要如何面對自己的天主?
拉貴爾一時之間迷惘了。
……
結晶像前。
那個黑皮膚的雅威低頭看著自己手掌上的洞。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喬野身上。
那一瞬間,喬野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是父親。
喬慶峰的神志,並沒有完全消散。
在剛才喬野生死一線之時,喬慶峰爆發出身為父親的意志。
陰差陽錯之下,居然與巫毒教留下的後手產生了呼應。
這直接導致了黑人雅威的不完全誕生。
不要說吸收所有的血脈力量。
甚至連喬慶峰本人,他都沒有完全同化。
以至於現在,還留有一絲神志。
「喬……野……」
他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藏起來……」
喬野背後的虛空,直接打開一個通道。
雅威的手抬起來,推在他的胸膛上。
喬野瞬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他整個人被推進那個通道。
下一秒,通道關閉。
喬野其實還在原地,但沒有任何人能再看到他,或是觸碰他。
他被藏在了空間夾縫之中。
結晶像前,黑皮膚的雅威收回手。
「滿意了嗎?」
「滿足了……」
他在自言自語。
「那就好。」
話音落下,雅威眼中的那一絲人類的感情,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理解的平靜。
他終於徹底是雅威了。
喬慶峰的意志,再不能影響他分毫。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看向那些神魔。
天空中,那十萬天使,同時跪了下來。
拉貴爾心中掙扎了片刻,最後也只能化成一聲嘆息,跪在雅威面前。
即便是黑人,也是他們的主。
「你們太急躁了。」
雅威開口,搖頭嘆息,「啟示錄預言之日未到,還不到我歸來之時。
「我必須進入沉睡,以迎接真正的審判日。」
除開天國神系,其他的惡魔聽到此言,都是深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因為雅威的內容。
而是因為他的口音。
濃濃的黑人口音,一股西海岸風格。
這就是雅威?
拉貴爾也很難繃,但沒辦法,只能怪自己大意。
而且他也能感覺到,此時雅威確實應該沉睡,他的實力並沒有恢復,甚至不如自己。
但——
「我主!」
拉貴爾跪地請求,「在您沉睡之前,我斗膽懇求您,請讓天國再降臨一次!
「如今的美利堅遍地是惡魔,不僅霸占了我們的應許之地,還間接影響了拯救之霧擴張向全世界!」
雅威確實沒有恢復實力。
但他的位格沒有跌落,依舊是惡魔之王以上的存在。
讓天國再次降臨,只有雅威能夠做到。
雅威沉默許久,最後點頭。
「可以。」
他說,「但只能由你們來維持,我必須沉睡了。」
說罷,他伸出手,輕輕一抬。
剎那間,天地震盪。
地面裂開,長出潔白的石柱。
建築崩塌,重新組合成神殿的模樣。
活著的人類跪倒在地,他們的身體開始透明,開始發光,開始長出翅膀。
他們在轉化。
在被轉化為天使。
雅威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天國降臨。」
他說,「凡人的時代結束了。」
他身後,十萬天使同時張開翅膀。
那光芒照亮整座紐奧良,照亮整個路易斯安那,照亮整個美利堅。
……
北邊。
托爾的戰車停在半空。
他握著錘子,看著那片正在擴張的光。
看著那光里正在成形的神殿,還有那些正在轉化的人類,那十萬天使。
托爾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
「走。」
瓦爾基里們愣住。
「走?我們——」
「我說走。」
托爾收起錘子,戰車調頭,朝北邊的裂縫駛去。
「天國降臨,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
他說,「但雅威還會沉睡,等濃霧湧向整個世界,我們重新搶奪地盤,反而能夠回到北歐,也沒什麼不好。」
說著說著,托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僅僅是托爾,其他的惡魔在此時,不約而同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離開。
避其鋒芒,以後再做計較。
……
美利堅之外。
加拿大,埃德蒙頓。
聯合軍北美指揮部的地下掩體裡,警報響了。
紅燈亮起,刺耳的聲音炸開。
所有人已經抬起頭,盯著牆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那片原本靜止的灰霧邊界——
動了。
「上帝啊……」
一個中年的指揮官捂著額頭,難以置信。
「發生了什麼?」
……
墨西哥,華雷斯城。
邊境線邊上,幾個巡邏的士兵站在哨塔上,正對著北邊抽菸。
然後煙掉了。
他們監視的灰霧邊緣,忽然發生了躁動。
像潮水一樣,逼近過來。
一寸一寸,吞掉他們熟悉的土地。
一個士兵張嘴想喊。
沒喊出來。
另一個士兵已經濃霧淹沒。
……
濃霧異動的消息,在一瞬間傳遍了整個世界。
所有國家的決策層,都受到了消息。
這是史無前例的動靜,讓人不免聯想到當年美利堅被吞噬的場景。
難道說,這一次,換做是整個世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