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再次恭賀煊寅道友,順利突破元嬰中期,並且被列為第三序列!」
古京墟。
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迎仙閣頂樓,仙光瀰漫,異香撲鼻。
一位元嬰修士哈哈一笑,提起酒杯,大聲說道。
酒香在大殿之中縈繞。
兩側分列,坐著數十位元嬰,見狀紛紛提起酒杯,齊聲道:「恭賀煊寅道友!」
煊寅真君站起身來。
一身白色金紋長袍,左配刀,右配玉,如貴公子一般。
在這種場合之下,他身上的鋒芒,也是完全收斂,笑容滿面,對眾人抱拳,隨即道:「此次突破,非我一人之功,多賴諸位道友齊心。諸位放心,若在下將來真能一窺那化神妙境,如今所得,皆十倍回報!」
「好!」
「都是同道,說的什麼回報。」
「只要道友能成化神,如今我等的付出,皆是值得的!」
昊陽真君也是這舉杯高賀的人之一。
他滿臉笑容,心中卻苦澀無比。
今日這一次酒宴,核心目的就是要慶賀煊寅真君突破元嬰中期。
當然了,區區元嬰級別小境界的突破,的確是該慶賀,但也不至於需要數十位元嬰修士一起慶賀。
相比較煊寅真君突破到元嬰中期,更重要的是,他成為了神機閣內部的第三序列。
所謂序列,指的是神機閣內部人才培養的一種資源傾斜。
對於神機閣來說,元嬰修士雖是中流砥柱,但真正能夠決定局勢的依舊還是化神修士。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相比較把資源分散,培養大量的元嬰修士,真不如把資源集中起來,培育出一位化神修士。
任何一個勢力,在這種選擇面前,都會選擇後者而非前者。
神機閣也是如此。
只要成為序列之一,那就相當於是神機閣內部認可的化神種子,神機閣內部的資源將會理所當然的集中在其身上。
直到目前為止,神機閣內部總共有十四個序列,也就是十四個化神種子。
而這十四個化神種子,也根據其資質和成就化神的可能性,進行相應的數字排列,排名越靠前,自然是越受重視。
煊寅真君在此之前,並非是序列之一,但當他突破元嬰中期,立刻就進入了序列,而且直接成為了序列三!
強大的資質,擁有化神級別的白虎之魂,強大的白虎戮生刀訣,元嬰初期就領悟了道韻,而且是空間類別的道韻。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煊寅真君能夠成為序列三的理由。
天驕之名,毫不誇張。
甚至還有很多人認為,煊寅真君其實有資格競爭序列二甚至序列一,之所以被排在序列三,完全是因為如今的神機閣內部局勢。
日宮化神飛升九重天,月宮化神更是因為一次意外徹底消失無蹤,至今生死不明。
要知道,那可是界外虛空,危險無比。
到了那種地方,說是生死不明,其實就是死了。
而煊寅真君,剛好就是月宮一系的元嬰。
是以,在月宮化神消失之後,煊寅真君的地位,其實是有所下降的。
但他依舊憑藉強大的資質,成為了序列之一,而且直接就是序列三。
與之相比……
昊陽真君暗暗嘆了口氣。
「你在嘆什麼氣?」
「嗯?」
昊陽真君抬頭,看了看左右。
所有人都在恭維著煊寅真君,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臉色微變:「是……是誰在說話?」
他的聲音很小,甚至幾不可聞。
哪怕周圍都坐著元嬰修士,但在他的刻意隱藏之下,也是沒有一個人能聽清楚這句話。
「呵呵……你為什麼說的這么小聲?」
「因為……」
「因為你已經意識到了,我是誰,對吧?」
昊陽真君頓時沉默,隨後的整場酒宴之中,他都相比之前沉默了許多,幾乎不怎麼說話。
而那一道聲音,也隨之沉默,再也沒有開口。
酒宴結束之後,大部分人都簇擁著煊寅真君離去。
昊陽真君卻和其他的少數人一起,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打開陣法,隔絕內外,隨即取出一面鏡子,喝道:「出來!」
那鏡子之中的面孔,當即笑了起來:「不愧是我,面對這種情況,都能如此清醒!」
昊陽真君面色難看:「果然……心魔!」
「你為什麼這麼驚訝?」
鏡中面孔道:「以你的處境,誕生出心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昊陽真君眉眼低垂。
的確,他的處境,頗為糟糕。
他是日宮一系的元嬰,相比較背後靠山生死不明的月宮一系,情況相對來說較好一些。
畢竟日宮化神僅僅只是飛升九重天,延壽續命去了,不是死了。
雖然話語權依舊會大大降低,但人終究還活著,還是有一些話語權的。
問題在於,昊陽真君並不是東離洲神機閣總部的人,而是玄龍大澤神機閣發掘的外系人才。
這種身份,使得他在東離州的神機閣總部,得不到足夠的重視,地位大大降低。
另一個方面,他此前之所以會得到玄龍大澤神機閣的重視,是因為他運氣好,在一處古遺蹟之中發掘出來九龍大丹,使得他直接從初入金丹後期,直接達到金丹巔峰的境界,省去了幾十年的修行。
而後又順利突破到元嬰境界。
再加上他本來的資質就不差,因此才能得到重視。
但在東離州的神機閣總部,他的那份資質並不算特別出眾,而通過九龍大丹獲取的幾十年時間優勢,也很快就被後來者追上並且超越。
典型的例子就是煊寅真君。
煊寅真君突破元嬰的時間還在他後面,如今卻已經達到了元嬰中期。
而他,卻還卡在元嬰初期巔峰,時至如今,都找不到突破的契機。
形勢的變化,地位的下降,後輩的追趕,與真正天驕級人物的差距……
一重又一重的事情,壓在昊陽真君的心裡,隨之成為了心魔的苗床。
對於這種情況,他其實是知道的。
但這些心理方面的問題,顯然不是知道就能解決的,反而因為知道了這種事情,又為他增添了一份心理上的枷鎖。
直至如今……
心魔,終究還是在他的心裡孕育了出來。
「呵呵……」
一道笑聲,從昊陽真君的口中發出。
看似笑了,實在是沒招了。
草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自己的命運已經衰落至此,竟還有心魔誕生。
化神……自己還有機會嗎?